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侯,恭喜恭喜啊!”
严牧朝程晚拱了拱手,笑得一脸和气。
严牧旁边还站着程晚的老熟人,应长林。
程晚立即朝严牧和应长林还了一礼,嗓音轻快:“多谢两位大人,我还未来得及恭喜两位大人高升呢。”
严牧之前是正三品吏部尚书,现在是正二品中书令。
应长林之前是正三品工部尚书,现在是从二品尚书右仆射。
“都是托了昭平侯的福。”应长林朝程晚一笑,眼中带着促狭之色。
程晚眼神一闪,明白了应长林的意思。
年前朝堂震动,官员变动颇大。
严牧和应长林属于那场震动后的受益者。
或者说,得胜方。
严牧压着步子,与程晚并排向前走,突然道:“昭平侯的策论写得不错,本不该是如今这个名次。”
程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严牧。
“有人认出了你的笔迹,虽不敢断定是你,但还是将你的排名往后挪了挪。”
程晚脸上的笑容加深,眉目飞扬:“那看来我的策论写得是当真不错,即便被刻意往后挪了挪,也还能排到第一百名的位次。”
严牧和应长林没想到程晚会是这个反应,俩人不免略感错愕。
“不愧是昭平侯。”严牧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应长林的反应要更直接些,他眉头微皱,试图在理解什么:“昭平侯不生气?”
“生气啊。”
应长林一噎:“你就是这么生气的?”
程晚脸上笑容骤收,眉眼下压,眼神凌厉得看向应长林:“怎么样?”
应长林:“???”
“现在看出来我生气了吗?”
应长林:“......”
应长林微笑:“看出来了昭平侯是假生气,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说完,应长林头一扭,大踏步走到了程晚和严牧的前面。
程晚眨巴了下眼睛,扭头看向面带笑容的严牧,满脸无辜:“我是不是把应大人惹生气了?”
严牧瞅了一眼应长林的背影,悠悠道:“你被人刻意往下挪名次都不生气,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程晚沉默,而后重重点头:“严大人有理。”
严牧哼笑,用余光瞥了眼再次满脸笑容的程晚,有些好奇地问:“你真不在意排名被刻意下挪?”
“还是有些在意的。”不等严牧开口,程晚紧接着直白发问:“严大人可否告知我,我的排名下挪,主要是受谁的影响?”
“很多人,包括我。”
程晚眉眼一顿。
严牧仿佛没有注意到程晚脸色的变化,从容自持道:“昭平侯,一百名,足够了,也刚刚好。太高,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程晚垂下眼皮:“我明白。”
“你说的对。”
嗯?
程晚抬头,眼神传递疑惑。
严牧笑道:“你的策论写得是当真不错,所以只能往下挪到第一百名。”
严牧看着程晚鲜活明媚的面容,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慨叹:“程晚,我想,你会是一个好官的。”
“主人,你都刻意改了收笔习惯,结果还是被认出来了。”
程晚轻轻摇头:“不是认出来了,是觉得有点像,他们不敢赌而已。”
“那刚才严牧说的是真心话吗?他当真是为了主人好,所以也赞同将主人的排名下挪?”
金金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严牧的不信任。
程晚看着严牧逐渐远去的背影,回答金金,也告诫自己:“他是否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认清自己。”
金金没明白程晚的意思。
“我是程晚,当朝昭平侯,同进士出身,我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跻身于官场。”
程晚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眼中闪烁着灼人的光亮:“从今以后,再也无人可以拿女子身份、拿来路出身,来否定我的入仕资格。”
程晚仰头看天,笑容张扬而肆意:“金金,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那些不甘心被困于闺阁的女子。
那些想反抗又不敢反抗的女人。
她被她们看见,慢慢地,被她们模仿。
也许几年、或者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这个世界终会不一样的。
程晚有信心。
这几日的昭平侯府成了欢乐的海洋,程晚殿试得中同进士,虽名次不算顶尖,可于程家而言,已是天大的荣光。
最重要的是,程晚的科举之路终于结束了。
用林老太的话来说,往后终于不用再为程晚的考试成绩而提心吊胆、彻夜难眠了。
太子妃洛凡锦也派人专门为程晚送来了贺礼。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程晚没法请洛凡锦吃饭。
不过,有一人倒是吃上了程晚的喜宴。
余逊。
当初与程晚互结的几人中,只有余逊和程晚一起过了乡试。
可惜余逊止步于会试,没能考中贡士。
会试放榜后,余逊没有立即返回凉州,而是在京城多待了一段时间。
他想看看,程晚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客栈门口,程晚正在送别余逊。
“昭平侯,您止步吧。”余逊朝程晚拱拱手,笑容坦荡:“您给徐小姐的信我定会转交到徐小姐的手上,还有您给凉州亲友准备的那些东西,我也一定会如数转交。”
送走余逊,程晚更加想念徐知念了。
她已好久没和徐知念见面了。
程晚抿了下唇,正要抬步登上侯府马车回府,一名宫装侍女快步跑了过来。
“昭平侯,瑶琳公主车驾便在前方。公主有谕,请您移步近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