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虽然死掉了,但杨逍的研究却并未终止,对方的表现给杨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杨逍是个很善於总结的人,夜里回去自己的住处後,他便取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将活死人的优缺点都归纳一番。
优点有很多,强悍的战力,惊人的生命力,以及不惜燃尽自己也要完成命令的决心,这些都是杨逍所看中的。
但缺点同样致命,首先就是培育难度太高,杨逍两次实验,用掉了接近20位使徒,才培育出一个,想要量产很难。
其次,就是保存时限太短,只有一周左右时间,一周之内不用掉的话就会死掉,甚至是失控,这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最後,这东西使用起来也是风险重重,在能杀伤敌人的同时,也有反噬自己的风险,一旦在人口稠密的区域失控,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是把双刃剑。
优点就不说了,杨逍目光紧盯在这几条缺陷上,笔尖在纸张上反覆无意识的摩擦,他在思考。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藏在幽见山地下的秘密基地,从那里的规模来看,当年一定培育出了不少活死人,而与之类似的地方在整个东瀛国内足足有10处。
问题出现了,这些基地所培育出的活死人不可能在同一时间,也就是说,这些活死人的「保质期」不可能只有短短一周,他们一定有方式储存这些鬼东西。
杨逍仔细回忆着在那座地下基地的所见,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他曾在逃跑的途中经过一片区域,而那里存放着大量被废弃的老式制冰机。
一个猜测浮现心头,杨逍猜测或许把这些鬼东西冷藏能大量延长它们的寿命。
很可惜他现在手上没有活死人,不然就可以立刻试验一番,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如果冷藏真能延长活死人的寿命,那麽这第二点缺陷就解决了,这也是最棘手的一个。
第一缺陷产量低,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问题,但对他杨逍来说并不算什麽。
产量低他多抓原材料就可以弥补,力大飞砖,大力出奇蹟,他背後有义父食人佛还怕没人材用吗。
第三缺陷活死人使用起来有风险,这也不算什麽,小心点也就是了,他一身的邪门怨眼,身上的皮都被换了不少,哪里还在乎这个,好用就是唯一标准。
他相信,随着技术的精进,以及经验的累积,他培育活死人的成功率会越来越高。
而且这东西还有个好处,它区别於普通傀儡,一般来说,操控傀儡所爆发出的战斗力要逊色於操控者本身。
但活死人不同,它本身就具备部分「活人」属性,所以战力不受限制。
也就是说,如果条件允许,以及足够幸运的前提下,他所培育出的活死人爆发出的战力是可以大大超越他自身的。
想想看,若是未来他的活死人军团形成规模,他一人即是一股势力,可抵千军万马。
杨逍始终惦记着年轻宗主手中的那面屍镜,这位宗主手中也有一支傀儡大军。
他日再见之时,待自己放出活死人军团,一定给那位宗主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些年杨逍经历的多了,见识也多了,见过了太多声名赫赫的高手,但最令他忧心的还是那位宗主大人,此人一天不死,他杨逍就一天寝食难安。
这就好似高手间的惺惺相惜,他杨逍自认以自己的经历足够作为一本的主角,而那位宗主的人生经历同样像是开了挂一般,他也有主角的命格。
