第1189章 代价
「嘶一」
闻言杨逍吸了口凉气,盛彦霖所去信的这两人可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墨家位列十大宗门之一,是江湖上的顶级大势力,整体实力比依靠教书育人起家的夷陵书院这等上三书坊要强出一大截。
而南境柳家也是江湖上的一方豪强,柳家现任家主柳承风号称南境第一空间系使徒,素有南境空侯的美誉。
南境柳家的整体实力也不弱於盛彦霖大权在握时鼎盛时期的夷陵书院。
说来也是巧了,自己那好兄弟傅青竹前段时间还打了柳家的秋风,讨来了不少的好处。
杨逍思虑片刻後忍不住提醒道:「若是墨家和柳家肯出手相助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盛老院长,现在不比当年,这十年时间沧海桑田,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啊。」
「我是信得过这些朋友的,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有什麽想法说说看。」盛彦霖将话头抛回给了杨逍,想听听他的意见。
现如今在探讨大事这方面,盛老院长已经习惯性的将杨逍当做半个平辈人看待。
毕竟在杨逍这个年纪,能做到比他还出彩的年轻人盛彦霖是一个也没见过,能与他相近的都实属凤毛麟角。
「帮手肯定是要联系的,不然打起来要吃大亏,而且我们与那盛靖轩相比还有个劣势,他可以从商会雇佣高手,我们不行,毕竟事关我巡防总署的计划,商会与联合会肯定会暗地里使绊子。」
「依我看您书信照发,我们找可靠的人去送信,另外同步知会我巡防署,让他们盯紧墨家与柳家的动向。」
「若是发现有人泄密,或是与盛靖轩勾搭在了一起,我们也好早做防备。」杨逍从大局的角度思考整个计划。
「你与我看法一致,就这麽办。」盛彦霖双手负於身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事关重大,防人之心不可无,想当初我就是吃了这个亏才落得如此下场,虽说我还是信得过这些老朋友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这次夺回书院,我们要面临的怕是不止有盛靖轩找来的帮手,我担心法教的高手也会混在他们里面。」杨逍不无担心说道。
法教的实力绝对在墨家与南境柳家之上,一旦派来真正够级别的高手助阵,那他们会很麻烦。
虽说法教贸然派高手入境有引发冲突的可能,但在这件事上法教也没得选。
他们毕竟理亏在先,如今不得不硬着头皮选择与夷陵书院盛靖轩那帮叛逆站在一起。
一旦等盛彦霖夺回书院,清理了叛逆,重掌大权後,那在他的带领下夷陵书院必将与密教站在一起,共同对付法教。
而对於这个问题盛彦霖则是一笑置之,「呵呵,这个你是多虑了,现如今密教大祭司已经在两教边境处布置了重兵,以纳林大统领为首的一众密教好手纷纷赶赴前线,法教那边也是如临大敌,正在调兵潜将,两教大战一触即发。」
「他们现在自己的高手都不够用,还哪里有余力去管我那叛逆弟弟的死活。」
闻言杨逍心中一顿,低声道:「真要开打了吗?」
来的路上他就听泰文钦说过两教现如今在边境陈兵对垒,但今日在与食人佛的闲聊中,食人佛口吻轻松随意,他一点也没察觉到大战来临前的那种紧张氛围。
对手毕竟是法教,与密教同为阴庙四大家之一,也是顶级大势力,食人佛不该如此轻敌才是。
见杨逍面露紧张,盛老院长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当然是假的,这都是大祭司给法教唱的一出戏,是疑兵之计,为的就是让他们无法分兵,无暇顾及我那叛逆弟弟。」
「不过戏虽假,但假中藏真,如果法教真派出了大批高手支援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那就假戏真唱。」
「纳林大统领会立刻挥师南下,攻击法教位於边境的几座堡垒重镇,後续大祭司食人佛也会亲率大军跟随压阵,不把法教经营数十年的防线全打穿就不算完。」
「一个是法教自己的地盘,一个是千里之外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孰轻孰重,我想那白衣法王心中有数。」盛彦霖眯眼捋着下巴处的银色胡须,冷冷笑道。
「高啊,能想出如此万全之策,不愧是义父!」杨逍眼中有光。
「嘿,我说你小子适应新身份倒是快得很。」盛彦霖诧异说。
