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秦斩说完过往，祖龙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欣慰。
“不错，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身处乱世，身负大世因果，却依旧道心稳固。”
“换做诸天任何一名修士，背负你这般沉重的万古因果。”
“早已道心崩碎，沦为杀戮傀儡，彻底沉沦。”
这番评价，发自肺腑，分量极重。
秦斩微微躬身，神色诚恳。
“弟子只是不愿屈服天命，不愿任由命运摆布。”
祖龙摆了摆手，出声劝慰，化解他心中的执念。
“你无需将突破荒天境看得太重。”
“修行之路，循序渐进，执念过深，便会滋生心魔。”
“你如今背负因果太大，想要突破修为，首先就是要解决这因果的问题。”
“恳请师尊指点。”
“弟子之所以急切突破修为，一是为自己，二是为了我的两位生死之交。”
他抬眸望向祖龙，眼底带着真切的愧疚与急迫。
“琅琊与大司命受我连累，深陷域外未知险境。”
“这是我欠他们的，弟子必须要把他们带回来。”
祖龙闻言，沉默片刻，眼底了然。
他知晓秦斩重情重义，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生死之交搁浅未知时空。
良久，祖龙缓缓开口。
“因果之事不是小事，看来得请她现身了！”
祖龙话音落下，抬手轻轻一挥。
整片沉寂的苍天墓瞬间风起云涌，漫天天机纹路缓缓浮现。
一道清冷绝尘的女子身影自虚空现身。
白衣胜雪，气质出尘，眉眼淡漠，不沾世间半分烟火。
正是绝情天女。
绝情天女眸光清淡，落在秦斩身上。
“秦斩回来了，你从界海归来的？”
“晚辈秦斩，拜见绝天天女前辈。”秦斩躬身道。
绝情天女微微颔首：“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是有事相求吧？”
“是……”
一旁的祖龙将秦斩如今面临的困境简要的解释了一番。
听完话，绝情天女开口：“你的修为无法突破，最直接原因就是因果太大，这一点你自己也知道。”
秦斩躬身行礼，态度诚恳。
“恳请天女相助，为晚辈指点迷津，勘破困局。”
祖龙在旁开口嘱托。
绝情天女微微颔首，没有半分推脱之意。
“你是这家伙的徒弟，按理说，我应助你一臂之力，可是……”
说道这里，绝情天女语气一顿：“如果是我巅峰时期，这不是什么问题，眼下我与你师尊的境况你是知道的，所以……”
“弟子明白，我只求办法，其余的我自己解决。”
“好，既如此，我这有一法，可祝你削弱转身因果。”
“因果为业力枷锁，困住你的修为道行，而能化解业力因果的，唯有天地功德。”
秦斩凝神细听，心底的迷茫渐渐有了一丝头绪。
他征战数十万年，遍历界海层层险境，见过无数修行规矩，却始终摸不透自身因果与修为的制衡之道。
如今听闻功德可抵消因果，积压数十万载的郁气瞬间松动，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光亮。
“天女前辈，若功德真能消解因果桎梏，那晚辈尚有一线希望！”
秦斩语速微快，语气中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
“晚辈一路走来，逆转无数生灵命运，救下的诸天修士、凡俗生灵数不胜数。”
“平定过多处大乱，终结过数次界海浩劫，积攒的功德应当极为浑厚。”
“凭借这些功德，即便无法彻底清空万古因果，应当也能削弱大半，助我突破荒天境瓶颈！”
他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后续事宜。
只要挣脱半步荒天的桎梏，踏入真正的荒天境，他便拥有奔赴域外的底气。
届时就能探寻琅琊与大司命的下落，弥补心中亏欠，兑现昔日并肩作战的情谊。
可不等秦斩说完心中所想，绝情天女便轻轻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不必多想，你身上没有半分留存的功德。”
此言一出，秦斩浑身一怔，身形下意识僵在原地。
他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前辈此言何意？晚辈数十万年行善渡人，杀伐皆为扶正大道，何来无功德？”
一旁的祖龙静静伫立，神色淡然，显然早已知晓其中隐秘，只是未曾提前点破。
绝情天女缓缓开口，耐心为秦斩拆解其中根源，道清诸天修行的顶级规则。
“寻常修士行善积德，功德可自留己身，滋养道基，稳固道心，庇护修行之路。”
“但你不同，你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与诸天众生截然不同的路。”
“你身负的不是个人恩怨、族群纷争的小因果，而是整片鸿蒙宇宙的大世因果。”
“自你替鸿蒙大世背负万古因果的那一刻起，你的功德被瞬间清零。”
“诸天大道最为公平，你揽下了天地的无尽恶业，就必须用自身一切去填补亏欠。”
“你日后所得的所有功德，无论大小、无论来源，都会被天道自动截留。”
“这些功德不会进入你的道基，不会滋养你的修为，只会尽数抵消你身上的大世因果。”
秦斩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回神。
原来他数十万年的行善渡人、平定祸乱、救赎众生，所有积攒的功德，一只都在偿还因果业力。
秦斩看似功德无量，实则两手空空。
甚至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功德，连他背负的因果零头都不足以抵消。
“我明白了！”
秦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心中满是唏嘘与无奈。
若不是今日绝情天女点破，他恐怕永远都会被蒙在鼓里。
绝情天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直击真相。
“大世因果太重，你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功德，尽数填补因果后，依旧亏欠诸天大道无数业力。”
“这也是你道基圆满、底蕴滔天，却始终无法突破半步荒天的真正核心。”
“天道不允，因果不允，哪怕你战力冠绝界海，也只能被困瓶颈，寸步难行。”
秦斩沉默良久，心中所有的疑惑彻底豁然开朗。
不是他悟性不足，不是他底蕴不够，更不是他机缘浅薄。
是从他扛起鸿蒙大世的那一刻起，天道就早已为他锁死了前路。
祖龙见状，轻声开口劝慰。
“不必心生怨怼，你若不扛下这份因果，鸿蒙宇宙早已崩塌覆灭，亿万生灵早已化为飞灰。”
“你是以自身道途，换整片大世存续，这份本心，已然超脱诸天绝大多数修士。”
秦斩缓缓吐出口中浊气，压下心底的波澜，重归沉稳。
既然知晓了根源，便只需寻找破局之法，打破这天地桎梏。
他抬眸看向绝情天女，神色诚恳，躬身郑重请教。
“还请天女前辈指点，何处可快速积攒海量功德，抵消万古因果？”
只要能获得足够功德，他便能挣脱枷锁，突破境界，奔赴域外营救挚友。
这是他当下唯一的执念，也是唯一的破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