以半步冥境败冥境,打的枯骨斋主不敢在江湖上现身,被囚十年反杀儒林书院杨云洛,一人便挑起了育怨宗的大半江山,还是个爱学习爱钻研的技术流。
不怕流氓会武术,就怕流氓有文化,如今自己镜中密室中的古籍秘籍几乎都是宗主从各门各派偷来的,简直学无止境。
第二天上午,还在书院中协助盛老院长处理事务的杨逍接到了巡防总署的消息,总署命令他尽快交接手中工作,於三日内赶赴巡防总署所在地上京市,接受总署表彰。
挂断电话後的杨逍激动地差点哭出来,他知道自己出人头地的日子终於到了,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
在将消息告知师父盛彦霖後,盛彦霖也是高兴地合不拢嘴,但随即说道:「小杨啊,这是你的大日子啊,但你也别光顾着高兴,依我所见,你这次更多会是级别上的提升,职务方面未必会立刻落实。」
「这与你的贡献无关,完全就是安排惯例,毕竟你现在还太年轻,资历尚浅,即便有顾总署长为你说话也很难办到。」
「什麽意思?」杨逍声调不自然拔高,「我辣麽大个副署长就飞了?」
「不是飞了,是会按住你,让你多等一段时间,名为考察历练,毕竟你提拔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你再想想看,你们江北省内已经有一位副署长了,而且你们江北省内只有一名正署长,一名副署长的配额,这是铁律,不会为你一人而更改的。」
「那个霸王枪巫擎苍不算,他是省署总队长,你这次大概率与他一样,都能挂上个一级副职的级别,但你是空有级别,而他与那位副署长都有对应职务。」
「你原本不就有一个总署驻江北重案巡查专员的职务吗,这位置本身就该高半格,所以你这次的一级副是稳了。」
看得出来,虽有遗憾,但盛彦霖对於杨逍的提升还是非常满意的,後者极可能就是江北省历史上最年轻的一级副官员。
虽然知道盛彦霖说的有道理,但杨逍还是希望能一步到位。
看出杨逍的野心,盛彦霖笑着劝道:「有目标当然好,但不要抱太大期望,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我问问你,这两天顾家那位小姐没再联系你吧?」
杨逍何等聪明,一点就透,「没有。」
也是想起了这件事,杨逍突然泄了气,知道自己的副署长彻底没戏了。
「嗬嗬,既然通知你回去接受表彰,那上面一定想好了对你的奖励,如果真打算给你个副署长,那顾家小姐早就打电话给你,提前通知你这个好消息了。」
盛彦霖笑笑,「哦,通知这个词不合适,说是邀功才对,让你记他们顾家一份情,日後要给人家好好卖命。」
「既然没有电话,那就证明没拿到,而你这次为巡防署立下了如此大功,明眼人都知道一个一级副是跑不掉的,这就没必要再专门打电话说了,因为就算没有他们帮忙说话,也不耽误你晋升。」
「但小杨你也别泄气,凭藉你的功劳,未来职务跟上是迟早的事,我与你打赌,最多不超过半年,你一定晋升副署长。」
「他们就算不给我盛彦霖面子,也要给你义父食人佛面子,不然的话惹得你义父不高兴,那巡防署的人就在缅泰玩不转,他们想办的事情就办不成。」
「你义父对巡防署什麽态度,还不是你这乾儿子一个电话的事。」盛彦霖露出老狐狸般的笑。
「还是师父你老谋深算,受教了。」杨逍跟着笑。
盛彦霖摆摆手,「这都是小事情,不过这次去总署你也要多留点心。」
「你密教少祭司的身份太扎眼,总署水太深了,除了顾总署长,还有至少6,7位其他副总署长,其中有敬佩你义父的,也有不少不喜欢的,记住少说多看,保持谦卑,越是挟胜而来越是要当心,人在最风光的时候也最危险。」
「师父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杨逍说道。
「我对你小子还是很放心的,徒儿你是个聪明人,审时度势,知道什麽时候该做什麽事,什麽时候该说什麽话,论起把握机会的能力,在你这个岁数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你呀,是个人才。」盛彦霖不无自豪说道。