杨逍看向盛老院长,似有深意的压低声音:「盛老,大祭司他为了相助你夺回书院,可是下了大本钱,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啊。」
「少来套我的话,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承诺了密教什麽吗?」
杨逍的小伎俩盛彦霖一眼便看穿了,随即慢慢说道:「我已经承诺大祭司了,只要日後我夺回书院,那书院宝库中的宝物任密教取走5件,藏书阁5层以下对密教长老会永久开放,我本人每年无偿帮他们监定30件怨眼。」
「另外每年允许密教派十人来我院进修,并在内院专为密教加设两个长老席位,允许他们派人长期驻紮,日後若是密教与法教开战,我也要派遣书院长老助阵。」
听着这一条条宛若枷锁般的条款,杨逍也不由的心头一沉。
果然,这密教也不是什麽慈善家,对盛彦霖开出的价码可谓是相当昂贵。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若是想要夺回书院,没有密教的相助不行,这一年以来也是密教为盛彦霖提供了庇护。
这世上每个选择的背後都有相应的代价,人情不顶用,利益才至高无上。
「盛老,这些...在您夺回书院後,您会兑现诺言的,是吧?」杨逍询问。
闻言盛彦霖偏头看向杨逍,眸子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半晌後才点头:「当然,我盛彦霖说话,从来都作数,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大祭司。」
「你也觉得这些条件苛刻,答应下来就算是出卖了夷陵书院,出卖了祖宗基业,是不是?」盛彦霖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杨逍不愿刺激盛老院长,毕竟他已经很难了,若是换做自己在他的位置上,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大丈夫做事岂能瞻前顾後,任何事都要有所代价,实话和你说,密教开出的价码不算过分,就算再过分一些,我也得咬着牙答应。」
「取走宝物,开放藏书阁,帮忙鉴宝,派人来进修,答应在密教与法教开战时派人助战...这些都不算什麽,唯一就是派长老进驻我书院这一条我曾与大祭司当面谈过。」
「不过大祭司也是个豪爽的人,他答应他的人只负责监督协助其余几项协议的落实,并不会插手书院的具体事务,书院内的事情还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盛彦霖说道。
听到这里杨逍心中稍定,这就意味着夺回书院後夷陵书院的大权还在盛老院长手中,这与被法教用秘术胁迫的盛靖轩有本质区别。
不过退一步想想看,这并非是食人佛不想做,而是很难做到。
毕竟夷陵书院的这块蛋糕可不止他密教一家盯上了。
他们巡防署也盯上了夷陵书院,虽说在夺回书院上巡防署与密教算是半个盟友,可等书院到手後,巡防总署是一定不会允许夷陵书院被密教所控制的。
若是给了密教,那他们巡防总署不是白玩了吗,那和被法教胁迫的现任院长盛靖轩掌权有什麽分别,他们还不如直接拉拢盛靖轩,也省的脱裤子放屁了。
书院远在千里之外,密教鞭长莫及,食人佛更不会因为夷陵书院而与巡防署反目成仇,所以双方各退一步,你好我好,见好就收,这结局很圆满。
这个话题不讨喜,杨逍刚想转移话题,就突然被盛彦霖反手抓住了手腕。
手中智杖能力发动,杨逍隐约瞧见自己胸口处浮现出了一条条血丝丝线,不过就好似幻境一般,眨眼间又消弭於无形。
「你前段时间中过高阶咒术,是谁做的?」盛彦霖脸色一沉,急切问道。
有关这件事杨逍还未来得及与盛彦霖说,没想到竟然被他给看了出来。
要知道,此时距离他离开东瀛回国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了。
「是...李怜月。」杨逍苦笑着收回手,此刻回忆起当时的场面,他仍旧心有余悸。
「半悯悲紫身佛?」盛彦霖不禁失声,眼底罕见的闪过一丝恐慌:「你...你怎麽招惹上它了?」
杨逍将是如何得到这本无字天书,以及用无字天书看到了什麽,又是如何中的咒术,以及最後是如何击退这些强敌的来龙去脉全都与盛老院长讲了一遍。
这些听得盛彦霖一愣一愣的,在听说半悯悲紫身佛率领4位冥境使徒顺着网线就摸过来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盛彦霖也不禁惊得脑後发冷,手心冒汗。
