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 第1108章 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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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鬼天气!”

    年轻骑兵骂了一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怎么说冷就冷了!”

    老骑兵脸色凝重,裹了裹身上的单衣。

    他那身单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跟没穿一样。

    “不对劲。”

    他沉声道。

    “西域夏天,从没下过这么冷的雨。”

    “邪门得很。”

    “先回营!”

    他一夹马腹,带着人往东坡营地赶。

    马蹄踩在水里,溅起一片片冰冷的水花。

    就在众人慌慌张张想往营地跑的时候。

    雨,忽然停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雨停了?”

    有人愣了一下,抬头望天。

    乌云还是那么厚,天还是那么黑。

    雨却真的停了。

    “太好了!雨停了!”

    狗子松了口气,以为熬过去了。

    可下一秒,他就打了个更厉害的寒颤。

    风更大了。

    比下雨的时候还猛。

    呼啸着刮过滩涂,卷着水汽和寒气,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砸。

    那寒意,比冰雨还刺骨。

    像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扎。

    “怎、怎么更冷了……”

    狗子声音都发颤了,缩着脖子,抱着胳膊原地蹦跶。

    可蹦跶也没用。

    寒气像是无孔不入,顺着领口、袖口、裤腿往里钻。

    冻得人四肢发麻,指尖都开始发僵。

    “不行!不能在这儿待着!”

    王二柱咬着牙,冻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往营地跑!回帐篷里就暖和了!”

    “对!回营!”

    众人纷纷附和。

    可有人低头看了看地上湿乎乎的衣服,又犹豫了。

    “衣服咋办?”

    “要带吗?”

    “带个屁!命都快没了还要衣服!”

    王二柱骂了一句,转身就往东坡跑。

    冻成这样,再穿湿衣服,非冻出病来不可。

    先回营找干衣服才是正经事。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跑。

    一群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只穿条湿乎乎的犊鼻裤,在寒风里狂奔。

    脚下的沙地冰凉,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窜。

    跑起来耳边全是风声,冻得脸都麻了。

    有人边跑边骂。

    “这鬼天气!抽什么风!”

    “刚才还热得要死,怎么突然就冷成这样!”

    “邪门!太邪门了!”

    也有人还在嘴硬。

    “怕啥!等太阳出来就好了!”

    “乌云散了,一晒就暖了!”

    可抬头看看天,黑压压的一片,连点光都透不出来。

    太阳什么时候能出来,谁也说不准。

    老李和小顺子也赶紧收拾东西。

    湿衣服胡乱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冰凉的布料贴在胸口,冻得老李直咳嗽。

    “叔,俺咋觉得这么冷啊……”

    小顺子嘴唇都紫了,说话断断续续的。

    “俺、俺有点扛不住了……”

    老李看了他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小伙子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再冻下去,非出事不可。

    “快!往营地方向走!”

    老李把自己身上那件半干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小顺子身上。

    “坚持住,到了营地里,生火烤烤就好了。”

    小顺子点点头,裹紧了外衣,一步步往前挪。

    可那点薄衣,根本挡不住这刺骨的寒风。

    寒意还是不停地往骨子里钻。

    跑着跑着,队伍就乱了。

    有人跑得慢,落在后面,冻得直晃悠。

    “哎哟!”

    一声惨叫。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摔在了沙地里。

    冰冷的沙子沾在皮肤上,激得他浑身一抽。

    旁边的人连忙去扶。

    “你咋样?”

    “冻、冻僵了……腿不听使唤了……”

    那人声音发颤,站都站不起来。

    两人架着他,一步步往前挪。

    远处的营地方向,也传来了乱糟糟的喊叫声。

    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生火”“找厚衣服”之类的话。

    看来营地里也乱了。

    大家心里更慌了。

    连营地都没准备,回去了能有厚衣服吗?

    能有火烤吗?

    就在众人跌跌撞撞往营地赶的时候。

    走在最前面的王二柱,忽然觉得脸颊一凉。

    一片轻飘飘的东西,落在了他脸上。

    凉丝丝的,刚碰到皮肤,就化了一点。

    他愣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

    指尖沾了点湿凉的水迹。

    “啥玩意儿?”

    他嘟囔了一句,抬头往天上看。

    灰蒙蒙的风里,飘着点点白色的碎屑。

    很轻,很慢,打着旋儿往下落。

    “冰雹?”

    他皱了皱眉。

    不像。

    冰雹是硬的,砸得疼。

    这东西软乎乎的,轻飘飘的。

    “柳絮?”

