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了云澜真人,出了口气的顾崇山回过头,想看杨逍如何了,令他猝不及防的是,杨逍竟然规规矩矩的跪在他面前。
「你这是做什麽?」顾崇山有些意外的皱眉。
「多谢顾总署长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杨逍作势就要磕头,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但杨逍第一个头还没磕下去,就被一股大力扶住,并将其拉起,迎面对上的是顾崇山那张威严的脸:
「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君亲师,你跪我何意?」
「我帮你不过是看在你是我巡防署的人,个人事小,但我巡防署绝不可受辱。」顾崇山面容坚毅,声音斩钉截铁。
「还有,这算不上什麽救命之恩,那云澜真人毕竟在江湖上也有一席之地,位列道宗四大掌教真人之一,他还不至於要害你一个晚辈的性命,况且是在今天这种场合。」顾崇山继续说道。
「他说你拿了他们道宗的一件宝贝,这是怎麽回事?」顾崇山问。
「回顾总署长话,这就是个误会。」杨逍用最简练的语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当然,其中一部分是他编造的,毕竟真正的无字天书此刻就在他手上。
「无字天书......」顾崇山眉头一皱,略有所思。
杨逍心头一动,突然有股不妙的预感,下一秒小心翼翼问:「您知道这件东西?」
「不知道。」顾崇山实话实说,「但听起来很厉害,不然凭藉云澜的身份断然不会如此为难你一个小辈。」
云澜真人之事告一段落,顾崇山确认没人在附近後,声音略微压低,「杨逍,盛彦霖委任你做少院长,这麽重要的事情你为何没上报?」
「顾署长,不是我藏私,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也是今天宴会上盛老院长公布那一刻才知晓的,我向您保证。」杨逍急忙解释。
「看来盛彦霖很器重你嘛,你小子也要长点良心,好好报答你的恩师。」顾署长语气微妙。
杨逍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这是顾总署长代表巡防署在敲打自己,让他把屁股摆正了。
杨逍立刻回道:「盛院长对我好我自然不敢辜负他,但我能有今天,都是顾署长您和巡防总署的提拔,孰轻孰重,在下分得清,我杨逍生是巡防署的人,死...死是不会死的,我还要留着命报效组织。」
「屈牧之说你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样一看他倒也没说错。」顾崇山微微一笑,「那盛彦霖也不简单,他提拔你不完全是看重你,也有另一层意思在里面。」
「原本按照我们之间的秘密协定,我们巡防署会派人出任副院长,但现在他提拔你了,我们也就不好再咄咄逼人了。」
「而他自认与你关系不错,你又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即便你做了少院长,这夷陵书院内还是他说了算,我这麽说你能明白吗?」
「完全明白。」杨逍小鸡啄米般点头。
「杨逍,你最近表现不错,在夺回书院这件事上立了大功,我会如实与岳总署长汇报,为你请功。」顾崇山说道。
杨逍瞬间站直身体,眼神坚定,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立正答道:「多谢顾总署长提拔,属下必定再接再励,争取再立新功!」
顾崇山对杨逍的表现很满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是个人才,好好干,我与总署会一直关注你的。」
有顾崇山这番话,杨逍觉得这一路走来受的苦与累都值得了,一时间心酸的想哭。
但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面对硬汉顾总署长,此人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有铁臂的绰号。