「师父才是大才,我是小才。」杨逍谦虚说。
「哈哈哈,那就让你我师徒这大小才联手,未来做大做强。」盛彦霖笑道。
「做大做强,让我夷陵书院成为上三书坊之首,灵犀书院算什麽东西,敢与师父你作对,徒儿第一个不答应!」杨逍大手一挥,霸气十足。
「哈哈哈,说得好!有你小子在,灵犀书院不足为惧,看孙蒙尘带来那俩傻小子,论起手段来或许马马虎虎,但真论起心眼来,他仨捆一块也不及我徒儿万分之一。」
「小杨,阴险狡诈,能屈能伸,进退自如,你是这个!」盛彦霖给杨逍竖起大拇指。
「师父,您才是这个!」杨逍给盛彦霖竖起两根大拇指。
「哈哈哈——」
「桀桀桀——」
盛彦霖的院长室中传出两人得意的笑声。
命令上要求杨逍三天之内赶去上京,原本按照杨逍的性格,是一天都不会等的,当夜就能赶到。
不过杨逍深知此刻要稳,这次的立功受奖对他来说是个机会,他要尽可能的给总署的大人物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於是杨逍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才动身,他将手上的工作一件件做完,暂时完不成的也做好了交接工作,一切都是那麽井井有条。
夜里9点整,载着杨逍的飞机降落在上京机场,临下飞机时,杨逍站起身,整理衣着,一身巡防署崭新黑制服为杨逍那张清秀的脸庞镀上一层深沉与神秘。
抚摸着立式领口处的领章,感受着三枚并排的银质三角形衔扣,杨逍知道,等这次论功行赏结束後,他的制服上就要多一枚衔扣了,这是对他努力的认可。
有人接机,当夜杨逍就住进了一家酒店,从一路上观望的布防情况看,这间酒店应该就是他们巡防署所控制的。
带领他的人离开前,告知他不久後会有长官来看望他,让他先不要休息,做好准备。
「长官......」杨逍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脸就是顾总署长,要麽...要麽就是岳总署长。
一想到这次接见自己的人搞不好会是岳总署长後,杨逍心中难掩激动,这对他而言可是绝好的机会,那岳总署长就是巡防署的天,是他杨逍拚命效忠的对象。
除了巡防总署署长的身份外,岳总署长还是世间7大巅峰强者之一。
杨逍很好奇岳总署长会是生的什麽模样,以及他的那件先天九宝的能力究竟如何。
抓紧时间,杨逍开始操练起来,他要争取在长官面前留个好印象。
「报告,江北省署第三执法队长,兼巡防总署驻江北重案巡查专员杨逍觐见岳总署长!」
「不对不对,应该是尊敬...尊敬的岳总署长......」
「再来一次。」
「报...报告!江北省署第三执法队长,兼巡防总署驻江北重案巡查专员杨逍觐见尊敬的岳总署长!」
「好像...好像还差那麽点意思,尊敬...尊贵...尊崇......」杨逍眉头紧锁,不断在房间内走动演练,在思考用词。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杨逍一想到能见到岳总署长,就感觉这膝盖不听使唤,总有种要跪下的冲动。
认了盛彦霖做师父,他成了夷陵书院少院长,认了大祭司食人佛为义父,他成了密教少祭司,要是能认岳总署长做乾爹,那他岂不就是巡防署的少署长了?
而且认乾爹一定要快,毕竟这些年来他没少认亲,现如今什麽义父,师父,叔父,师叔,亲爹的名额都满了,留给岳总署长做乾爹的机会不多了,杨逍希望他能珍惜。
虽说他们巡防署不搞世袭那一套,但万一呢,万一乾爹岳总署长就是看好他杨逍,立下遗嘱非他当总署长不可呢。
人要有目标与理想,不然与咸鱼何异。
就在此刻,房门突然被推开,惊诧之下杨逍转身就是一个标准的立正,行礼,同时大声道:「报告!江北省署第三执法队长,兼江...嗯?!」
突然,杨逍愣了一下,因为进来的人不是岳总署长也不是顾总署长,而是一位年轻人。
「好了,别紧张,是我。」屈牧之穿着一身便装,笑着摆手,让他不要紧张。
「是你要见我?」杨逍懵了,不是,说好的长官呢?