他看向杨逍的目光已经从最开始的平视,升级到了带有一丝丝敬仰,忍不住道:「杨逍,你的命数真是太怪了,说你命好吧,你总是无端招惹到这些狠角色,一个比一个难缠,说不好吧,你...你还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而且都不白来,还总是能捞点东西。」
「你上次可是太险了,那李怜月是何等人物,它是黑佛母坐下排名第二的大魔头,是这世间顶级的咒术大师,这些年来多少成名好手都死在了它的手里,你能从它手中活下来,不简单啊。」盛彦霖语气中满是感叹。
「不是我,是鸠山苍玄族长救下了我,鸠山家的高手合力,才击退了半悯悲紫身佛他们。」
回想起当时的那个画面,杨逍仍旧心有余悸,双方5对5,鸠山家大宅对掏,鸠山苍玄不仅击退了这位黑佛母座下排名第二的魔头,还斩杀了对方两员大将,这等凶悍战绩足以证明鸠山家族的实力。
「那鸠山苍玄号称东瀛第一精神类使徒,岂是浪得虚名,鸠山家族的其余几人我也知晓一二,都不是弱手,半悯悲紫身佛撞见他们算是踢到了铁板。」
盛彦霖嘴一咧,颇有些幸灾乐祸,他估摸着顺着网线摸过去的半悯悲紫身佛等人也懵了,一打起来还以为是他们让人埋伏了。
「李怜月一对一对上鸠山苍玄未必虚他,但它带去的那几个人不行。」
「不是说他们实力不行,是和鸠山家族其余几人比不行,实力差一截不说,人家之间的相互配合也不是他们能比拟的。」
「你提到的那被鸠山家斩杀的佛门叛逆无法无天,这人我知道,名号响亮,实际战力也就那样,充其量与儒林书院杨云洛差不多,在冥境初期中算能看的。」盛彦霖随口点评。
果然是实力涨了,现如今盛彦霖说话的口气都变了。
想当初他还说自己对付杨云洛这等高手胜负五五开,现在已经完全不放在眼中了。
据盛彦霖所说,鸠山家族那族长鸠山苍玄可称作这世间的绝顶高手,在东瀛岛内除了那位鬼教大档头,没人敢说稳胜他。
此人的精神力水准至少也是踏入冥境後期的狠角色,是与密教食人佛,法教白衣法王一个等级的存在,实力远胜於巅峰时期的自己。
至於鸠山家族其余四位大高手也不是弱手,实力最强的估摸着能压巅峰时期的自己与杨千鹤一头,是超越冥境中期的存在,不过强不出太多,想要一对一击杀他俩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四人中弱一些的估摸着就与杨云洛实力相仿,或许还能稍强些,不过说到底也就是冥境初期的实力。
但使徒战力不仅看个人战力,也很吃配合,这五人从小一起长大,互知底细,配合起来的默契程度远超寻常使徒,五人齐聚能爆发出极强的战力。
盛彦霖不由得感慨,若是半悯悲紫身佛死战不退,双方硬碰硬打到底,那估摸着黑佛母座下又要少一位魔头了,整个黑佛母教西南分舵能给打垮了。
当然,这样的结果就是东瀛鸠山家族也会遭受重创,而且是无法挽回与补充的那种。
鸠山苍玄本人的精神力水准也要跌落至少一个层级,其余人也不可避免有死伤,这一战过後鸠山家族对於鬼教来说就再不具备威胁了。
所以双方短暂交手後半悯悲紫身佛就退走了,这是最好的结果,对於双方来说都是。
盛彦霖还告诉杨逍,凭藉鸠山苍玄的本事,若是他不想放半悯悲紫身佛他们走,那他们根本走不掉,他直接就能打断半悯悲紫身佛的咒术,毁了他们撤退的传送门,将他们所有人都留下来。
鸠山苍玄是东瀛第一精神类使徒,半悯悲紫身佛是顶级的咒术大师,杨逍不禁好奇起了食人佛的手段。
「盛老,那这大祭司食人佛算是什麽类型的使徒?」杨逍好奇问。
「这个就厉害了,虽说我还没摸清大祭司的底细,但我可以肯定,这位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硬路子,以力破局。」
「这条路需要苦功夫,首先法器特殊,其次要不断打磨自身体魄与精神,让自己与法器深度融合,所承受的痛苦比寻常使徒要多得多。」
「这一类使徒数量很少,因为大部分都吃不了这个苦,还有一部分死在了证道的路上。」
「不过这一类使徒但凡熬出头,无一不是高手,你想想看,你们两人实力差不多,但你打他一招他没怎麽样,可他打你一拳,给你头都打飞了,你还怎麽打?」盛彦霖举了个非常直观的例子。
杨逍梦回曾经,当初大祭司突入法教境内救下自己的时候,就曾一拳将以防御无敌着称的法教城主魔门金刚给扬了,那场面给杨逍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地震撼。