刚才杨逍就见识到了这位顾总署长的厉害,一臂砸过去就废了云澜大真人的一具高阶傀儡。
其实杨逍也清楚,云澜大真人也没打算真动手,毕竟理亏在先,否则二人间的差距不会如此之大,毕竟那云澜大真人也是江湖上数得上号的顶级高手。
师父盛彦霖曾告诉他,这云澜大真人的炼屍术独步江湖,唯一能与其比肩的就只有画骨楼的那位大楼主,二人走的路子截然不同,但都各自走到了极致。
这云澜大真人的炼屍术着实有门道,分明前一眼看还是云澜大真人本尊,可下一秒,被击飞落地的就成了傀儡。
不久前也是一样,分明出现时背对着他,站在他面前的是傀儡,可等对方转过身,就莫名变成了云澜大真人。
夷陵书院,宴会厅。
端坐在座位上的云澜大真人陡的睁开眼,呼吸略有些紊乱,胸膛剧烈起伏。
「师尊,您回来了?」一直守在云澜大真人身边的北屿夜忙问,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顾崇山着实厉害,江湖传闻他三臂就破了大欢喜红莲佛的不动明王身,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云澜大真人眉头皱起,平复气息。
「您撞见顾崇山了,和他起冲突了?」北屿夜暗道一声不妙,那顾崇山是出了名的脾气爆,护犊子,非常不好惹。
「嗯,我刚搜那杨逍的怨眼,这家伙就蹦出来了,还毁了我一具幻身傀儡。」
「不过我也没打算与他交手,一具傀儡换来一个验证,也还算不亏。」云澜大真人叹口气,嘴硬硬是不亏。
真要拉开架势打,他虽然不敌顾崇山,但也绝不会败的如此之快,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占理,而且这里又是夷陵书院的地盘,一旦将事情闹大,很难收场。
那杨逍实力虽不怎麽样,但背後的人一个比一个棘手,夷陵书院他不放在眼里,但铁臂顾崇山与密教大祭司食人佛确实麻烦。
这两个家伙若是论单打独斗,他都不是对手,这种一身横练的硬把式非常克制他这种操控傀儡战斗的招数。
「师尊,那件东西在杨逍身上吗?」北屿夜小声问。
云澜大真人斜了北屿夜一眼,下一秒,北屿夜就不敢说话了,他也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
若是真发现了在身上,那师尊今日是绝不会退缩的,即便是拚着与那铁臂顾崇山大战一场,也要把那件宝物夺回来。
见北屿夜沉默了,云澜大真人叹口气,宽慰道:「徒儿,为师错怪你了,你说得对,那件东西真不在杨逍身上,他没说假话骗你,更没有与鸠山家族串通。」
「为师虽然搜身没彻底结束,但已经感知到了4件怨眼的气息,按照他的实力,这四件就是他所能掌控的极限了,这其中并没有我道宗的那件宝物。」
「况且我道宗那件宝物何等犀利,即便是上一任大真人那等惊才绝艳的人物,身上算那件宝物,也才勉强掌控了3件怨眼,他杨逍何德何能,能掌控五件以上,这绝对不可能。」云澜大真人摇头。
在听说东西不在杨逍那里後,北屿夜也松了口气,他与杨逍感情不错,这本遗失的无字天书是横亘在二人中间的一根刺,现如今这根刺已经被拔除了。
「你与那杨逍关系不错,事後找个机会,邀请他来龙虎山玩,我们好好招待他。」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们唐突了,不符我道宗待客之道,听你说他在钻研炼屍术,为师亲自出面,教他几招,也算是补偿他。」云澜大真人交代说。
「弟子记住了。」北屿夜认真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顾崇山带着杨逍从侧门走进宴会厅,二人经过道宗云澜真人这一桌。
顾崇山看也没看他们,但杨逍却注意到云澜大真人对他微微点了下头,露出略有些尴尬的笑容,而一旁的北屿夜则对他眨眼。
杨逍抱拳拱手,同样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冤家宜解不宜结,况且事出有因,杨逍也不怪他们,毕竟他着实占了道宗大便宜。
见杨逍笑着打招呼,北屿夜也是松了口气,乐观道:「师父,你看,杨逍他并没有记恨我们,他还对我们笑呢。」
「宠辱不惊,是个人物,难怪能有如此多的高手看中他,徒儿,你要多向他学习。」云澜大真人借着机会教育北屿夜。
