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晨听着诸多不明所以的专业词汇，听的一头雾水，半懂不懂，只能听得出，犹格斯星似乎能操控自身的引力。
但很快，他就换了另外一种思考方式。
犹格斯星真的讲科学吗？换句话说，祂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于是许晨抬起头：“两位，你们确定探测器真的是被引力捕获的吗？”
荀教授跟洛总工相互对视了一眼，荀教授有些不明所以：“这种大尺寸力传递，只有引力与磁力能做到，而测量结果你也明白，犹格斯星并没有超乎范围的磁力……
总不可能是强力与弱力在作用吧？”
强力与弱力都是微观作用力，不可能长距离传播。
许晨开口：“但犹格斯存在超凡力量啊，我们一定要跟这些神秘存在讲科学吗？”
两人齐齐沉默，或许是在思考。
良久之后，荀教授首先纠结的开口：“超乎四力的力量……我们也并非没见过，就比如之前那些尸鲸跟畸变体，他们的变化速率都超过了某种生化极限，那些前沿物理的同僚推断有可能是某种基础物理法则畸变引起的特殊现象。
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还能将其纳入某种尚未完全解释清楚、但尚可描述的认知框架内，比如猜想它源于某种未知场，或某种高维泄漏，甚至是量子力学。
但问题是，这里是宇宙尺度，目前探测器与犹格斯星之间的距离，足以塞下数百个地球，若真有一种力在影响着探测器，它必须跨越如此漫长的虚空，而我们至今未曾观测到任何可能的引发源。”
没人能在毫无线索与证据的情况下断案，更何谈这些证据都指向了引力。
洛总工开口：“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即便是某种特别的力让探测器轨道偏移，但对我们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能改变这种情况。”
许晨挠挠头：“因为，如果真的是什么电磁力，引力导致的，我确实没有办法，但是如果是超凡力量作祟，我觉得大概，可能，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他虽然对什么数学物理不甚精通，但是如果是神秘学手段的话， 应该是能干涉几分的。
众人一愣，随即洛总工再次皱眉看向画面。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起来，甚至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对了，你之前那个有代价的办法能说一说吗？”
许晨思索了一番：“嗯，我这边会召唤出一只可以在宇宙自由往来的神话生物，然后再找个人，贡献出大脑，神话生物带着大脑在犹格斯星上转一圈。”
众人一听如此骇人的办法，都沉默了，沈长庚更是愕然：“只要大脑？那岂不是人也跟着死了吗？”
“不会的，我有办法保证不会死。”
沈长庚更加惊恐：“那岂不是比死还可怕？”
许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活的大脑会是什么感受，想了一下，顿觉不寒而栗，于是认同的点点头：“所以我才把希望寄托于天问二号，这种办法只能用于最后。”
荀教授关注点倒是有些不同：“小许，你说那个神话生物能在宇宙自由往来？祂是靠工质推进，无工质推进，还是什么？”
许晨有些懵逼：“我不到啊。”
这上哪知道去，他甚至都没见过米戈。
荀教授顿感遗憾。
洛总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许晨。”
许晨扭头：“在。”
洛总工的声音很沉重：“如果必须要牺牲，那么对人选有什么要求吗？”
“啊？”许晨愣了一下，看着洛总工，发现他的表情严肃，似乎非常认真：“不，没什么要求……”
洛总工点点头：“很好，鉴于天问二号探测任务有着极高失败概率，我们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天问二号这边我们不会放弃，如果探查出确实是超凡力量的影响，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但如果确认过探测器没有遭到超凡力量的影响，那么……”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疲惫：“那么就只能靠你了。”
许晨犹豫了，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注意，自己呼吸还是粗重起来。
如果接下这个任务，那么一旦天问二号探测器失败，那么必然会有一个人生不如死的活着。
这与之前的任务截然不同，他要说服一个人甘愿赴死。
这个人选，需要由他亲手选拔，而且亲自告诉他，人类需要他的牺牲，在死后，人类会铭记他的贡献。
但那又怎样？他已经无法听闻人类对他的赞美，生者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道德抉择的重担担在他身上真的不好受，他甚至有种呕吐的感觉。
但还是许晨点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一个人的生命与全世界，确实并不等价。
“至于人选……”
洛总工看着许晨，站了起来，正了一下衣领：“你看我怎么样？”
“不行！”
许晨都还没反应过来，荀教授与沈长庚立马异口同声的反对。
洛总工看着两人，笑了笑：“为什么？如果非得要有一个人飞向宇宙，那个人为何不能是我？”
“因为……”荀教授眯起眼睛，骂道：“这么便宜的事情，哪能让你全占了？当然是算我一个。”
一旁的沈长庚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惊恐的神色：“老师！怎么能让你们上去？如果你们走了，共和国的航天会要倒退十年！”
旁边一直不作声的幕僚工程师们也纷纷表示反对。
许晨脑袋嗡嗡。
洛总工要牺牲自己？
“……怎么能这样，探测器领域不能失去你！”
会议室开始喧闹起来。
“……不行！哪怕是真的，我们也有更合适的人选……”
“对的，你根本没有在深空作业的经验，很可能出岔子……”
“……航天倒退……”
“……我们航天工程已经立体化了，你这是危言耸听……”
众人群情激奋，洛总工舌战群儒。
良久，似乎是吵累了，声音渐息。
洛总工敲了敲桌子，将大家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既然大家都如此反对，那么就抽签吧。所有人准备一张白纸，写下自己的姓名与ID，如果不想参与，直接留白就行，但是必须投票。”
许晨略一思索，明白了洛总工为什么要这么操作。
写下名字加ID可以防止别人写非本人的名字，可以留白但必须投票，是为了防止道德绑架，一些原本不愿意去的被裹挟在投票中。
“不行！我不同意！这次投票不能只局限于内部！我提议，要在军队甚至死囚中进行自愿性选拔！”
洛总工略一思索，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