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黛拉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燃烧。
祂感觉无比的煎熬。
倒不是因为祂无法忍受赫伯特对自己的触摸,而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
而最令祂难以接受的是赫伯特的行为根本谈不上出格。
是的。
赫伯特动作非但没有无礼,反而是非常地遵循着男女之间接触的礼数。
这很离谱!
赫伯特虽然亲昵地通过抚摸来测量着「希雅」身体的方方面面,但都诡异地没有越线。
对,希黛拉对於这种情况只能将其称之为「诡异」。
祂发自内心都已经默认赫伯特会乱摸了,但是他偏偏又没乱摸————
我以为你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但你没有—你这不是在耍我吗?
这难道不诡异吗!!?
而就是这种好似正经又好似不太正经的摸法,让希黛拉感觉非常的不自然。
好下流的手法!
虽然他明明各项举动都做得很正经,但怎麽感觉做出来却是那麽的不正经啊?
为什麽!!?
希黛拉心中疑惑,甚至想要呐喊出声,但偏偏又不敢做出任何的举动。
祂生怕自己的举动引发出更多的反应。
於是他只能抿着嘴,绷紧着身体的肌肉,一动不敢动。
严格来说,祂此刻的反应出了比希雅更能坚持外,根本没有比她强到哪里去。
可以说是如出一辙的杂鱼。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哦,分身和本体之间本来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赫伯特一边心中想着无聊的冷笑话,一边看着表情混乱的希黛拉,忽然轻轻一笑。
「呵呵。」
他手上动作一顿,似乎是好奇地问道:「你似乎有些紧张,眉头皱得这麽紧,是我做了什麽让你不舒服的事情吗?」
嗯?
希黛拉表情一怔,接着瞪大了眼睛。
不,不舒服吗?
不。
比那更糟糕。
眼下的情况,可以说是与「不舒服」正好完全相反。
是太舒服了。
赫伯特的手法非常的令希黛拉感到————嗯,舒适。
祂甚至怀疑赫伯特非常擅长这方面的事情—不对,也不用怀疑。
祂明明之前都已经「亲眼」见过无数次了。
这家伙,虽然看上去是个纯洁无瑕的圣骑士,但其实早就是个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了!
而就在希黛拉心中对赫伯特进行批判的时候,他嘴上的问话还没有停下。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调整的。」
赫伯特微微一笑,轻声道:「比如说,动得更慢一些,或者动得更快一些————看你喜欢哪种方式了。」
如果可以的话,希黛拉很想保持沉默,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祂真的做不到。
最要命的是,赫伯特在询问的时候,手上动作还配合地加快、放慢了节奏。
那或快或慢划过的指尖,明明什麽都没做,却弄得希黛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嘶————」
祂倒吸了一口凉气,咬了咬牙,还是出声求饶道:「别,别乱动了————求你了。」
希黛拉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去,拜倒在了赫伯特的手指攻势之下。
祂甚至怀疑这究竟算不是正经的「攻势」。
赫伯特那边好像都没开始认真操作,祂就这边就已经不行了,丢盔弃甲地举旗投降了。
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
根本不是赫伯特的对手。
「哎呀,不要说的那麽可怜呀,弄得我好像是在欺负你一样。」
赫伯特摇了摇头,顺从地停下了手,小声抱怨道:「我难道不是在履行对你的承诺吗?明明是你要求我帮你测量的。」
希黛拉幽怨地白了赫伯特一眼,嘟囔道:「是希雅要求你的!不是我要求的————」
你去折磨她,不要折磨我啊!
「有区别吗?」
赫伯特打断了希黛拉底气不足的辩解,摇头道:「你们之间,真的有区别吗?」
「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你们二者只不过是分身和本体之间的区别,真的要继续把这个过家家的游戏永运玩下去吗?」
赫伯特的话语有些过於直接且尖锐,但这就是根本绕不开的现实。
希黛拉和希雅,虽然看似已经分割开来,但本质上还是没有彻底斩断所有的联系。
在希雅「昏迷」之後,希黛拉便占据了身体的主导。
与其说希雅和希黛拉是分身和本体的关系,不如更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格」。
强大慈爱的女神人格,与弱小柔弱的少女人格。
或者,说的更容易理解一点的话。
希黛拉就是希雅的「外挂」,是她昏迷之後登录的大号。」
希黛拉在被质问後沉没了,用力蹙起了眉头。
祂很想否认赫伯特的话语,但眼下的情况,让祂根本没办法解释。
就算解释了,那会看着十分苍白且无力。
但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希黛拉还是抬起了头,认真盯着赫伯特的眼睛,轻声开口。
「这不是————游戏。」
祂摇摇头,沉声道:「我并不是以玩弄希雅的心态来与她相处的,我是认真地愿意给
予她自由。」
「你不用解释,这一点我是相信你的。」
赫伯特这时候却点了点头,认可道:「我并没有怀疑你的决心,这点请你放心。」
「并且,我也不是跟你吵架的,没有故意羞辱你们的意思。」
希黛拉当初是真的准备牺牲自己,直到最後都没有使用会让希雅消失的备用手段。
无论是论迹还是论心,祂都做到了。
可希黛拉这个时候反倒是不明白了。
祂不知道赫伯特这话是什麽意思。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麽还要这麽说?」
既然你相信我,那为什麽还要讲那称之为「过家家的游戏」?
