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的代价不大。
闻夕树的【看门人】,其实是比不上第二轮的【夺舍】的。
【夺舍】这个标签,闻夕树自己都很想有。
但闻夕树可以增加一堆垃圾标签,比如【嗜赌】【乐子人】这些标签,集体用来抵押。
这当然还不够,於是又把【总是扔出豹子的人】【诡异有瘾】等标签也打包了。
终於在价值上,勉勉强强超过了【夺舍】。
闻夕树成功得拍离开这个棋盘的钥匙,同时也成功得拍神秘展品【标签创造者】。
神秘展品一【标签创造者】
这个标签的介绍很短,只有一句话:「当你具备颠覆性的力量时,你在规则环境里,有概率直接永久性获得该规则相关标签。」
闻夕树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看起来,首先得具备颠覆性的力量,才能让这个标签生效。」
「而颠覆性的力量,就是癫倒之骰本身————」
「也就是说,如果我真的用癫倒之骰的权柄来出价,我其实得到这个标签也没有用。」
「到时候很可能会收获一段嘲讽,那位问号先生保不齐就等着戏耍我。」
「但现在,时间回溯的那个人帮了我,他让我用更小的伐价,获得了这个东西。」
「简单来说,如果我处在某种规则怪谈的环境里,如果我身上有癫倒之骰的投掷效果,不管是什麽,我都可能在当时的环境里,直接获得相关规则的标签?」
就好比在俗村的时候,直接获得【鬼魂青睐】,【糯米爱好者】,【喊魂专精】这类标签————
在弱镇的时候,直接获得【哭弱高手】,【道德高地占领者】之类的标签。
在恶城,说不定就能直接获得【反诈体质】【雁过拔毛】【赌狗不得好死但我除外】之类的标签————
简直离谱的能力。
虽然这次没有得到生肖————但闻夕树已经感觉到了,这能力堪比生肖级的助力了。
【你得到了钥匙,也得到了新的权柄,这的确不是我计划内的事情,但打破计划本身是有趣的口我一开始以为,你会舍弃一个有价值的东西,可我低估了棋子们的叛逆心。
但我不该低估的,这些棋子是因为你,才变得不可预测。
虽然你让我的棋子咬了我一口,但我也意识到,你可以让别的棋子也去咬他们的主人。这太有趣了。
我无法预测原本可以预测的棋子行为,因为你的到来。
所以一定也有别人会因为与你一起,而变得不可预测。
我的计算能力不如欲塔之主,但现在,我决定送给她一份大礼,让她也算不出未来。
恭喜你,你的表现让我想要看看,不可预测的你,到底可以把水搅浑到什麽程度。
但你该知道,你只是无法让人预测未来,却无法阻止我窥探过去~我对你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管耗费怎样的代价,我会找到你的。】
周围的场景,开始分崩离析。
整个拍卖会都在瓦解。
刺目的光芒仿佛要毁灭世界,闻夕树下意识闭上眼。
待到再次睁开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那座桥上。
他又一次回到了恶城那条连接江南区和江边北区的桥上,下面的大河,河水依旧湍急,但闻夕树不去看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好不容易才离开,可不能又进去了。
「恶城藏着一座诡异之地,通过於桥上凝望河水来进入。」
「不知道浊是否知道————不,他肯定不知道。」
闻夕树没有停留,他忽然很想知道,浊在发现恶城里还有隐藏区域後,有没有勇气去探索。
同时闻夕树知道,自己的过去被锁定了。
「难怪,他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我————」
「这是在末日到来前,这次的时间线,远比我想像中要早,这个时间段里,诡塔之主和欲塔之主都还在————」
闻夕树现在已经确信,自己就是诡塔之主的一枚棋子。
相较於其他棋子来说,自己不是资质最好的,但不可预测的特性,让诡塔之主最终选择了自己来搅局。
因为不可预测,对所有人都生效。
也对三塔中的戮塔之主、欲塔之主生效。
就比如不久前,自己骗过了浊。
这件事,想必诡塔之主和欲塔之主也无法预测。
「现在,我得到了更大的权柄,而且奇思妙想,谜语人克星这些标签能进一步降低对抗魔值的依赖,这倒是让我有底气去挑战更高的诡塔层级了。」
「但从现在开始,我得想办法————瞒天过海了。」
闻夕树看向周围,这地方已经通关。
那神秘的存在已经远离,他也完成了任务,让对方感到了愉悦。
这当然不尽兴。
以前都是把一个区域的隐患彻底抹除。
但这一次,他能做的,也就只是让那位问号先生,感到愉悦而已。
好在,他收获颇丰。
