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忆秋和虞醉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收下了信物。
就是心里有些复杂与疑惑。
面前这位祖地的强者,似乎有些过分好说话了。
这一点都不符合他们对祖地的刻板印象。
正想着,便见那气性有些大的青年男修忽然看向宁软和宝儿。
目光灼灼。
“她们受伤了,我不至于欺负两个重伤之人,占那点便宜。”
“但你们也一样和我同境,打上一场,如何?”
宁软啃完最后一口灵果。
迎上对方的视线,微微一笑:“分生死?”
青年男修当即就被噎了一下。
又是分生死。
无垠之境的修士脑子都有毛病吧?
一言不合就是分生死?
难怪那些老家伙能眼也不眨的跑到祖地引来雷劫,乱杀一通。
从老到下,一脉相承,都是疯子。
“没必要吧?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必要非要分生死?”
青年男修皱着眉头,看宁软的眼神都变了。
后者当然是不在意这些的。
随手将手中果核扔下,慢吞吞的‘哦’了一声:“不分生死啊……那你想和谁打?”
景阳下巴微抬,目光在宁软和宝儿之间扫了个来回,神色透着绝对的自信:“你俩谁都行,又或者,我可以打两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骄矜:“你们放心,我不会用引仙诀,我们只需公平对战就行。”
不借仙人之力,同境之中,他景阳也不惧任何人。
宁软神色坦然地‘哦’了一声。
然后道:“可是我不想打啊。”
青年男修再次被噎住。
满腔的战意和傲气,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着力点。
他转而看向宝儿,伸手指了指:“那你呢?你和我打。”
宝儿停下咀嚼小鱼干的动作,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看青年男修,又转头看看宁软。
宁软道:“她应该也没兴趣和你打。”
青年男修眉头紧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们是怕了,不敢打吧?”
宁软煞有介事的点头,语气真诚:“对哦,怕了怕了。”
青年男修彻底语滞。
“既不分生死,有什么好怕的?”他咬了咬牙,胸口微微起伏,“你们究竟要怎么才肯打?”
宁软摊了摊手,“打架很累的,又浪费灵力又费神,没点好处,我为什么要和你打?”
厚颜无耻!
景阳气结:“大家公平对战,我为何要给你好处?”
宁软笑了笑,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是你求我打的呀。”
“难道不是吗?”
“……”
景阳无言以对。
最终,只能妥协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宁软就道:“将你们祖地特有的灵果给我一些吧。”
“本来想要灵晶的,想想还是算了,要了你也不一定给得起。”
景阳直气得脸色铁青。
什么叫他给不起?
哪有人切磋还要给你灵晶的?
分明是你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好吧?
你一个本就不该要灵晶的,竟然还嫌弃别人给不起……
真是岂有此理!
“好,我给你!”
景阳咬牙切齿的应了下来。
老妪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也没出声阻止。
青年女修就更不会阻止了。
她其实也很好奇,对面那两人究竟是何根底。
连祖师奶奶都说底子打得很醇厚扎实,可见不是一般的筑元境了。
景阳很是干脆。
既然答应了要掏灵果,他就没有耍赖敷衍的意思。
没必要。
所以很快就拿出了约莫二十枚品种不一的灵果。
至少有四种。
每一枚,年份都不浅。
可见没有糊弄之意。
“这些灵果如何?现在能打了吗?”
宁软只扫了一眼,就果断将灵果收下,点头道:“行。”
“速战速决吧,我们还得赶路。”
景阳再次被气得不轻。
嚣张成这样,都没被人打死,要么就是背景深厚,要么,就像是祖师奶奶说的那般,确实有点东西。
宁软率先飞出。
远离了车辇的位置。
景阳紧随其后。
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个抬手间便是风刃飞出。
另一个则以土盾抵挡。
风刃斩在土盾表面,似有一声闷响传出。
然后,便见土盾碎裂,化作灵气逸散。
而风刃也差不多的下场,同样烟消云散,归于虚无。
两人的第一次交锋,似乎平分秋色,不分胜负。
景阳讶异道:“竟然是土系灵师?”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说话这么嚣张,他还以为至少是擅强攻的火系,又或者雷系,冰系,甚至是剑修呢。
结果就只是土系?