不多时,这场祝捷大会就圆满结束了,作为少院长,杨逍也要担负起责任来,亲自出面,送一位位前辈离开,礼数无可挑剔。
等彻底忙完,天都已经黑了,此刻趁着院长室内只剩下他与盛彦霖师徒俩,杨逍也将今日发生的事告知了後者。
在听说云澜大真人竟敢在书院内对杨逍出手试探後,盛彦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好个云澜,我以待客之道待你,你竟然背着我暗中对我徒儿出手,分明是没将我夷陵书院放在眼中!」
「师父别生气,我看那云澜真人一开始也没打算暴露,只不过是被我猜到了身份,这才露面。」杨逍也不想让师父与道宗为敌。
毕竟拿人手短,杨逍理亏在先,同时顾总署长已经教训了云澜真人,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嗯,你说得对,这件事也未必是坏事,云澜这家伙能丢下傀儡退走,这就证明他没在你身上发现问题,不然以那老家伙的性格,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今日他出手试探了你,算是坏了规矩,顾崇山收拾他合理合法。」
「况且有了顾崇山出面,这老家伙日後估摸着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你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盛彦霖笑着说道。
「师父,那云澜大真人的傀儡可真稀奇啊,能变幻成他本人的模样。」杨逍想到。
「那是他的幻身傀儡,江湖上此手段独此一份,非常犀利,与他身上的那件怨眼有关。」盛彦霖介绍说:「你别忘了,他可是道宗现存四大真人之一,他身上也有一件品质不输无字天书的宝贝。」
盛彦霖也证实,这云澜大真人虽说不敌顾崇山,但也绝非等闲之辈,乃是当今江湖上数得上号的高手,今日之所以丢下一具傀儡退走,也是不想将事情闹大。
「师父,今日灵犀书院那人提到的蜀山崖演武是怎麽回事?」杨逍忽然问起。
灵犀书院从上到下都装的要死,给杨逍的观感很差。
自己没来时他们压夷陵书院一头也就罢了,自己来了再被压一头,那他这少院长岂不是白当了,自己这黑佛母钦点的大圣贤菩萨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要是自己肯豁得出去,最多十分钟,不杀那俩小子三次自己都算白玩。
「蜀山崖演武可是江湖一大盛事,每三年举办一次,届时江湖上各有头有脸的势力都会派人来参加,各自选拔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代表出战,是彰显本门本派势力的绝好机会,因为比试地点在蜀山崖前,故名之蜀山崖演武。」
「又因参与者众多,来者又绝非等闲之辈,所以坊间又尊称之为万仙大会。」
「万仙大会......」杨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
「怎麽,心动了?」盛彦霖对杨逍何等了解,知晓他一贯不愿错过扬名立万的机会。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我身份太复杂了,去了也不知道该代表那一股势力。」杨逍对自己还是有比较清楚的认知。
他是巡防署的重案巡查专员,又是夷陵书院的少院长,还是密教的少祭司,是夷教的外门长老...他太复杂了。
「嗬嗬,这点你放心好了,这次演武与三大势力无关,来者都是江湖上的势力,是十大宗门联手举办的,我重掌夷陵书院,这次是我们扬名的好机会,不可错过。」盛彦霖已经替杨逍拿定了主意。
「那这演武有什麽规矩吗?」杨逍好奇问。
「规矩有一些,对参与者的年龄以及实力都有限制,参与者年龄不可超过40岁,实力上限为半步冥境,这是年轻一代的角逐。」盛彦霖介绍说。
听到这些限制,杨逍觉得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追问:「演武什麽时间开始?」
盛彦霖默默算了一下,回道:「大概还有3个月。」
「3个月麽,足够了。」杨逍刚经历了与如意门主的死战,如今尚未完全恢复,3个月时间足够他养好伤以及彻底掌控那件沙漏了。
