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整顿好队伍。
带着三千多人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陈言混在人群中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返回的路比来时更安静。
之前紧闭的病房门，现在全都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陈言撇了撇嘴，在心中腹诽了起来。
那些怪谈同事们，下班倒是挺积极。
很快，队伍就回到了那道通往现实世界的空间裂隙前。
裂隙还是老样子，像一块立在走廊尽头的雪花屏。
白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庞大的人群，又看了看陈言。
“陈言同志，你先走。”
陈言没动。
他想看看温婉说的“不用你操心”是怎么个操心法。
就在这时，那道只容一人通过的裂隙开始扭曲、扩大。
雪花屏向两侧拉伸，很快就变成了一扇足以容纳十几人并排通过的巨大光门。
走廊里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白梦的嘴巴微微张开，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情。
在她被修改过的记忆里，这或许是某种正常的能量波动。
“所有人，不要慌，排队通过！”
白梦高声喊道。
人群开始有序地走向光门。
陈言跟在赵铁柱和小周身后，第四个穿过了裂隙。
…
啪啪啪！
强光过后，陈言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室内场馆里。
脚下是红色的地毯，四周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无数的闪光灯在他眼前亮起。
正前方，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着一行鲜红的大字：
“欢迎归途小队凯旋！欢迎同胞回家！”
陈言愣住了。
这阵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制服的人。
男人越过陈言，直接握住了白梦的手。
“白梦队长，辛苦了！我代表龙国特别行动组总部，欢迎你们回家！”
白梦敬了个军礼。
“报告首长！归途小队完成任务！”
“好！好啊！”
中年男人用力摇了摇白梦的手，脸上满是激动。
“经总部研究决定，归途小队第三分队全体成员，官升一级！记特等功一次！”
赵铁柱和小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中年男人松开白梦的手，目光转向了她身后的陈言。
他的眼神很热切。
“这位，想必就是那位在副本内提供了关键协助的陈言同志吧？”
白梦点头。
“是的，首长。这次任务能成功，陈言同志居功至伟。”
陈言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居功至伟”这四个字。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握住陈言的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也很有力。
“陈言同志，我代表三千一百二十七个家庭，感谢你！”
陈言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应该的。”
“组织上已经决定，要给予你最高规格的嘉奖和安置。”
中年男人说。“我们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专机，即刻前往S市。”
“S市？”陈言皱起眉。
“对，总部直属的疗养中心和专家团队都在那里，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恢复环境。”
陈言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他现在的目标是找院长，不是去什么疗养中心。
人多的地方，容易暴露。
“首长，我觉得我…”
他话还没说完，揣在白大褂口袋里的那张禀赋符，忽然烫了一下。
陈言身体一僵。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用手掌在口袋里按住那张符纸。
一股极细微的影像，直接投射在了他的掌心皮肤上。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装的男人背影，正站在一座横跨江面的巨大钢铁桥梁前。
男人四周空空如也。
他看上去很寂寥的样子。
男人的对面，有一座巨大的摩天大厦。
上面有一行大字。
S市天选者总部。
影像只出现了不到三秒钟就消失了。
禀赋符也恢复了冰凉。
陈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男人，自然就是院长了。
从图像来看，他应该就是S市。
中年男人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陈言同志，你有什么顾虑吗？”
陈言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
他看着中年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激动和不好意思。
“不，首长，我没顾虑。”
“我只是……太激动了。”
陈言颤抖的攥住了中年男人的手。
“我太想去S市了我，我我，我做梦都想啊。”
“等我去了S市，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我，我太想去了。”
中年男人：“...”
陈言感觉自己演的太过了。
他咳嗽一声。
“我听从组织安排。”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拍了拍陈言的肩膀。
“好同志！有觉悟！”
白梦看着陈言，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赞许。
在她看来，一个被困在怪谈世界许久的普通人，在重获自由后，没有崩溃，没有失态，反而第一时间想着不给国家添麻烦。
这种品质，太难得了。
赵铁柱在旁边用左手碰了碰陈言的胳膊。
“陈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他压低声音说。
陈言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温婉那个女人，是不是早就知道院长在S市？
她让他来现实世界，又默许他救出这三千多人，再通过这些人类官方的力量把他送到S市。
这一环扣一环的。
连他姐给的保命符，都成了计划里的一环。
陈言越想，后背越是发凉。
跟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打交道，真是走一步要看三步。
稍不留神，自己怎么被卖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陈言回头看去。
那个在副本里见过的金发女人，正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外国人护在中间，朝着另一个出口走去。
中年男人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
他对身边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年轻人跑过去交涉了几句，又跑了回来。
“报告首长，是M国大使馆的人，他们来接自己的公民。”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陈言却把那个女人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
一个普通的外国人，怎么会出现在S级怪谈的核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