宁软微笑:“是啊,是土系。”
景阳当即没了太多适才兴起的战意。
土系灵师,最擅防御,打起来最为枯燥耗时。
不过既然已经打上了,他也没有半途放水的道理。
下一瞬,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青芒大盛。
狂风呼啸而起,瞬间便化作三道十丈高的龙卷,呈品字形绞杀向宁软。
后者却并未再凝聚出土盾护身。
只见她身形一动,就已经以极快的身法速度,避开了三道龙卷的围杀。
反而直接朝着景阳冲了过去。
“来得正好!”
景阳见状,丝毫不慌。
寻常擅长风系的灵师,大多都怕敌人近身。
灵师嘛,有几个不脆皮的?
但身为飞廉一族,绝对是其中例外。
他当然也很脆皮。
只不过……
景阳冷笑一声,心念一动,宁软眼前,就已出现了足足五个景阳。
五人皆是一模一样的身形容貌,气息表情。
宁软并未理会,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拳风激荡,气血之力如山洪倾泻。
只是一拳,就直接震散了两个‘景阳’的虚影。
余下三个景阳瞳孔骤缩,脸上那抹胜券在握的冷笑瞬间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还是体修?”三个景阳异口同声,声音因极度的错愕而变调。
宁软收回拳头,随手掸了掸衣袖,“是啊,是体修啊。”
“谁规定土系灵师,就不能是体修了?是吧?”
话音刚落。
宁软再次挥拳攻击。
景阳只觉头皮发麻,再没有适才的从容淡定了。
双手疯狂结印。
三道虚实不定的身影同时暴退,沿途拉出数十道半月形的锋利风刃,铺天盖地斩向宁软。
与此同时,宁软也跟着抬手掐印,漫天火球从天而落。
火球遇到风刃,火势瞬间暴涨。
宁软自然是不怕火的。
反而借助火势,直接使用了火遁术,再次逼近景阳。
反身一脚踢出。
正中‘景阳’胸口。
后者身形瞬间碎裂,化作一缕青风消散。
宁软身形未停。
右腿尚未收回,借力在半空猛地一拧,借助半空中仍未消失散尽的火焰,整个人激射而出,跃身逼近另一个‘景阳’。
拳声呼啸。
在对方惶恐收缩的瞳孔中,宁软再次一拳轰出。
又是一个‘景阳’消失。
最后一个景阳侥幸避开了面前这个力气速度委实强悍得不像话的人族。
身形再次暴退数十丈,脸色难看至极。
但他并未认输。
心念一动,这次直接出现了十个‘景阳’。
每一个似乎都能凝聚出风刃一般。
饶是宁软嗅觉逆天,竟也闻不出究竟哪个才是真身。
远处。
牧忆秋和虞醉服用丹药之后,总算缓了口气。
两人甚是默契地互视一眼。
嘴上虽一言不发。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似乎都在询问同一个问题。
这是什么族?
怎么如此难缠?