不过闻夕树个人还是很不满意的,毕竟他很可能无法打败浊。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留在恶城,闻夕树自信能够凭藉全新的权柄,获得各种能在恶城作弊的标签。
但现在,他没有那麽多时间了。
也就是说,这一次,他也无法打败浊。
「但我可以做一件有趣的事情。」
诡塔,八十层,骗区与偷区边界。
白羊上一秒的记忆,还在与三头雕像对话,下一秒————
她忽然感受到一阵恍惚。
记忆还在,但那段现实,被撤回了。
她又回到了不久前,和闻夕树告别时的地方。
正常来说,闻夕树启动邀请函,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时间仿佛停止。但对於星座来说不是这样的。
星座可以继续行动。
不过当闻夕树从欲塔返回时,星座所做的一切都会被否定,这段现实不再存在。
但星座特殊体质,却让他们能够记住这段早已被否决的现实。
白羊还记得,三头雕像回答了一个问题:「为什麽闻夕树和浊很相似。」
当然是藉助浊的权柄去问的,这个问题的答案,白羊觉得匪夷所思。三头雕像的回答是:「因为三塔之主喜欢具备这种面相的人,似乎只有这样的面相,才能看到三塔之主。」
於是白羊又问,是否还有别的类似面相的人,三头雕像的回答更是让白羊感到惊悚:「当然是有很多很多的,在恶城,曾经有一座衔接偷区和骗区的桥。那座桥不知道为何,忽然消失了。」
「传说站在桥上的人,只要凝望恶之河的河水,就可能被传送到一个空间里,那个空间里,有许多和浊,或者你弟弟长相相似的人————」
「他们都很优秀,如果他们放出来,保不齐能成为骗王,偷王,赌王————」
「但那个地方,进不去了,因为桥已经被挪走了。」
三头雕像只回答关於恶城的事实。
白羊都没有想到,恶城里居然还藏着如此大的秘密。
那个时候,金牛说道:「这也许————是某种备用储备?他们也许都是谁的替代品。」
就在白羊和金牛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
一切重置了。
因为通过邀请函前往欲塔的闻夕树,重新回到诡塔。
这一次,闻夕树没有改变任何诡塔相关的东西。
一切仿佛没有变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多凶险,如果诡塔之主起了杀心,或者自己表现得不够有趣————
就算有不可预测,恐怕也很难逃出来。
「大姐,我回来了。」闻夕树发现一切都没变。
金牛原本已经摆脱了盲信状态,但因为现实重置,又回到了之前的盲信状态。
不过记忆还在,金牛很气,但三度盲信让他又无法发脾气。
「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麽?」
虽然一切都没有变,但闻夕树看白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出了一点端倪。
白羊说道:「这邀请函机制,确实有趣,居然可以否决现实。」
白羊开始讲述她在闻夕树进入欲塔後所做的一切事情。
闻夕树听完後,表情也很复杂。
「那桥————原来你们看不见吗?」
白羊反问:「意思是,你能看到?」
闻夕树点点头,他又看向浊:「浊,你能看到麽?」
浊摇头:「我无法看到,但这个传说一直在,三头雕像提过,可没有人能登上那座桥。」
「有些东西,看不见,就不存在。只有看见之人,才可以唤醒它。」
闻夕树反应过来了。
原来强如白羊,金牛,甚至浊这种特殊存在,也有看不见的东西。
这麽看来【能看到不可看到之物】这个标签,远比他想像中有价值。
「那座桥,我能看到,我能立於桥上,我也知道————该如何开启那个地方。」
浊难以置信,但盲信又只能相信:「你是说————那个存在许多与你我相似之人的地方,你能开启?」
闻夕树点点头:「我终将离开这里,浊,至於星座是不是敌人,那就看你自己如何选择了。」
「在那座桥的下面,那些河水之中————你能找到真正的执念,那些曾经被舍弃的————主角们。」
「也许他们之中,有人能让你也感到压力,他们天赋异禀,但如今,却如同棋盘上的弃子一样,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也是棋子之一,你也有可能被抛弃?」
「那些根植在你脑海里的欲望,真的是你的本来欲望麽?」
「去看看他们,浊,或许你能找到破开欲望的办法。」
说着话,闻夕树几个起落间,已经走到了桥梁所在之地。
呈现在白羊眼里的画面,是闻夕树的双脚踩在空气上。
但渐渐的,那座桥也开始出现在他们眼里。闻夕树脚下的河水,不知为何变得湍急。
浊感到震惊。
他瞪大双眼。
在区域与区域的中间,居然还藏着一方世界。
闻夕树忽然很好奇————
如果把浊推进那诡异棋盘里,让浊和一群诡塔之主的弃子们竞争————浊至少会短暂消失吧?