    也不对。

    西域哪来的柳絮。

    正疑惑着,又一片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六角形的,洁白的,晶莹的。

    慢慢在温热的手背上融化,留下一点水渍。

    王二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呼吸都停了半拍。

    雪?

    是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

    大夏天的,下什么雪?

    肯定是看错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再抬头。

    这一下,他彻底僵住了。

    天上飘下来的白色碎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大片大片的,像鹅毛,像棉絮。

    慢悠悠地,顺着风,往下落。

    真的是雪。

    “雪……”

    王二柱声音发飘,像是在做梦。

    “下雪了……”

    他这一声,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齐齐抬头望天。

    “雪?”

    “下雪了?”

    “别扯了,大夏天的下什么雪……”

    有人话刚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冰凉的,瞬间化了。

    那人张着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剩下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真的是雪。

    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从黑压压的云层里落下来。

    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转眼间,就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风卷着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

    凉丝丝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所有人都傻了。

    站在原地,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漫天飞雪。

    像一群被冻僵的木桩子。

    狗子年纪最小,吓得脸都白了。

    “雪……真的是雪……”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六月天下雪……俺娘说,这是天谴啊……”

    “放狗屁!”

    王二柱厉声骂了一句,可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他当兵十年,走南闯北,什么怪事都见过。

    唯独没见过大暑天下雪。

    还是在西域这种地方。

    邪门。

    太邪门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一个劲地摇头。

    “肯定是俺冻糊涂了,出现幻觉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

    雪花还是在飘。

    落在他手心里,凉得刺骨。

    不是幻觉。

    是真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六月飞雪!老天爷发怒了!”

    “俺们是不是做错啥了……”

    “冷……好冷啊……”

    哭喊声、惊叫声、哆嗦声,混在风雪里,乱成一片。

    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地哭。

    有人疯了似的往营地跑,连摔了好几个跟头。

    还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刚才还只是冷。

    现在,从心里往外冒寒气。

    大暑天飞雪,这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搁在民间,那就是天降异象,是不祥之兆。

    当兵的大多迷信,哪受得了这个。

    再加上浑身湿透,寒风刺骨,生理心理双重打击。

    不少人直接就垮了。

    老李怀里抱着湿衣服,也僵在了原地。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老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活了五十多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事。

    六月飞雪……

    这是要出大事啊。

    “叔……俺冷……”

    身边的小顺子晃了晃,一头栽了下去。

    “小顺子!”

    老李连忙去扶。

    小伙子浑身冰凉,嘴唇紫得发黑,已经冻晕过去了。

    老李急得满头汗,可一摸额头,冰凉冰凉的。

    他抬头往营地看。

    风雪越来越大,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营地看着不远,可走过去,不知道要多久。

    再这么冻下去,小顺子怕是要没命。

    老李咬咬牙,把小顺子背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怀里的湿衣服,已经开始发硬,边缘结了细细的冰碴。

    骑兵营的人也看到了雪。

    战马最先躁动起来,打着响鼻,人立而起,不肯往前走。

    “雪?!”

    年轻骑兵失声喊了出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下雪?!”

    老骑兵脸色煞白,紧紧攥着缰绳。

    他比谁都清楚,六月飞雪意味着什么。

    气温会骤降,道路会结冰。

    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

    更要命的是,他们没带厚衣服,没带草料防寒。

    这么冷的天,人能扛多久?马能扛多久?

    “快走!回营!”

    他厉声喝道,声音都变了调。

    “快!”

    几人连忙催马,顶着风雪往前赶。

    可风雪太大,战马不肯走,走得极慢。

    雪花打在脸上,睁都睁不开眼。

    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整个黑石滩,彻底乱了。

    从西到东,从水边到坡地,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

    光着身子的,披着湿衣的,扶着伤员的,疯跑的,跪倒的。

    形形色色,乱成一锅粥。

    哭喊声、叫骂声、哀嚎声,被风雪卷着,散得到处都是。

    雪越下越大,越积越厚。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就蒙了一层浅浅的白。

    原本焦黄的沙滩,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连冰水滩的水面上,都飘了一层碎雪,边缘开始结起细细的冰碴。

    寒气,彻骨的寒气,笼罩了整个黑石滩。

    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楚军士兵,此刻个个狼狈不堪。

    冻得瑟瑟发抖,慌得六神无主。

    没人再敢笑话萧宁。

    没人再敢说蓄水池没用。

    每个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冷。

    好冷。

    再不想办法生火取暖,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谁能想到呢。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泡在冰水里,嘲笑着萧宁的愚蠢。