「对,是我。」屈牧之摆摆手,自己先坐下了,随後也招呼杨逍下,那感觉就和真领导一样,在面见下属。
这一幕可给杨逍气坏了,看来这小子这段时间在总署没少占便宜,仗着顾总署长的势,长官样十足。
「给我站起来,你还坐下了!」杨逍把屈牧之抓起来,随後自己坐在房间主位上,将屈牧之赶去了一旁的椅子上。
「说吧,有什麽事要与我汇报。」杨逍瘫在沙发上,好心情碎一地。
两人太熟了,屈牧之懒得与他计较,而是给他带来了一则消息:
「顾总署长让我转告你,等表彰大会结束後,岳总署长会单独召见你。」
「真的?!」杨逍垂死病中惊坐起,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是真的,顾总署长让我提醒你,面见岳总署长时要谨言慎行,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的事就说不知道,千万不可乱说。」屈牧之表情认真说。
「那岳总署长召见我是因为什麽事,你清楚吗?」杨逍问。
「这个我不知道,但顾总署长说你知道。」屈牧之回答。
听到这哑谜一般的答案,杨逍微微一愣,他知道,他知道的事情多了,他哪知道岳总署长要找他说什麽,要是事关百鬼棺衣,那他现在就要跑路了。
不过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真要知道了百鬼棺衣,今夜来的就不会是屈牧之了。
见杨逍不说话了,屈牧之解释说:「杨逍,不是顾总署长与你打哑谜,是情况不允许,顾总署长他现在不太方便,不然就是他亲自来见你了。」
「他老人家怎麽了?」杨逍关心道。
他可是记得顾总署长他老人家不久前刚与道宗那云澜大真人交过手,可谓是龙精虎猛,不太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屈牧之叹口气,慢慢说道:「顾总署长他被总署关禁闭了,前段时间他打伤了画骨楼小楼主白无常,当众抽了白无常两个耳光。」
「原本打了也就打了,大家心里知道也就得了,可後来这事不知怎麽的泄露出去了,现场照片被人发到了网上,还做成了动态表情包,搞得画骨楼很没面子,他们楼主黑无常气得要起诉顾总署长,要告他侵犯名誉权。」
说完屈牧之取出手机,点开一张动图给杨逍看。
只见一个穿白西装,头顶光环,打扮的像是上帝一样的男人被一个赤裸上身浑身肌肉块的暴躁老头抽了左脸一巴掌。
但上帝男人非但不生气,还笑嘻嘻的将右脸也伸了过去,接着毫无疑问,右脸也狠狠挨了一巴掌,把嘴都扇歪了。
上面配的文字是上帝会允许你扇他一耳光,但白无常不一样,他允许扇两个。
杨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虽然这场合挺严肃的,他不该笑,但实在是没忍住。
做这张动图的人实在是太坏了,缺了大德了,八成与画骨楼或是白无常本人有仇。
「这只是其中之一,你在看这个。」屈牧之再次找出一张画质更清晰的动图。
只见在这张动图上依旧有上帝白无常与暴躁肌肉男老头,但这次不同的是,在上帝白无常身边还跪着一个身穿黑西服的家伙。
在黑西服的头顶还飘着一句话:你打他了可就不能打我了呦
这句话用的还是那种会动的彩色文字,配合上黑西服男那张贱兮兮的脸,搞笑程度简直拉满。
「这谁做的,也太缺德了,哈哈哈——」杨逍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完全能想到,现在画骨楼黑白无常那哥俩估摸着气的要上吊。
「你真不知道谁做的?」屈牧之用一股怪异的眼光望着杨逍,似乎在想要看透他。
「我真不知道。」杨逍给出了确定以及肯定的答案,他没说谎,他真是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就奇怪了,经过技术部门的溯源,这动图最开始是从你们夷陵书院流出来的。」屈牧之言辞凿凿。
「书院?!」杨逍不由得一惊,他立刻想到不久前师父盛彦霖无意间说起的一句话。
他说与画骨楼正面冲突是愚蠢的,於他们书院无益,但恶心恶心他们还是可以的。
「靠......」杨逍立刻意识到,这东西一定是师父盛彦霖授意搞出来的,没他的命令,书院那些长老肯定不敢擅自行动,要不怎麽说是自己师父呢,姜还是老的坏啊。
见杨逍眼神闪烁,屈牧之随即问道:「怎麽,你知道是谁做的了?」
「不知道。」杨逍果断拒绝,不出卖朋友是他的底线。
