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宽正陪着领导们走出展示中心，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向身旁的蔡局长点头致歉，稍稍落後两步接起电话。
刚刚给庄旭发了个微信，对方现在回电过来。
「最近特斯拉那边有消息没？预定情况怎麽样？」
作为大股东，鸿蒙的一把手当然对相关的商业数据有绝对的知情权：「数据刚出来，Model3开放预订首周全球订单量突破了四十万台，其中北美占了大头，欧洲和中国加起来也有将近十万台，按这个势头，到月底突破五十万台不是问题。」
路宽擡眼看了看前方正在往主题乐园方向走的领导队伍，又看了一眼路边已经就位的王初然、郭麒麟等几个学生。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Polo衫，胸前挂着讲解员胸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精神抖擞地等着为领导们介绍乐园板块的情况。这几个学生在《太平书》剧组跟组了小一个月，对园区的熟悉程度已经不亚於专职讲解员。路宽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自己马上就到。
「五十万台订单，产能呢？」
庄旭声音沉稳：「内华达和弗里蒙特工厂满产满倒是还没有亮红灯，不过松下那边的电池供应也有瓶颈，我跟他中间通过一次电话，马斯克现在还算是稳坐钓鱼台。」
路宽点点头，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警惕又咽了回去。
距离上次在瑞士格施塔德和马斯克会晤并提出合作框架才过了两个多月，在商业谈判的尺度上，这点时间确实不算什麽。
如果目前Model3的供应链瓶颈还没达到，马斯克的确有继续观望、继续拖延的理由，他从来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谈判对象。
路宽加快脚步追上队伍，同庄旭简短截说：「那就再放一放，马斯克和我们遇到过的所有中国企业家都不一样，柳传之也好，马画藤马芸也罢，他们做事好歹还有个套路可循。这个「大洋马」是天马行空的路数，很难搞得懂他的脑子里在想什麽。」
这应该要算来自穿越者莫大的肯定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下来：「不过没事，除非他放弃中国另找市场建厂，否则魔都北平羊城，他想在中国做新能源汽车，绕不开我们。」
路宽玩笑道：「洋和尚进来，不来我这儿要个度牒，要饭都要不到。再等一等，等Model3的交付压力把他逼到墙角吧。我们作为股东，身份其实很微妙，毕竟总是希望企业更赚钱的，只有顺势而为。」
「行，我会关注，下个月我们会一同去德国参加一个工业4.0的会议，届时我再试探一下。」
庄旭应了一句，两人随即结束通话。
路宽快步追上前方的领导队伍，心态依旧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关於马斯克那一丝隐约的警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暂时被眼前繁忙的行程压了下去。
来自西雅图的暗流汹涌，忠诚於背叛之间，赫然摆着许多琳琅满目的筹码。
时间很快进入五一假期，全国上下沉浸在旅游消费的热潮中。
今年五一小长假，全国各大热门景区纷纷启动旺季价格，但依旧挡不住游客的热情，各大卫视也纷纷推出综艺节目的五一特辑，旅游卫视的两档节自尤为吸睛：
从《轰炸东京》电影回来的大甜甜强势回归，新改版的户外游戏引入的飞行嘉宾更加重量级，这一期是莱昂纳多，当然也付出了不菲的出场费用；
旅游卫视另一档大众娱乐综艺《非诚勿扰》依旧火爆，每一期都能引出无数热梗和话题，电视机前的笑声和窗外的春光明媚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典型的中国式假日画卷。
但热闹是别人的，北电2014年表本和高职班的二十多个大二学生丧失了放假回家休息的机会，只不过他们甘之如饴、甚至为之疯狂一全体人员因为之前在问界国际影都的参观活动中表现良好，由他们敬爱的小刘老师自掏腰包，带这群亲学生们飞赴坎城参加第69届国际电影节。