祂不理解,但也不觉得赫伯特是在故意羞辱祂。
祂所知道的那个赫伯特,并不是会做出这样恶劣事情的人。
一定是事出有因。
果然,就在希黛拉询问之後,赫伯特轻轻叹了口气。
赫伯特摇摇头,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想法—只要自己不说,将真相隐藏起来,那这份关系就可以永远维持下去。」
「而我之所以非要这麽说,而是因为————有些事情可能并不会按照我们的预期进行。」
他的眼眸微微的低垂,眼底闪过一丝阴暗,轻轻道:「就算你愿意,想要永远将这份关系坚持下去,但她总有知道真相的可能。」
「不是从你的口中,也不是从我的口中,而可能是从某个不知名的人物嘴里,意外地得知真相。」
「你不要觉得可以将秘密永远隐瞒,有些事情,总会被他人知晓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希黛拉原本还有些迷惑,但听到最後也眯起了眼睛。
祂明白了赫伯特的意思。
命运。
那些潜藏在阴暗角落中的命运,它比你更加擅长躲藏。
无论你躲到什麽地方,总是会不请自来地找上门来。
很多时候,你眼中的秘密,在另一个层面,却完全不是秘密。
祂忽然理解了赫伯特话中的意思—如果有一天,命运将这个「真相」当做是针对你的手段,你该如何应对?
甚至,都不用刻意针对希黛拉。
只要借着这个真相去伤害希雅,进而伤害到希黛拉,那他们的目的就能够达成了。
希黛拉是强大的神明,可以不在乎这点伤害。
但希雅,这个没经历过太多的少女,却很难不受到影响。
而这,绝不仅仅只是杞人忧天的妄想。
在命运教会逐渐浮出水面之後,赫伯特意识到了一个令他沉默的事情。
命运教会的力量,可能已经积攒地超过很多人的想像。
他们既然敢主动参与进涉及到诸神的纷争之中,甚至会主动派人参与,那也就意味着一件事他们不怕暴露。
或者说,事到如今,就算暴露,也没有关系了。
一个没有神明存在并撑腰的神明教会,已经拥有了与诸神对峙的底气了吗?
赫伯特不确定。
但他也不会选择轻视。
赫伯特看着沉默下来的希黛拉,知道祂已经意识到了问题,轻声道:「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又该如何面对,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希黛拉沉默了许久,轻轻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祂仰起头,看着赫伯特温和平静的双眸,忽然间意识到了什麽。
「————啧!」
祂用力抿嘴嘴唇,试图忍住,最终还是撅了撅嘴,抱怨道:「我的主人,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性格真的很恶劣。」
而面对这个评价,赫伯特一点也不意外,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并且还有些自豪地说道:「那确实是很常有的事情呢!」
说我的人多了。
你还排不上号呢!
「————哈。」
希黛拉幽幽地盯着赫伯特看了好一阵子,最後无奈地垂下头,用头顶无力地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咚。
如果可以的话,希黛拉真的很想咬自己的主人一口。
狠狠地咬上一口!
赫伯特明明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方案,却偏偏不直接告诉祂,而是用故意激怒祂这样坏心眼的方式来逼着祂思考。
该说不说,你这家伙的性格真的很恶劣啊!
「既然您故意提出来了,那您一定已经有了对应的解决办法吧?」
希黛拉抬起头,斜睨着自己的主人,有些阴阳怪气地哼道:「所以,您打算怎麽做呢?」
赫伯特哈哈一笑,越发觉得希黛拉比自己想得还要有趣一点。
果然,希黛拉就是希雅。
或者说,希雅就是希黛拉某一些性格的一个缩影。
虽然两者看似不同,但其实还是有着诸多相似之处的。
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女神,其实没有那麽「女神」,谈不上不染尘埃,更说不上不染人间烟火。
希黛拉虽然在沙海遗民的印象中是慈爱、伟大的。
但祂的性格中其实还是有少女的那部分存在的,只不过是被祂故意压下去了。
直到现在,才在赫伯特地故意挑拨之下,在他的面前意外展露出来。
而如愿地见到了外人无法知晓的这一面後,赫伯特也不再继续坏心眼地撩拨,而是直接点了点头。
「我确实已经帮你们想到了一个比较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轻轻一笑,接着认真道:「希黛拉,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愿意抹杀希雅的存在————那我说,我们不如做得更加彻底一点。」
「嗯?更彻底一点?」
希黛拉愣了一下,因为猜到了什麽,但又有些不明白,疑惑道:「您的意思是————让我和她彻底分割?可是,我不是已经这麽做过了吗?」
「没错,就是切割。」
赫伯特微微一笑,得意道:「你之前确实是做了,但做得还不过彻底,有着太多的漏洞。」
「而我要做的,不单单只是将你们之间的关系切割,更是要重新构建一个合理的新关系。」
有些事情,光一味地切割是没用的。
还需要解决。
「按照我的做法,在我为你构建新的身体的时候,会额外做一件事,用她的血肉为基础。」
赫伯特眯起眼睛,笑道:「从今往後,她不再是你的分身,也不是你的女儿」,而是你的半身————真正的同胞姐妹。」
希黛拉:?
等等,什麽?
姐妹?
「你没听错,就是姐妹!」
「事实上,比起母亲这个非常容易被拆穿的身份,姐姐其实才更加合适。」
希黛拉:??
姐姐,比母亲更合适?
赫伯特这时候却也不解释这其中的缘由,继续道:「而之後,你将私底下告诉希雅【真相】
你其实并不是她的母亲,而其实是她的姐姐。」
「你们都是天生的神性生物,只是因为你先她一步降生,她又实力太过弱小,所以你才以妈妈的身份自居并照顾她。」
他看着脸上表情复杂到已经快变成表情包的希黛拉,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
接着,赫伯特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认真地沉声道:「是的,妈妈其实也可以是姐姐。」
「姐姐也可以是妈妈!」
希黛拉:???
什麽东西啊!
而且————
你为什麽在说这种事情的一脸神圣啊!!?
不是!!?
到底在神圣什麽鬼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