「算了,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你还是想想表彰大会後岳总署长要问你什麽吧。」屈牧之对这种无聊的小把戏也没兴趣。
他天生就是个缺乏兴趣爱好的人,因为父亲的关系,他习惯了沉默寡言,猎杀邪修,匡扶正义,似乎就是他的一切。
唯一能算得上爱好的就是象棋了,可惜很难碰到棋逢对手的知己,在离开榕城後,他再也没找到如同杨逍一般合路的棋友。
「顾总署长这次犯的事不算小吧,关禁闭要关多久?」杨逍试探问。
「你不用担心,顾总署长他都习惯了,岳总署长也不是真的要惩罚他,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罢了。」
「依我看最多一天时间,快的话明天一早就放出来了。」聊到这个,屈牧之一脸的平静,显然早已经习惯了。
「对了,表彰大会上被表彰的也不止你一人,算上你,一共有10人。」屈牧之介绍。
「10人,这麽多?」杨逍一愣,他可不记得有这麽多人帮过忙,八成都是硬塞进来的关系户,这时候来分功简直可耻。
「对,我也在其中。」屈牧之坦然说。
杨逍:「......」
好兄弟来分一点功劳他不在意,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嫉妒的冒泡泡。
果然是跟着贵人好做官,屈牧之因为父辈的关系被顾总署长多方提携,提拔为贴身副官,进步速度一点也不比他这种在外与人拚死拚活的实干派慢。
要认一个好乾爹的含金量还在不断提升。
「好兄弟你也被提拔是应该的,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是为你高兴,真心的。」杨逍认真说。
「我知道,所以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我在总署也待了有段日子了,我听说这次顾总署长在考虑把我下放。」
「下放?」杨逍追问,「有说下放到什麽位置吗?」
「暂时还不清楚,但按照我的级别,最大可能是省署的副署长。」屈牧之说。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屈牧之留意到杨逍眼神都变了,面容隐约有点扭曲。
「怎麽,你...是有什麽想对我说吗?」屈牧之好奇问。
「没有,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恭喜你啊,好兄弟,我一点都不嫉妒你,真的,这副署长对我而言无所谓的。」
杨逍缓缓站起身,但没能站起来,就又坐下了,随即深吸一口气,微笑问道:「好兄弟,你带氧气瓶了吗,我刚才过於兴奋了,好像...好像有点缺氧。」
「谁没事随身带那种东西,你...你还好吗?」屈牧之就是担心刺激到他,才赶来提前说的,担心他在表彰大会现场失态。
杨逍强撑着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向墙角,要去触碰立在墙角的一只红色铁皮箱。
「你想做什麽,我来帮你。」屈牧之问。
「没事,我就是头有点晕,想吸两口氧气,你不用管我,我是为你高兴啊好兄弟。」杨逍头也不回说,整个人感觉飘飘忽忽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云朵上。
眼见杨逍要拉开铁皮箱,屈牧之忙道:「那不是氧气瓶,那是灭火器!」
「没事,都一样,我是真为你高兴啊好兄弟,先不说了,我头晕,先吸两口。」杨逍动作依旧,眼看就要拔出灭火器的保险塞,把管子插嘴里。
幸好最後关头,屈牧之上前抢下了灭火器。
他知道自己升职可能会刺激到杨逍,但没想到会这麽严重,人直接疯了。
「好兄弟,我确实占了父亲的一些便宜,也是来到这里我才知道,父亲他为巡防署,为整个国家做了很多贡献。」
「这个副署长不是给我个人的,也是看在我父亲的贡献上,在这一点上,我心中有愧。」屈牧之真心说道。
「我与你不一样,你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中,是你一步一步拚出来的,这个副署长应该给你。」
屈牧之继续说:「我也曾与顾总署长反映过,但他说服了我,他说凭藉你的背景与战功,你升为副署长是迟早的事,倒是我才是该把握住机会的人,我不能给我父亲丢脸。」