有沙漏在手,他就拥有了与半步冥境战斗的底气,若是在演武场遭遇了灵犀书院的那两个家伙,自己正好收拾他们。
盛彦霖也提到,上三书坊的三家届时都会派人参加,灵犀书院这一届的那几个家伙极可能是历届中最强的一批。
巧了,有杨逍在,夷陵书院的这批选手也是最强的。
毕竟没人能想到,这次竟然会有身负先天九宝之一的超级老阴比打手混迹其中。
「我精神力不算高,到时候装糖阴他们一手。」杨逍已经开始畅想赛场上的画面了。
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间也绝非他一个天才,要想稳妥取胜,他务必要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精神力无法快速增长,那就从身上的怨眼入手,他要抓紧时间开发收音机,组建沉默武士兵团。
盛彦霖也答应在这件事上给予杨逍最大的帮助,他大手一挥,把在夺回书院一战中被俘的那些江湖打手以及部分盛靖轩的死忠都给了杨逍,这足有几十人,足够杨逍短时间内消耗的了。
「师父,这些江湖人士可以拿来做素材吗,会不会......」杨逍试探问,他也担心给师父已经书院惹来麻烦。
「不用担心,这些人我都审问过了,大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还有少部分是各门各派的叛将,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盛彦霖同时压低声音,嘿嘿笑道:「乖徒弟,你放心好了,那些有人罩着的,或是有价值的,师父都已经安排好了,要麽是卖人情还回去,要麽就是开高价让他们背後的人出钱来赎人。」
「总之我们大赚一笔,剩下这些都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不值钱的,杀了也没人管,你若是不要,我就送他们去密教了。」
「密教就算了吧,还是给我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杨逍知道是自己拯救了他们免去炼丹炉之苦,这是善。
「对了师父,画骨楼的那帮家伙呢?」杨逍忽然问起。
「他们都已经送走了,我安排的,画骨楼的人在城外接他们。」盛彦霖随口说。
看来还是有靠山好,这帮家伙就是因为背靠画骨楼,盛彦霖才没有把事情做绝。
其实他们比那些单纯被收买的江湖打手更可恶,但最後却捡回了一条命。
不杀他们也是盛彦霖的谋略,现如今他们夷陵书院元气大伤,根本就不是画骨楼的对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画骨楼也已经答应再不过问如意门主被杀。
现如今世人皆知夷陵书院靠上了巡防署,所以盛彦霖也不担心画骨楼敢找他们的麻烦。
要是找麻烦也好办,由杨逍添油加醋向上汇报给巡防总署,让巡防总署派出铁臂顾崇山去画骨楼总部,给大小楼主各两巴掌,这件事也就算结束了。
盛彦霖对杨逍的口才是十万个相信,死人都能说活了。
在各江湖门派的印象中,铁臂顾崇山是比岳总署长更可怕的存在,因为後者极少出手,或是过问江湖之事,但顾崇山不一样,他是个坐不住的人,经常出门溜达,路见不平就是两巴掌。
别说各大江湖豪强了,就是十大宗门的头面人物,也有不少挨过他巴掌的。
不过他也不是看人下菜碟,谁在他面前都一样,他讲理,即便是大欢喜红莲佛那尊魔头来也是一视同仁,被砸破了不动明王身,脸上被狠抽了一耳光。
四位一身横练的顶级强者中,顾崇山带给江湖豪强们的压迫力是最大的。
密教大祭司不在国内活动,大家对此人了解较少,而佛门闻戒大师已经许多年不与人动手了。
大欢喜红莲佛那尊魔头虽说一出场就是血雨腥风,但遭他虐杀的多数都是一般使徒,真正属於大高手之间的较量并不多,而顾崇山则不一样,他只打高端局,实力差一些的对手他根本不屑出手。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杨逍白天陪着盛彦霖巡视书院,晚上给总署写报告,介绍如今书院内的情况,并钻研从书院藏书阁拿回来的几本古籍。
这可是好东西,上面介绍了一些有关咒术型怨眼的法门,杨逍刚好用得上。
