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给你切西瓜，你去洗手！」李长乐说着起身看了一下他身後，「怎麽你一个人回来的？阿娘跟哥哥呢？」
「哥哥好厉害，他的老师让他去念三年级！」李小洲得意的看着他，「哥哥好厉害的！」
李长乐愣了一下，用力把嘴里的西瓜咽下肚，惊喜的看着小儿子，「哥哥的老师让哥哥跳级？」
「跳级是什麽？」李小洲也不洗手了，拿起一块西瓜啃了起来，黑乎乎的汁水顺着手指缝流。
李长乐忙去拿湿毛巾给他擦手，从後院回去就看到周若楠满脸笑容的带着老大迈进大门。
「阿爸，阿娘回来了！」李小洲看看自己的脏手，忙抢过毛巾消灭证据。
周若楠看着擦的脏兮兮的毛巾，屈指敲了他一下，「看你又不洗手吃东西！」说着看向李小海，「哥哥带阿弟去洗手！」
「赶紧去，阿爸给你们切西瓜！」李长乐在竹筐里挑了一个西瓜放桌上，「小海老师让他跳到三年级是怎麽回事？」
周若楠有些骄傲的说道：「小海帮小涛做了张试卷，考了99分，老师看出不是他的笔迹，把小涛叫到办公室，才问出来是小海帮他做的。」
「难怪小涛那样，等会儿一顿柴跑不掉了。」
「老师让他写检讨，还要大哥大嫂签字！」
「该！老大帮小涛写数学卷子还是语文的？」李长乐激动的搓手，哈哈，不愧是他家的学霸儿子，连三年级的试卷都能考99分。
「数学试卷，还是阿娘帮我从鹿城找的，我们在办公室找了张语文试卷让他现场做，做完得了97分。」
「杀甲，我儿子就是厉害，脑袋瓜就是好用！」
周若楠看着高兴的举着手扭屁股的李长乐，嗔怪的拍打了他一下，高兴又担忧的说道，「小海说听我给小涛他们讲试卷的时候学的，我担心我在拔苗助长！」
「瞎说，那是我们儿子智商高！」李长乐得意的看着她，「你给小青小慧讲试卷的时候，小波小涛也在，他们怎麽没帮姐姐做试卷？」
周若楠想想也是，但又担心孩子骄傲自满，忙小声叮嘱，「在儿子面前不许这样讲。」
「晓得的！」李长乐得意的搂着她转圈圈，「哈哈哈，比出海爆舱回来还高兴！！」
周若楠拍打着他，「颠佬，儿子来了。」
话音未落，李小洲甩着湿漉漉的手跑了进来，「阿爸，我也要转圈圈！」
「好，转圈圈！」李长乐伸手一手抱起一个，「哇塞！又长高长重了，阿爸都抱不动了，只能转一圈了————」
李小洲搂着他脖子咯咯笑，「我一顿吃两碗，还要吃糕糕！」
李小海有点害羞，「阿爸，你抱阿弟转圈圈。」
「没事，转一圈阿爸还是抱得动的，你们搂住阿爸脖子哈！」
「好，转一圈！」兄弟俩一左一右搂着他脖子，「噢噢~飞喽！」
周若楠笑盈盈的看着父子仨，「好了，等会儿摔了。」
李长乐气喘吁吁的放下两个儿子，「走，我们吃西瓜，阿爸切了你们用调羹舀着吃。」
「我去拿调羹！」李小海蹬蹬跑去厨房，打开碗柜拿了两把调羹出来递给阿弟。
李长乐将桌上的西瓜对半切开，一人分了半块，「老大，你想不想去念三年级？」
「我想！」李小海说罢，有些期待的看向周若楠，「阿娘，我可以去吗？」
周若楠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想了一下说道：「看你自己想不想去，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继续念二年级。」
李小海重重点头，「我想去，老师讲的我都会。」
周若楠还是有些犹豫，想到自小就老气横秋的老大，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带着阿弟写作业，写完了好好想一下，如果还是想去上三年级，阿娘就去找汪老师。」
「好的！」李小海放下西瓜，「阿弟走，写作业去！」
李长乐高兴完，忽然想起李小涛，「我去大哥家看看！」
周若楠点点头，「小涛这次不止没写数学作业，连语文作业也没做完，我发现大嫂去镇上这些日子，他的自觉性越来越差了，不管着点不行的。你过去顺便跟他们说一下雇售货员的事。」
李长乐点点头，出门朝李大哥家走，刚到他家大门外就听到李大嫂在骂孩子，见大哥在晒场那边收乾货，扭头朝他走去。
「你格讨债鬼，你看你这字写的像鸡爪子抓出来的一样，你看看小海的，人家比你小两岁！」
李大嫂气的捶胸顿足，「呛心呛，你想气死老娘是不是？吃柴丕，是不是老娘几天不打你，你就浑身不自在————」