“飞廉族。”
像是看出了这两个晚辈的疑惑,老妪淡淡启唇,“不过此飞廉非彼飞廉,我族有真正的飞廉血脉,若是飞升成仙,得塑仙骨,入仙籍之后,血脉之力会更加精纯浓郁,那个时候,说是真正的飞廉也不为过。”
牧忆秋仍旧一脸茫然。
虞醉反而恍然大悟,像是听懂了的模样。
老妪能多嘴解释这么一句,就已经是看在对这两个晚辈颇为欣赏投缘的份上了。
自然不会再事无巨细的详细解释下去。
虞醉迟疑了一瞬,还是朝着牧忆秋传音道:“飞廉乃是上古神兽之一,虽说与龙族还是有些差距,但也是正经的神兽,有风神之名的。”
“至于前辈所说的飞廉族,肯定血脉很是稀薄了,也就是还保留着飞廉这个名字。”
“但具体情况,应该和凤雀族也差不多,凤雀族就带了一些神凤血脉。”
虞醉这么一解释,牧忆秋就有些听懂了。
她只是没听过飞廉这个名字。
青云学院的理论课上也没学过。
不然她哪怕经常理论课不及格,也总该是有一点印象的。
老妪的眸光微闪,稳稳落在两人身上。
然后,她缓缓开口:
“和凤雀族,还是不一样的。”
“凤雀族体内的血脉之力,已经很是淡薄,一代不如一代,也就那群天赋好一些的,或许血脉能浓郁一点。”
“而飞廉族,虽无法同上古老祖相提并论,但血脉传承,相对而言,还是要比凤雀族强上很多。”
“……”
虞醉就有些尴尬了。
虽然知道在这种强者面前传音是有一定风险的。
但她又没说什么坏话,听到就听到呗。
谁能想到这位老前辈如此实诚,不止听到了,还要当众说出来。
让人怪难为情的嘞。
三道剑光突然直冲天际,打破了虞醉的尴尬,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宁软的星辰剑阵,启动了。
只是构成剑阵的本命飞剑,只有三把。
这实在让在场除了老妪与年轻女修之外的人,提不起半点兴致。
宁软压根就没有全力出手。
何止是全力,一半的力都没用上啊。
可即便如此,剑阵现身之后,被困于剑阵十个‘景阳’也显得十分狼狈,完全招架不住。
如此局面,就像是遇到了天生克制他的存在。
虚影分身固然已经足够多了,可剑阵之下的剑气更是绵绵不绝。
有了剑气的干扰,宁软在极短的时间内,竟两次准确锁定他的真身。
景阳就这么挨上了好几拳。
拳拳打在真身上。
哪怕有防御灵器的庇护,也仍旧打得他气血翻腾。
十个‘景阳’少了四个。
而宁软却毫发无伤,游刃有余的样子。
看起来,她控制这等骇人的剑阵,也消耗不大。
想要硬耗到她灵力枯竭,精神力不济,根本不可能。
“只剩下六个了,不够打啊。”
宁软轻叹了口气。
这一战打得足够新奇,因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式的敌人。
新奇足够,酣畅淋漓,却远远达不到。
这位名叫景阳的青年修士,实在是太弱了。
宁软甩了甩拳头,有些意犹未尽的再次欺身而上。
并未耗费多大的力气,六个‘景阳’就被打得只剩下一个真身。
真身又挨了一拳。
景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伤势不重。
完全是气血激荡得太厉害造成的。
在重重防御灵器的庇护下,除了气血激荡之外,他最大的损伤,还是控制虚影分身的损耗过大所致。
景阳咬牙,身形一动,连带着真身在内,又是十个虚影分身浮现出来。
宁软眼眸微眯,神色并未凝重不说,反而浑身都透着一股‘我很有兴趣’的意思。
她确实对此很有兴趣。
人是弱了些。
可这门不知道是功法还是种族神通的本事,实在很有意思。
剑阵犹在运转。
宁软却已经捏紧了拳头。
准备再杀一波试试。
杀得多了,说不定就有经验了。
要是摸索出对方根脚,说不定能轻易找出真身。
而不是只能像现在这样一个个杀过去。
但就在此时,那位曾阻止了牧忆秋和虞醉生死一战的老妪忽然再次开口:
“好了,景阳,你已经输了。”
“此战不用继续了。”
简单的两句话,让景阳的十个身影皆是一僵。
但很快,九道虚影分身消失。
只余真身尚在剑阵之内。
景阳几乎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了这三个字。
“我输了。”
“……”
切磋就是这点不好。
对方只要认输,便不能再出手了。
不然就是不讲武德。
宁软甚是失望的收回剑阵,看着对方更加惨白的那张脸,若有所思的问了句:“你的那些虚影分身,应该消耗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