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状态都看起来不对劲,他们可能是催眠了他或者替他注射了某些致幻剂。」
诺海观察了一会儿如此判断道,「效果很强,但我不知道它能持续多久,或许他们没打算留他的性命太久。」
帕拉斯一把抓住了卢比奥。
「不要冲动。」
灵能者的身体立即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帕拉斯身上带着什麽可怕的病毒或者细菌。
但在最初的颤抖过後,卢比奥平静下来,并带着惊讶、探究的目光看了一眼帕拉斯。
後者习以为常地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看。」
克鲁兹做了个手势要他们来看,而帕拉斯摇摇头,走到钢铁之手身旁,轻声跟他说了些什麽。
沃伊泰克出乎他同伴意料地没有发怒,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地表示,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波尔咕哝着「这个世界我越来越看不懂了」并开始疯狂地搓他的胳膊。
沃伊泰克分开众人走上前去,将他的伺服颅骨放到窥视孔上,随後打开了後方的投影装置并关掉了声音。
外头的图像通过伺服颅骨的摄像装置投射到了他们藏身处的内部,甚至广角镜。
如此他们所有人就不用撅着屁股凑在小孔上看了。
看到众军团士兵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好聪明啊还可以这样」的表情,福格瑞姆·帕拉斯满脸无奈。
——求求了,多读点书,不读书只往脑子里塞再多东西也是没用的,脑子有材料没方法也不知道要调动起来融会贯通啊!
现在他是真的懂了为什麽拉弥赞恩要在漫游港大搞义务教育,还天天抓着他跟玛格纳一块去读书!
「我觉得帕拉斯现在肯定在庆幸自己有在好好念书。」
水晶球旁的某人如此评论道,顺便挖了一大勺新鲜草莓白奶油蛋糕。
天命钢铁号的机魂没说什麽,但莫名其妙就是散发出一种「俺也一样」的气息。
「以及————鲁斯一直想不起来其实是他和马卡多指使游侠骑士小队跑到复仇之魂上来冒险这件事,难道是因为命运线的更正导致他一直没办法提前说出来?」
拉弥赞恩用带着第四军团标记的勺子敲了敲银做的餐盘。
「很有可能。」佩图拉博BC的座舱内传来某种狗吃奶油蛋糕的独特舔鼻子声,但大夥这会儿无缘得见如此精彩,只因某位黑白花毛绒暴君拉起了幻觉迷彩。
「毕竟这种无主观意识的本能般的维护也是宇宙自我维护的一部分。」
「————」只有鸽子没吭声,盯着画面中的鲁斯看了又看,不过,其他人也很难从一只鸽子脸上识别出凝重和疑惑的表情。
「希望待会儿进入连续格斗环节的时候情况能————有所改善吧。」
「会的。」佩图拉博BC如此回答。「别忘了,苍白之王也在那呢。
,「塔苟斯特。」
另一边,藏身处的众人看到一个同样高出周围凡人邪教徒许多的庞然身影大步走进了这间被改建为某种祭祀之地的房间。
同为连长经常共事的克鲁兹与洛肯立刻就认出了此人的姿态与外形。
「他是战士结社最早期的成员之一,也是我所知军团中战士结社的主持人。」
洛肯压低声音介绍道。
「居然是他。」克鲁兹说,「我还是有点意外的,老实说,他看起来更像是那种纯粹的硬汉,热衷战斗的战士,不像是会躲在这种阴暗角落搞这套神神鬼鬼玩意儿的类型。」
「很说不好。」洛肯摇摇头。
「还是该多读书。」帕拉斯嘀咕了一句,接着注意到了卡利昂·扎文的复杂目光。
「我知道你一会儿开打也想出去,卡利昂。」他警告道,「发誓你会在这好好守着苏列卡女士、药剂师和技术军士们,直到我们完事。否则我就————」
年轻的凤凰停顿了一下,搜肠刮肚地试图找个合适的东西,很显然他不是很擅长威胁其他人,尤其是自己的儿子,「否则我就广播宣布美杜莎是我的母星!」
很显然,这句话立即起了非常大的效果,扎文立即点头如捣蒜用气音发着毒誓,只差没说求求你不要这麽干了,同时目光如做贼心虚一般地避开了一旁的某人。
而一旁的沃伊泰克脸色刷地变得青白,简直就要跟他擦得铮亮的机械左臂一样发青了。
黎曼·鲁斯发出半声爆笑,随即又忍住,脸上肌肉古怪地扭曲着。
「嘘。看,他在做什麽?」