李小青还在一旁火上浇油，「我每天都有叫他写作业，他每次都说他写完了的，刚才小波才跟我说，他的作业都是找小海帮忙做的。」
「吃柴丕！」李大嫂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抢起竹片唰唰抽了下去，「找小海帮你写作业，吃柴丕！你都不觉得脸红————」
「嗷~~」跪坐在地上的李小涛捂着光膀子，发出一声惨叫，「我就找他写了一次，没经常找————」
「你还敢犟嘴！」李大嫂气的抓住他又抽了几下，「老娘咋生了你这麽个讨债鬼，礼拜天你三婶还要给你们开小灶，单元测验你才考七十多分，你都学狗肚子里了，你要不想念就别念了，省的倒你三婶牌子————」
「嗷~~阿奶救命，我阿娘要打死我了————阿奶————」李小涛看到门口站着的李母，爬起来就朝她跑，「阿奶，我阿娘要打死我————」
「有本事你今天就别回家！」李大嫂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讨债鬼，你就气死我算了。」
「活该！」李母看着他膀子上拇指宽的红印，心疼的不行，想到他不好好念书，又气不打一处来，抓住他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让你带好弟弟妹妹，你咋带头的————」
晒架前，李长乐跟李大哥和李二哥说了底薪加提成，雇收货员的事，两人都赞成这样干。
「阿娘忙，小慧帮着做饭洗衣服还行，收拾家务管小波就不行了，这两次出海回来，家里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
「你家小波还好，我家那讨债鬼连作业都不写，还找小海帮忙！」李大哥叹了口气，「我家小涛要是有你家小海一半听话就好了。」
「我家小海又太老气横秋了点，有时候就不像个几岁的小毛头，现在还好，以前还想管我，有时候搞得我很没面子。」李长乐想到才七岁多的儿子就要跳到三年级了，笑的那叫一个得意。
李大哥和李二哥想到一点点大，就懂事的不像个孩子的侄子，「活该，谁让你以前那麽不着调的。」
「所以我现在才那麽努力啊！」李长乐将干透了的鳗收起来装筐子里，「今晚我们一起去馒头岛，看看阿发的船能拖起来麽？」
李大哥想了一下，「如果在水面还好，在水底下的话，得先用吊臂把船吊起来，拖到岸边，把船舱里的水弄乾净才能拖走。」
李二哥接过去说道：「船如果还在水里，光满载号去还不行，得把旭升号和丰收二号一起开去，还得带上缆绳才吊的起来。」
「还要带上潜水装备，才能下水系缆绳。」李大哥接着补充道。
李长乐点点头，「那就把三条船一起开去，潜水装备在丰收号上面，去码头开船的时候，顺便带上。」
「阿乐，姚老大今天到南岸，天都快黑了，你有打电话给阿清，让他帮忙去车站接姚老大麽？」
「嗐~本来说睡醒起来打电话的，哪晓得又遇到阿忠嫂晕倒，我这就去。」李长乐忙放下手里的鳗鯗，朝脚踏车跑。
「你去村里顺便叫声孙老大，还有阿土几个。」李二哥追上去喊道。
「晓得了。」李长乐跨上脚踏车就朝村里赶，赶到小卖部，林福珍听他说要打电话，忙把电话机抱到窗口，「啥事这麽急啊，看你骑得满头大汗的。」
「阿欢的战友————」李长乐边说边拨通了南岸码头小卖部的电话。
酒糟鼻听到他的声音，客气的说道，「阿清刚买了香菸出去，你稍等片刻，我立马帮你叫。」
「好嘞！好嘞！」李长乐握着话筒等了几息功夫，耳边传来李长清的说话声，「哥，出啥事了？」
「没啥事，你赶紧去码头车站，帮我接一个叫姚志刚的四川人——
「好的，好的！」李长清放下电话就走。
李长乐刚挂断电话，就被林福珍拉着问阿忠嫂的情况，得知她肚子里长了个大瘤子，叹了口气说道：「阿禾也是命苦，在家被後娘磋磨，嫁人後阿忠对她倒是蛮好的，哪晓得又得了这种恶病，要是治不好，两个孩子就可怜了。」
「徐医生说这种病容易治，把瘤子切掉，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福珍冲着老爷殿拜了几拜，「神明保佑，阿禾的手术顺顺当当的。」
李长乐忽然觉得村庙里的神明也不容易，村民祈福、驱邪、消灾都得求助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