这简直叫全北电学生都得了红眼病。
当然，首富夫人花点零花钱带上这帮学生们的自的是多重的：
——
作为北电表演系的学生，主任教员小刘要让他们亲身感受世界顶级电影节的氛围，看看那些只有在教科书甚至是盗版碟里见过的导演、演员是如何走红毯、如何面对媒体、如何在电影宫里接受掌声的，开开眼界；
另一方面，这一届坎城主竞赛单元几乎没有中国元素，除了刘伊妃受邀担任主竞赛评委之外，华语电影零入围、零奖项，媒体称之为「24年来最尴尬的一届」。
而问界将在此期间举办一场面向全球制片公司、发行商和电影节选片人的专场推介会，详细介绍影都的硬体设施、政策优惠和全产业链服务体系。这群学生作为影都的首批义务讲解员，自然成了私费出国的幸运儿。
不过，从北平出发的这架包机上除了刘伊妃外，并没有路宽和两个双胞胎的身影，这叫热衷於吸娃的杨超月、王初然等人殊为遗憾，因为路宽要带着两个孩子先去一趟伦敦没错，春节假期回国的班机上，呦呦和铁蛋争论不休的话题终於迎来了终极答案。
5月8日，英超第37轮，水晶宫在主场迎战南安普顿。
如果水晶宫在这场比赛中取胜，同时热刺在对阵纽卡斯尔的比赛中丢分，那麽水晶宫就将提前一轮锁定本赛季英超冠军；
如果热刺也赢了，悬念就要留到5月15日的最後一轮，届时水晶宫只要在客场不输给对手，无论热刺那边打成什麽样，冠军都将属於塞尔赫斯特公园。
英超比赛都安排在周末，如果水晶宫如愿夺冠，到时候只需要请一两天的假参加夺冠游行，倒不会太耽误上学。
其实耽误了也不要紧，主要是外婆刘晓丽对孩子比较严格，不愿意让他们养成这样随意的习惯，否则论及上学有用无用的问题————他们从七岁开始就可以躺平，还奋斗个什麽劲儿？
5月8日傍晚，伦敦南郊的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笼罩在暮春的暖风中。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距离英超第37轮开球还有十五分钟，这座拥有逾百年历史的老球场已经被彻底点燃，看台上人山人海，红蓝相间的旗帜像翻涌的潮水，每一面都印着昂首挺立的老鹰，那是水晶宫的标志。
球迷们齐声高唱着《GladAIIOver》、《HeyJude》和专门为他们的中国老板到来高唱的中国歌，鼓点震得看台铁皮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味和肾上腺素的气息。
这是水晶宫距离队史第一座英超冠军最近的一晚，也是塞尔赫斯特公园近三十年来最狂热的一夜。
路宽这一次没有选择VIP包厢或主席台那种被玻璃隔开、端着香槟俯视众生的位置，而是带着两个孩子直接走进了普通球迷区的中央看台前排，身边挤满了穿着红蓝间条衫的本地老老少少。
当然，外人看不出来他们父子、父女三人前後左右一二十个膀大腰圆、同样穿着球迷球衣、脖子上挂着围巾的壮汉，全是提前布好的便衣安保，包括正被铁蛋附耳进行高强度战术分析的阿飞，怀里的众生平等器也是荷枪实弹。
看台上，呦呦套着一件水晶宫主场球衣，红蓝竖条纹在小身板上晃荡着，紮着高马尾，攥着爸爸的手指，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东张西望；
铁蛋穿的是同款，袖口被卷了两道，露出两截肉乎乎的小胳膊，脑袋上扣着一顶红色棒球帽，帽檐歪向一边。
父子、父女三人刚坐下，前後左右的球迷就认出了他们。
路老板笑着朝四周挥手，呦呦抱着爸爸的胳膊东张西望，听着耳边嘈杂的南伦敦腔，铁蛋则乾脆站起来，转过身朝後排的球迷比着大拇指，惹得一群大汉嗷嗷叫好。
有个满脸胡茬的中年胖子从座位後面探过身子，把一个备用围巾塞到铁蛋怀里，铁蛋二话不说就往脖子上绕，绕了两圈发现太长，拖在地上，呦呦弯下腰帮他捡起来，塞到他衣领里。
除了安保人员配合富二代演戏之外，真的球迷们也乐意配合，毕竟谁不喜欢这样一个小火团似的小男孩呢，还是同他们一样的水晶宫死忠，说不定还是未来的球队老板。
就像日前甚嚣尘上的一则消息：
中国另一家叫苏宁的企业已经宣布，以2.7亿欧元的价格收购意甲国米俱乐部70%的股份，发出收购要约和签订合同的都是苏宁老板的长子张康阳，很显然後续也会由他主导俱乐部的管理事宜。