投影进藏身处的画面中,瑟伽·塔苟斯特同样未着战甲,仅如祭司般身披长袍,他正口中念念有词,手捧一捧燃後的灰烬,将它洒在面朝上被绑缚在祭坛上的极限战士赤裸的胸膛上,而後者依然眼神涣散,毫不反抗。
「不是什麽好事。」卢比奥阴沉地说,「很显然是一种不洁仪式的前兆。」
「没有其他人继续进来了吗?周围的扫描结果如何?门外有没有额外的哨兵之类?」帕拉斯抬起头向沃伊泰克询问道,如此自然,仿佛他与钢铁之手们曾经一起亲密共事过多年。
沃伊泰克又僵硬了片刻,随後他的四条机械臂挥舞了几下,「应该没有了,门外也没有留下守卫,他们似乎很放心这儿。」
「是啊,他们肯定觉得我们都死在伊斯塔万上了,复仇之魂已经完全落入他们的掌握,自然没有什麽需要遮遮掩掩的。」
洛肯的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我们刚好遇到了落单的塔苟斯特,那我不觉得我们应该放过他,这是个好机会。诸位,意下如何?」
「只要先打死他,其他的凡人很好对付,派两个人去守着唯一的出口就行。」
帕拉斯指着画面里正在掏出一把短剑,在躺着的极限战士俘虏胸口一刀一刀刻画着什麽的塔苟斯特。
「我们最好立刻动手,拉玛·卡拉扬的就位点非常适合朝这里射击,还有他的无声枪,对吗?—一不,阿林,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还想留下那位极限战士。」
帕拉斯婉拒了噬生者的速杀提议。
「说实话,我更想亲自手刃他。」洛肯说,「但或许卢比奥会更愿意当第一个?毕竟这是他的血亲兄弟。」
「我都行。快一点吧。」智库简短地说,他的灵能兜帽里的水晶开始发光,显示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帕拉斯点点头,「钢板周围的铆钉踢一脚就会飞出去。」
克鲁兹也点点头,对着自己的通讯念珠发出指令。
「卡拉扬,主要目标,左耳上三厘米题骨,高入射角,穿颅彻底摧毁脑干。
倒数。四、三、二、一!」
钢板被踢飞的巨大动静掩盖了那一声无声的枪响与枪口微弱的火焰,当瑟加·塔苟斯特的超人躯体砰然倒地,激起一地灰尘的时候,已无凡人再去关心他的生死。
房间唯一的出入口已被梅瑟·瓦伦手持链锯斧挡住,疯狂的、想要逃离这里的那些凡人们像是手持破烂铁片与水管棍棒的潮水般涌向他,随後像是拍打到钢铁礁石上的浪花般激起一片片巨大的血肉浪潮,泼洒在墙壁、天花板与後来人的头部和身上。
而卢比奥张开双手,让愤怒的灵能闪电在人群中肆意跳跃。
三头月狼与两头芬里斯狼冲出去直接跳进了邪教徒群中,开始大开杀戒。
就像是一群饿狼冲进了羊群,这些凡人被突袭和包围的恐惧驱使着他们尖叫着挥舞着手臂攻击他们,但对付没有任何额外变异与武器的普通邪教徒对这群经验丰富的军团战士来说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杀戮,当洛肯挥舞着他的剑刃,沐浴着滚烫的鲜血并继续陶醉在芬芳的气味中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醒醒。小狼崽。」黎曼·鲁斯说,「已经结束了。」
他垂下手,打量四周,借着歪倒在地的火桶与尚未熄灭的蜡烛,看到这些邪教徒已然全部伏诛,在场站着的人只有他们几个,而帝皇之子正在从他们躲藏之处探出头来。
「所以现在算完事儿了吗?」
卡利昂·扎文小心翼翼地询问。
药剂师在他身後匆匆抢出,卢比奥捧着祭坛上依然毫无动静的极限战士俘虏的头感激地看着跑过来的白色疤痕药剂师。
拉玛·卡拉扬站在远处的角落警觉地注视着入口,梅瑟·瓦伦正预备用自己的斧头砍断捆绑俘虏的铁链,沃伊泰克与凯恩正从扎文身後依次走出藏身处,波尔骄傲地守候在他头狼的身边,白色的发辫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他们围到祭坛旁,借着钢铁之手打出的灯光,将俘虏的脸孔与他胸膛上的伤口看得一清二楚,卢比奥正跪在一旁,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清除俘虏头脑中的什麽东西。
「不要太担心。」诺海说,一边开始用他的手臂仪器配合探针工作,一些细长的金属连接线与探针被抽出来,挨个插入极限战士俘虏後颈到胸口的神经接口中,「至少身体上的伤口只是这样的话,在我清除药物作用後就没大碍了。」