想要重新回到这里,浊肯定得脱层皮。
毕竟,那些棋子,可都是一群聪明人。
他们身上的标签,放别的故事里,绝对是能搅弄风云的存在。
这样一来,不知道能不能算自己成功通关恶城。
反正奖励肯定比在恶城挂机七天要好很多。
在五大区域一偷骗怪赌暴里打败罪恶之王,肯定很难,奖励肯定很高。
但我找到了新区域,怎麽不算隐藏结局呢?
越想越觉得有趣,闻夕树拿掉了乐子人标签,是因为他本身就足够乐子人。
「诡塔之主难道就没有留後手麽?」
「既然你说了,三座塔的塔主,都渴望成为三塔之主,那为什麽诡塔之主要帮你?」
「他的野心到底是什麽,他为什麽要准备那麽多————和你我长相相似的人?」
「答案就在下面,你有勇气的话,就自己来。」
闻夕树当然可以利用盲信效果,骗浊去任何地方。
但关键在於他站的地方,不属於骗区。
来到这座桥上,浊就等於离开了骗区,罪恶之王的特殊体质,会让他立刻摆脱盲信状态。
但闻夕树的的确确,勾起了浊的好奇心。
诡异棋局里,浊要面临的,可远比闻夕树要面临的更诡异。
闻夕树前往的是欲塔。欲塔里掌控一切的,是那位问号先生。
而现在,浊前往的是诡塔里的隐藏区域。
这座桥下面的世界里,很可能还有无数弃子们的执念。
而欲塔里,那条时间线上,那位问号先生还在。
但现在,问号先生消失了,这些弃子们的执念世界,会更加不可控制。
但浊不知道这一切,浊只知道,这地方居然真的存在,三头雕像没有撒谎。
浊也确实很好奇。
他一步步来到了桥上,脚踩在桥上时,他不敢相信,诡塔之主居然还留下了这麽一方天地。
如果这里关押着一群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是有所谋划麽?
盲信效果,消失了。
当浊走到桥上时,就离开了骗区。
他此时既不在骗区,也不在偷区。
浊这个时候,又变成了难以对付的罪恶之王。
但浊已经不在乎闻夕树,白羊,金牛了。
很明显,浊打算去探究探究,大河里藏着的一方诡异世界。
闻夕树说道:「我们拿你没办法,但你拿我们也没办法,接下来在骗区,你骗不到我们,而我们已经通过骗你,实现了财富自由。」
「我如果是你,我会想办法下去看看,万一置之死地而後生呢?」
「毕竟,你阻止不了我。我一定还会带着水瓶,前往这里。」
「到时候,你这罪恶之王,可就得变成善良之王了,浊也得改名了,改成清?」
这话确实狠狠刺激到了浊。
浊虽然强大,资质还在星座之上,但一样有痛处。
闻夕树很善於戳人痛处。
一番激将之下,浊低头,看向了大河的河水。
那隐藏的忘川河,在这一瞬间被激活。
下一瞬,河水汹涌湍急,而浊与那座桥,已经不见了。
闻夕树说道:「通关。至少短时间,他回不来了。」
白羊说道:「万一————他在里头真的突破了呢?」
闻夕树说道:「那里头的人,都是一群————可怜人。也许他们会教会浊一些东西。但那不是我们关心的了。
"
「我只知道,现在我对事情的走向,一无所知。」
现实里,那位拥有时间回溯之人大概率死了,但闻夕树对那个家伙印象很深。
他总觉得,这样的人,执念也一定足够强大。
白羊抿嘴一笑:「所以————这趟旅途,算是结束了?」
金牛说道:「我还寻思,你们演一次傻子,我来演一次聪明人,结果你告诉我,一切结束了?」
闻夕树说道:「是的,结束了,这个地方,严格意义来说,还有太多可以探索。」
「我在欲塔没有打败那位问号先生,在诡塔也没有杀死浊————」
「但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和过往诡塔经历相比,闻夕树这一次,的确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到。
但面对强於自己的对手,能做到阴对方一把,然後全身而退,甚至可以说满载而归,这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白羊也期待道:「虽然没有见到生肖,但探索三塔的奖励,也同样让我好奇。」
金牛说道:「你真的会带水瓶来这里?」
闻夕树摇头:「看情况,我总觉得,浊和那群弃子,会有很有趣的化学反应产生。」
白羊:「小树,你好像完全不害怕了。」
闻夕树点头:「我不怕了,我现在只想和那位藏在背後的诡塔之主,或者说,他自称问号先生,和他好好耍一耍。」
接下来的两天,骗区一切正常。没有人知道,罪恶之王已经消失了。
也没有人知道,那几个外来者,在第七天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恶城的探索已经落幕。
但恶城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