在第二天下午,杨逍接到了隋大哥的消息,对方声音哽咽的告诉他,他已经抓到了盛佑君那个小王八蛋,以及他手下的十几人,已经给女儿和兄弟们报仇了。
隋成国恨他们入骨,把与那件事有关联的人都绑起来,折磨了三天三夜,盛佑君临死的时候体重还不足50公斤。
杨逍完全能想像到场面有多惨烈,但不会有同情,因为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要不要把屍体给盛老院长送回去,毕竟这也是他们盛家的晚辈。」隋成国问。
「别了,屍体和骨灰都不要,这件事也不要让盛老院长知道。」杨逍思考後说,「我会告诉盛老院长,你们在追逐的途中,他们的车摔下山崖,一车人都死了。」
盛佑君毕竟是盛家的血脉,要是让盛老院长得知他们死前备受折磨,心里肯定不好受,杨逍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
「知道了。」隋成国沉默片刻,「谢谢你,杨兄弟。」
「我们之间还说这个。」杨逍笑笑。
「对了,你之前让我们破译的地图已经破译出来了,那串密码是一个地点,位置很偏僻。」隋成国忽然说。
「偏僻就对了,你把确切位置发给我。」杨逍内心激动起来,等了那麽久,鬼灯笼的提手总算是要到手了。
这种事不便於让巡防署知晓,他准备叫上师父盛彦霖,再搭配上几名书院中实力强悍的长老,一并去讨伐那位躲藏於秘境中的枯骨斋主,夺回他的灯笼提手。
那枯骨斋主就是冥境初期的实力,有盛老院长压阵,再加上他们几个人,足够了。
等灯笼提手一到手,鬼灯笼满配,对他而言可谓是如虎添翼,这下蜀山崖演武的胜率就更高了。
随着地址到手,杨逍也逐渐冷静下来,如今盛老院长刚回来,事务繁忙,现在不宜离开书院,而自己也在随时等待总署的召唤,也不便离开,他打算再等等。
几年时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反正灯笼提手就在枯骨斋主手中,他跑不掉。
第二天夜里,杨逍凭藉盛老院长的手令,从监禁处一次便带走了10名被囚禁的江湖高手。
这些人实力都不差,最强者有幽级顶峰的水准,最差的也有幽级下的实力。
在确认只有杨逍一人押送他们时,其中自然有人起了歹心,但还不等行动,就被手持人骨棍的杨逍感知到了,从而脑後一棍,被打回了幼年期。
接下来就是走流程了,按照盛彦霖所说,把他们一个个的都送入镜中密室,接着打开那部收音机,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与东瀛鬼教相比,杨逍的劣势在於他没有对方那麽雄厚的科研实力,他完全就是古法手搓。
但他也有鬼教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他的实验受体质量要高得多,毕竟都是清一色的使徒,实力还都不算差。
夜里回去他也没闲着,翻看书籍,查看各类资料,把从密教带回来的各种丹药以及药材详细分类,这些日後都用得上。
可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里他还做了个怪梦,梦中他挖个坑,将一具傀儡头朝下栽下去,结果没一会坑里长出一株异形植株。
伴随着植株开花结果,最後长出两具一模一样的傀儡。
这可给杨逍高兴坏了,这一夜他都在挖坑,栽种,填土,等植株成熟,然後收获傀儡,循环往复,经营着他的不死军团。
梦醒後杨逍意犹未尽,他立刻唤出摄魂镜,来到镜中世界,推开密室的门,眼前的一幕带给他感官上极大地刺激。
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次还是有些过於惊悚了。
只见密室一侧的墙上几乎全都被密密麻麻的血管筋膜所覆盖,乍一看,就好似满墙的爬山虎,更恐怖的是,这些血管筋膜之间还夹杂着人的肢体,以及完全被打乱顺序的,混乱的五官。
杨逍怎麽说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稳住心神,开始以一种科研人员的严谨态度来考察这次的实验结果。
最後经过他的清理,果然有了意外惊喜,10人中有两人顺利存活下来,而且还基本保持住了「人」这一形态。
两人中一男一女,男人从腋下又各自生长出一条手臂,一共4条手臂,而女人的头则从中间裂开,分为一左一右两个小头。