「我恐怕事情还没这麽简单,我只希望我们还来得及。」卢比奥的双眼从蓝光莹莹的状态恢复成普通的眼眸,他长喘了一口气,调匀呼吸,「但仪式应该是被打断了,他的头脑与灵魂尚且安全。」
「他们不是要把他开膛破肚像头公牛一样在这个祭坛上切开献祭?」
瓦伦略微奇怪问,「看起来他们很像是打算这麽干呢。我还想说咱们总算是在他被割喉之前打死了那家伙。」
「他没打算这麽做。我认识这种符号类型。」
卢比奥指着那些在极限战士光滑的肌肤上刚刚被切割开来、又被仪式灰烬染进伤口形成刺青的痕迹,它们精巧而繁复,但切割准确又利落,显示出操作者对这些图案符号烂熟於心,而且很清楚如何在胸口这样不平整的位置切出笔直或者圆滑的线条。
「这种在许多我们不得不消灭的原始部落中存在的符号有着共同点,在远征中,我们遇见过多次,在他们拒绝向帝国投降的时候,与这个类型的符号一同到来的往往是他们那污秽黑暗的反击与需要我们智库出现的场合。」
帕拉斯略微挑了挑眉毛,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卢比奥,接着又看了眼太空野狼们。
「你讲得神秘兮兮的长篇大论,」波尔忍不住插嘴道,「这符号不就是部落萨满们爱用的死者复仇、引魂入体符文麽?」
年轻的凤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盯着极限战士的身体皱起了眉头,「塔苟斯特试图利用戴文祭坛与这些符咒,在这个躯壳中塞一个鬼魂?或者说,无生者?可他还没死啊?」
「就是这意思,」波尔说,「那可不管死没死,我听说有些人认为用死者来做的恐吓效果好,但也有人觉得用活人能召唤来的鬼魂更加强力————」
黎曼·鲁斯突然猛地咆哮了一声。
犹如炸雷一般,整个房间里的人几乎都因为这一声饱含超自然之力的咆哮而凝滞了一下——
这并非形容,因为气温开始极速下降,刚刚死去之人的血立即结成了冰,呼吸变成了白气,而霜花凝聚在人们的睫毛与眉毛上。
图柏尔·凯恩发出一声痛哼,抱着那台设备尽力滚到了一旁,鲜血在一路上冒出白色的雾气。
他身上沉重的外接缆线与伺服影响了他的灵活程度,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放弃那台设备,猩红的液体正从他的下巴、脖颈处喷涌而出,四道巨大的爪痕划过他的脸部、颈甲密封圈与塑胶包裹体,险些扯断他的喉咙,但狼王方才那一声咆哮让攻击者与他的动作同时都停顿了一下。
「那是什麽!」
「塔苟斯特?!」
「见鬼!是谁把谜语塞到老子的脑子里的!」
天命钢铁号上有个人摸了摸鼻子,「啊,我还说呢,确实送到了,但既然是鲁斯————你尽力了。」
鸽子立即打蛇随棍上地表示,自己确实尽力了,感谢对方的体谅,并希望之後能获得更多理解,友好相处,增进友谊与互相了解。
佩图拉博BC、玛格纳与暗鸦之主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种难言的表情:你身段但凡认亲之类的时候这麽柔软点——————
而复仇之魂上,游侠骑士与原体们已经严阵以待,他们的面前站着复活的瑟加·塔苟斯特一不,或者说,它已经不是瑟加·塔苟斯特了。
暗鸦守卫卡拉扬的特制子弹忠实地履行了帕拉斯的要求,塔苟斯特未带头盔的脑袋已经被轰飞了大半个,只剩下挂着一颗眼球的半张脸孔,从中央到後枕骨全都像个熟透的瓜一样炸开了。
这也是为什麽没人最先去理会他的原因—一就算是阿斯塔特,这种伤势也是当场毙命,死得不能再死了。
然而,就在他们面前,这团死去的肉体被内部的某种东西支撑着又站了起来,双手长出了利爪,在原本是头部的位置,冒着熊熊燃烧的黑色烈焰。
「我是你们的恐惧,」这生物发出了硫磺与臭氧的恶臭,根须般的肉质触手随着话语开始从它身上与脖子上密密麻麻地钻出,「我是赛伯鲁斯·萨姆斯,我是恐惧的猎犬,我是王的忠实狼群。我看到你了,我找到你了,加维尔·洛肯。
加入我们!不要背叛你的命运,成为狼群的一部分,成为你应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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