「这一脉还有一个厉害家伙。」盛彦霖眼神神秘。
「哦,是谁?我认识吗?」杨逍好奇问。
「你当然认识,就是那大魔头大欢喜红莲佛,它走的也是这条路,在自身法器的加持下,将肉身与力量锤链到了极致。」
说起大欢喜红莲佛,盛彦霖的脸色都严肃了许多:「我记得那还是在一年冬天,我听闻大欢喜红莲佛袭击了你们巡防署位於东北的一处省会省署。」
「那时它还不是大欢喜红莲佛,只是黑佛母手下的一名佛子,实力大概也就是刚突破冥境中期的样子。」
「它披着一身红袈裟,闯入了你们省署,当时你们一名总署下来的副总署长正在省署开会布置任务,此人一贯对黑佛母教非常敌视,议题就是打击清剿位於东北各省份的黑佛母教据点。」
「会场汇聚了你们巡防署的不少高手,除了这名副总署长外,还有至少两名省署正职署长参会,至於副署长与省署总队长那就更多了,现场还有一些江湖势力的头面人物参会,大家各抒己见。」
「会议开到一半,大欢喜红莲佛就闯了进来,一个人顶着至少5,6位冥境使徒的攻击强硬掳走了这名总署下来的副总署长,全程只防御,一招都没出。」
「在折断了这位副总署长的四肢,废掉了他後,就用绳子捆住了他的一只脚,绳子另一端套在自己脚上。」
「就这麽一步一拽的拖着他走,直到将人活活拖死,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白骨,这才离开。」
「这一场事件过後,你们巡防总署精心准备的剿灭黑佛母东北据点的行动也告吹了。
「」
「那些前来参会的江湖势力见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以後再也不敢与黑佛母作对了,听到红莲佛的名字都打哆嗦,夜里都要做噩梦。」
「对了,你们那位副总署长实力也不弱,否则也坐不上这个位置,是妥妥的冥境中期使徒,是你们巡防署序列中数得上号的高手,实力不在我之下。」盛彦霖又补充。
「就这麽让它给走了?」杨逍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不然呢?」盛彦霖反问,「现场冥境使徒至少有4,5位,半步冥境幽级顶峰加起来不下20人,可没人能留的下它。」
「这还是它几乎没出手,它只在对付那名副总署长时才使出了真实实力,至於其他人,基本就是无视掉了。」
「倒也不是说无伤碾压全场,它也受了一些伤,但别说致命了,重伤都没有,就是看起来浑身上下血呼刺啦的,但其实根本伤的不重,都是些皮外伤。
「这种伤势与痛苦对黑佛母这一脉的人来讲就是恩赐,它们以痛苦来衡量苦修的标准,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己都是一样。」
「在丢下那具血肉模糊的屍体後,它就离开了,用的是空间之力,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现场也有拥有空间法器的使徒,但......」盛彦霖顿了顿,叹息一声,「你也知道,在那种状态下,大家都吓坏了,根本没人敢追,就是追上去也没用,白送人头,实力差距太大了。」
「那後来呢?这件事就这麽算了吗?」杨逍不甘心的追问。
「当然不能算了,你们总署震怒之下立刻又调集来了数位副总署长,其中还有专门应对这一类使徒的高手,洒下天罗地网抓它,可人家不再现身了你能怎麽办。」
「最後找了它足足半年,大部队才撤走,不过那段时间你们的人把东北的深山老林翻了个底朝天。」
「没找到正主,倒是翻出来了不少他们教徒苦修的秘密营地,杀了他们不少人,也算是给那位惨死的副总署长报了仇。」
「之後的数年时间里这家伙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踪迹全无,再没人见过它。」
「而等它再次出现,就已经是大欢喜红莲佛了,实力也拔升了一大截,彻底踏入了冥境後期的境界,提升程度堪称恐怖。」
「有人说是它找到了一处非常契合它的秘境,在秘境中有所奇遇,还有人说是黑佛母对它的表现很满意,送了它一份大机缘。」
「至於究竟为何,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你是知道我的,我对黑佛母那一脉的人向来都是敬而远之,我不喜欢它们。」盛彦霖挺直身体,一脸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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