    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舒舒服服消暑纳凉。

    半个时辰后,漫天飞雪砸下来。

    他们连件干衣服都没有,只能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像一群丧家之犬。

    嚣张的笑声没了。

    轻蔑的嘲讽没了。

    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无边无际的恐慌。

    这场大暑天的雪,落下来的那一刻。

    就打碎了四十万楚军所有的骄傲和侥幸。

    也拉开了他们噩梦的序幕。

    敦州城里,暑气正盛。

    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脚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灼意。

    巷子里的狗吐着舌头,趴在树荫底下喘粗气,连叫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敞着,通风透气,可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裹着尘土和暑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天时,一道命令传遍了全城。

    陛下有旨,家家户户今日午时前,必须生起灶火,熬煮浓浓的热姜汤。

    要老姜,要大火熬透,熬得姜辣味冲鼻子,锅上要一直冒着热气,不许中途熄火。

    贫寒人家没姜的,去坊正处领取,官仓免费发放。

    命令传下来的时候,整条街都炸了。

    南市口最是热闹。

    卖凉茶的王掌柜,刚把两大桶酸梅汤摆到棚子底下,正等着午后生意上门。

    听见里正敲着锣喊“熬热姜汤”,他手里的铜瓢“当啷”一声掉在桶里。

    “啥?熬啥?”

    王掌柜探着脖子往外瞅,以为自己听错了。

    “热姜汤!”

    里正敲着锣,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

    “陛下旨意,家家户户都得熬!老姜大火熬浓,锅里不能断火!”

    王掌柜愣了半晌,“噗嗤”一声笑了。

    “陛下这是咋了?”

    他转头跟旁边卖针线的刘嬷嬷念叨。

    “这大三伏天,热得人直冒油,不让喝凉的也就罢了,还让熬热姜汤?”

    “这喝下去,不得浑身冒汗,中暑啊?”

    刘嬷嬷也摇着头,一脸的不理解。

    “谁说不是呢。”

    “前阵子就让翻棉被,今儿又让熬姜汤。”

    “陛下年轻,怕是不懂咱们西境的暑气有多厉害。”

    “这大热天的喝姜汤,哪受得了。”

    旁边歇脚的几个挑夫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可不是胡闹嘛!”

    “俺挑了一上午货,正想喝碗凉茶败败火。”

    “结果让喝热姜汤?那不是越喝越热?”

    “陛下打仗厉害是厉害,可这过日子的事儿,怕是不太懂。”

    嘴上抱怨着,可旨意就是旨意。

    没人敢真的不熬。

    前阵子楚军围城,全靠陛下带兵解了围,还开仓放粮,救了不少人。

    百姓们心里都念着陛下的好。

    就算觉得命令荒唐,也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生火去了。

    于是乎,奇景出现了。

    大暑天的正午,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烟。

    灶火烧得旺旺的,锅里添上水,切上厚厚的姜片,大火熬煮。

    不一会儿,整个城里都飘起了浓浓的姜辣味。

    混在燥热的空气里,说不出的怪异。

    西巷张屠户家,院门敞着。

    灶房里火光熊熊,大铁锅里的姜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姜辣味混着热气,往院里飘,整座小院都像个蒸笼。

    张屠户光着膀子,肩上搭着块湿布,站在灶房门口直喘气。

    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滚,砸在地上,“滋”的一声就没了影。

    “娘的,热死老子了。”

    他抹了把脸,粗声粗气地抱怨。

    “陛下这是整的哪一出啊。”

    “大中午的熬姜汤,这不纯纯遭罪吗?”

    他媳妇端着一盆衣裳从里屋出来,也是满头大汗。

    “少说两句吧,陛下让熬就熬呗。”

    “又不是让你喝,就放锅里熬着,冒热气就行。”

    “再说了,陛下啥时候害过咱们。”

    话是这么说,她也热得难受。

    手里的衣裳刚晾上绳,转眼就被热气烘得发潮。

    院里比街面上还热,像扣了个大瓦罐,闷得人头晕。

    “害是害不了。”

    张屠户撇撇嘴,往灶里添了根柴。

    “就是遭罪。”

    “你说好好的三伏天,熬啥姜汤啊。”

    “真要是冬天也就算了,这时候喝,不得流鼻血?”

    正说着,他家小子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

    “娘!俺渴!”

    小家伙嚷嚷着就要去舀缸里的凉水。

    “别喝凉的!”