其中左边的头小些,右边的头足有左边3个那麽大,而除了左耳与嘴巴,其余五官大都挪动到了右边的大头上。
见到杨逍到来,两人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杨逍意识到这两人都不再具备身为「人」的基本思维了,从他们的眼睛中杨逍看到了宛若野兽一般的杀意。
「盛靖轩,你真是害人不浅,死有余辜。」杨逍在心中感叹一声。
这些家伙大都是江湖上混不下去的杀手,各自都有累累血案在身,原本被抓到也就是杀头而已,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
「别着急,让我来解除你们的痛苦吧。」杨逍摸出人骨棍,闭上眼,用心捕捉着收音机中传出的声音频率。
当初在鸠山家族时,鸠山苍玄曾教过他,如何使用这根人骨棍,现如今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杨逍慢慢放空自己,用心去感知声音,很快,在人骨棍的配合下,他在收音机播放出的杂音中敏锐捕捉到了一股独特的诡异旋律。
他缓缓抬起手,尝试着用人骨棍去捕捉那旋律,几秒钟後,离奇的一幕出现了,那根停留在半空中的人骨棍貌似触碰到了什麽东西,很轻,很柔,但又很坚韧,就好似一根细线,细线的一端在收音机上,而另一端,则连接在两个活死人身上。
不是错觉,这根「线」真的存在,但徒手无法触摸到,只能使用人骨棍才可感知。
恍惚间,闭上眼的杨逍视角陡然改变,他的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的世界,而是...而是视角凌乱,他在一片背景血红的空间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闭着眼的自己。
杨逍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他的视角,而是那两具活死人的视角,他的意识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介入」了两具活死人体内,同享了对方的视角。
但这种方式消耗极大,新奇感过後,给杨逍带来了极大地痛苦,他的世界观与存在感在被一股古怪力量一点点瓦解。
他越看自己原本的身体越觉得奇怪,貌似只有墙上的两具身体才是正常的,才是他的本体。
察觉到不妙,杨逍强行切断了人骨棍与收音机之间的联系,下一秒,在杨逍潜意识中的那根「线」绷断了。
那种感觉就好似自己的心弦被扯断,心力大幅消耗的杨逍身体晃动了几下,最後勉强站稳。
此刻的他心跳紊乱,手脚发麻,脑海中充斥着数不尽的离奇陌生的画面,一闭上眼,就是剥皮挖心,或是将一具具陌生人活着斩成两截。
背景音回荡着男女狰狞的笑声,被杀害的人中竟还有身穿他们巡防署制服的年轻人。
稳住心神後,杨逍明白了,他刚才不仅共享了视角,还读取了这一男一女心底最深处的记忆,那些凌虐的血腥画面,就是他们杀人的场景,这两个畜生......
此时此刻,杨逍发觉了这部收音机的另一种能力,它不仅可以制造操控沉默武士,还能读取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但读取的过程极易受到干扰,而且这份读取是双向的,自己在读取别人记忆时,对方也能读取自己的部分记忆。
而麻烦的是,他记忆中的有些秘密是绝对不能为外人所知晓的,那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压住心神的紊乱後,杨逍再度抬起头,望向墙上的两具人形,此刻其中一具已经无声无息的死掉了,是双头女人。
而另一具人形的眼神中也不见了之前的残暴与杀意,只剩下一种莫名的空洞。
收音机也自动停止了,只剩红灯亮起,如今密室内静的只能听到两股心跳声。
一股属於杨逍,另一股更为强劲的,则来自他面前的男人。
杨逍默默抬起人骨棍,指向身前的异形男人,下一秒,男人瞳孔对焦,挣扎着抬起了头,四条手臂纷纷张开,如同死亡天使。
「成...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