在听说顾总署长没忘记自己後,杨逍放下了灭火器,整个人也不头晕了,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为国效力的热情:
「好兄弟,你看你这话说得,像是我杨逍为了个副署长就不依不饶似得,我不喜欢做官,位置越高责任越大,我就是喜欢那种责任压在肩上的使命感。」
「我今天把话放这,就是一辈子不提拔我杨逍,不给我副署长,那我也会兢兢业业工作,与那些邪修作斗争,这就是我杨逍!」杨逍字字掷地有声。
「我一定会把你今天的表现反映给顾总署长。」屈牧之也被杨逍的精神所鼓舞。
闻言杨逍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劝道:「好兄弟,你向顾总署长汇报的时候一定要斟酌好了啊,依我看,最後一段有关副署长的部分就不要反应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我还是比较希望总署给我一些重担的,我抗压能力很强的,多大的官...职位给我,我都能干好。」
又聊了几句後,屈牧之就离开了,原本热闹的房间内又只剩下了杨逍一人。
他默默坐在床边,开始思考岳总署长单独接见自己的原因。
在他看来,能引起顾总署长这种级别大人物视线的无非就是三件事。
第一,他如今是夷陵书院的少院长,也是未来书院的继承人,只要掌控了他,也就是掌控了未来书院的走向,岳总署长要确认他还是忠诚於他们巡防署的。
第二,与他的义父食人佛有关,他现如今是密教的少祭司,在食人佛心目中也有一定的位置,岳总署长很可能是希望通过他,与密教达成某种协议。
而这种协议极可能是越过阴庙大祭司的,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若不是这届出身血教的阴庙大祭司实在是太变态,阴庙大祭司的位置就是他义父食人佛的了。
第三,也就是最後一点,估摸着就与他前段时间的东瀛之旅有关了。
当时他曾遭受以黑佛母座下半悯悲紫身佛为首的五位冥境使徒的突袭,若不是鸠山一门五豪杰够强,他早就被干掉了。
而这件事他回国时第一时间就报给了接见他的顾总署长,想必事後顾总署长也报给了岳总署长。
而这次岳总署长召见他,很可能是发现了一些与黑佛母教,尤其是半悯悲紫身佛所在的西南分教有关的线索。
虽说这段时间很忙,但杨逍也从未忘记这件事,毕竟他当时从无字天书中看到了黑佛母教众多高手在秘密集会,其中足有十多人,只可惜他没看清这些人的脸。
这十几人中一定有佛子位的高手,而这些佛子极可能就是藏身於各大势力中的暗桩。
他们肯冒风险聚集在一起,一定是在策划着名某个大阴谋,足以颠覆某个大势力,或是造成江湖正派人士巨大死伤的大事件。
而作为三大势力之首的巡防署,自然是黑佛母教最优先的攻击目标,这些年来也就巡防总署敢盯着黑佛母教死磕。
一想起当时所见的画面,杨逍心中就涌起阵阵寒意,那位宗主大人的加盟带给了杨逍极大地压力。
宗主投了黑佛母,而他是知道百鬼棺衣在自己身上的。
而直到现在宗主都没有露面,也没指派其它黑佛母教的人对自己出手,也就意味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并且他也为自己保守住了百鬼棺衣的秘密。
杨逍当然不需要感激他,因为他保守秘密的原因是他想要自己出手,杀人夺宝。
杨逍甚至猜测过,那位宗主会不会联合半悯悲紫身佛等高手偷袭他们江北省公署。
突然,杨逍莫名打了个冷颤,他忽然想到当初的儒林书院了。
打省公署可是相当於抽了巡防总署的脸面,要打还不如打夷陵书院,毕竟世人皆知,自己是夷陵书院的少院长,而现在书院刚经历一场大战,元气大伤。
「不好!」杨逍心头一颤,他怀疑那位宗主就是要联手黑佛母教,灭掉夷陵书院,顺势干掉他与师父盛彦霖,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身上这件百鬼棺衣抢走。
按照宗主睚眦必报的性格,这种可能性极高,毕竟盛彦霖当初也是参与了对他的围捕,在缅泰黑三角将宗主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当初夺回书院一战时,因为巡防署派来的高手众多,宗主没敢出手,可现在高手都撤走了,正是最佳的偷袭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