    他娘连忙拦住,指了指灶上的锅,“陛下让喝姜汤,等会儿凉温了再喝。”

    “啊?姜汤?”

    小男孩脸都皱成了包子。

    “大热天的喝姜汤?”

    “陛下是不是糊涂啦?”

    “别胡说!”

    张屠户瞪了儿子一眼。

    “陛下也是为咱们好。”

    “虽然……俺也不知道好在哪。”

    他挠了挠头,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蹲在灶边,看着锅里翻滚的姜汤,一个劲地擦汗。

    城南李秀才家,倒是安静些。

    院子里晒着两床厚棉被,是前阵子陛下让翻出来的,说要随时待用。

    今天又让熬姜汤,李秀才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先生,姜汤熬上了。”

    书童小安从灶房出来,扇着衣襟,脸热得通红。

    “这也太热了吧先生。”

    “院里晒着棉被,灶上熬着姜汤,跟过冬似的。”

    “可这明明是六月天啊。”

    李秀才放下书卷,叹了口气。

    “陛下深谋远虑,自有道理。”

    话是这么说,他额头上的汗也没停过。

    青布长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又闷又热。

    “道理……”

    小安嘟囔着,“啥道理啊。”

    “三伏天晒棉被、熬姜汤,说出去谁信啊。”

    “昨儿当铺王掌柜还说,咱们陛下怕是在宫里待惯了,分不清冬夏了。”

    “休得胡言。”

    李秀才皱了皱眉,呵斥了一句。

    可心里,也实在是想不通。

    他读遍经史子集,从没见过哪朝哪代,大暑天命全城百姓熬姜汤、备棉被的。

    这完全不合常理。

    说是驱寒吧,暑天哪来的寒。

    说是防疫吧,哪有用姜汤防疫的。

    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罢了。”

    李秀才站起身,走到院中间。

    伸手摸了摸晒得暖烘烘的棉被,又看了看灶房冒出的烟。

    “陛下既然下令,照做就是。”

    “总有他的道理。”

    话虽如此,他抬头望了望明晃晃的太阳,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这么热的天,棉被、姜汤,到底能有啥用呢?

    北巷王阿婆家,日子过得紧巴。

    老人坐在门槛上择菜,灶上小火熬着姜汤,是里正刚送来的姜。

    烟顺着烟囱冒出去,屋里热得待不住人。

    “造孽哦……”

    王阿婆擦了擦汗,嘴里念叨着。

    “这么热的天,熬啥姜汤哟。”

    “去年冬天都没这么费劲生火。”

    旁边邻居家的二婶端着碗凉水路过,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

    “前阵子发棉被,我还以为发错了。”

    “这又熬姜汤,陛下到底咋想的啊。”

    “谁知道呢。”

    王阿婆叹了口气。

    “陛下是好皇帝,救过咱们的命。”

    “就是这命令,实在是怪。”

    “我这把老骨头,再烤会儿火,都快中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命令太折腾人。

    可手上也没停,时不时往灶里添根柴,让姜汤一直冒着热气。

    不敢违了旨意。

    街上,里正带着差役,挨家挨户地查。

    敲着铜锣,走一路喊一路。

    “各家都注意了啊——”

    “姜汤必须熬着,不许熄火!”

    “棉被都放顺手的地方,别收起来!”

    “陛下的旨意,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喊是喊得响亮。

    可里正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早上接到命令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出来传令。

    这一路走过来,被百姓问了不下几十回。

    “里正大人,为啥熬姜汤啊?”

    “里正,棉被真的要用啊?”

    “里正,是不是要打仗了?”

    问啥的都有。

    可里正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啊。

    他只能板着脸,反复一句:

    “陛下自有深意,照做就是!”

    话是说得硬气。

    转过身,他自己也抹一把汗,心里犯愁。

    这大太阳底下跑了一上午,热得快虚脱了。

    还得盯着家家户户生火熬汤,简直是遭罪。

    “大人,咱们歇会儿吧。”

    差役喘着气,“实在太热了。”

    “再走下去,小的们都要中暑了。”

    里正看了看日头,也实在熬不住。

    “行,找个阴凉地歇会儿。”

    两人躲进巷口的老槐树底下,大口大口喘气。

    差役扇着衣襟,小声嘀咕:

    “大人,您说陛下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大热天的熬姜汤,这不越熬越热吗。”

    “还有那棉被,六月天备棉被,听都没听过。”

    里正喝了口凉水,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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