因而大家对和铁蛋的互动充满动力，对球队的感情和激情从现在就要开始培养，也好叫他以後给大家掏钱买人不是？
今晚的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南伦敦的红蓝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而同一片天空下的神州大地，距离伦敦直线距离八千两百公里，时差七个小时的北平已经是5月9日淩晨了，但此刻有数以千万计的眼睛正盯着屏幕，等待着同一个哨声吹响。
路宽收购水晶宫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这支曾经在中国主流球迷视野之外的老牌球队，因为有了中国老板，这些年在国内积攒下了惊人的球迷基础。
放在上一世，水晶宫的国内球迷大概能塞满一个大型企鹅群就不错了，偶尔有人在虎扑发个帖，回复里多半是「这队谁啊」、「紮哈还在吗」之类的好奇一问。
但这一世的情况完全不同，从收购之初的将信将疑，到升超成功的扬眉吐气，再到连续几个赛季稳居上游、日常还能给Big6制造麻烦，水晶宫已经成了国内绝大多数英超球迷的主队。
虎扑、直播吧、懂球帝、心浪体育、企鹅体育，每一个有足球板块的APP上，水晶宫都拥有一批数量可观、黏性极高的拥泵。
今晚这场争冠关键战更是把这种长期积累的热度推向了顶点。
虎扑的「英格兰足球」专区下，水晶宫区平日就热闹异常，到了这个星期，热度直接冲上了全站第一，甚於曼联区和巴萨区。
首页被各种分析帖、预测帖、科普帖塞得满满当当，有资深战术党从阵型到伤病做了万字拆解，有数据宅翻出了近十个赛季英超争冠关键战的赔率走势图，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扒出了帕杜早年执教查尔顿时和南安普顿交手的全部战绩，就差把球场草皮长度都拿来当课题研究了。
就人气而言，这场比赛早已不只是南伦敦一座球场的战役，而是在八千公里之外的广袤土地上，无数个被屏幕点亮的面孔共同的战场。
网络上，购得英超独家版权的智界视频体育频道中，詹俊和张路正搭档解说。
值得一提的是，詹俊是在今年年初正式加盟的智界视频，因为他的老东家乐视体育作为七大生态之一归西後，业内在卸妆行动後集体分割了原属於乐视体育的版权和优质资产。
优秀解说员詹俊同志就是「资产」之一，现在已经是智界视频足球、温网等板块的解说一哥，而国内球迷们也终於可以终结以往想看英超只能在智界，而想听詹俊只能在乐视的苦痛了。
「嗯，我们现在看到赛前信号已经切入了，各位球迷朋友大家淩晨好，欢迎您锁定智界视频体育频道，正在为您直播的是2015—16赛季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第37轮的一场焦点大战，由水晶宫坐镇主场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迎战南安普顿。」
詹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晰、利落，带着标志性的语速和恰到好处的顿挫。
他也被球迷们戏称为百科全书，因为只要现场导播扫过看台，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人，非常专业。
「今天这场比赛之所以万众瞩目，原因不用我多说，如果水晶宫能够全取三分，同时另一块场地上热刺无法击败纽卡斯尔，那麽这支伦敦南部的老牌球队就将历史性地捧起俱乐部成立一百一十一年来的首座英格兰顶级联赛冠军奖盃。」
「嘿嘿，没错。」旁边传来张路标志性的笑声，「而且咱们看今天这个主场氛围，真是够劲儿啊。」
「是的，我们通过镜头也可以看到，塞尔赫斯特公园今天座无虚席，一面面红蓝旗帜把看台染成了一片翻涌的海洋。」
詹俊稍稍提高了声调，「哎，导播把镜头切到了看台哦！我们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我国着名导演、同时也是水晶宫俱乐部老板的路宽先生，带着他的两个孩子出现在了看台上。」
「值得一提的是，路导今天直接坐在了普通球迷区的中央看台前排，身边就是最普通的南伦敦球迷。您看，他穿着一件水晶宫的主场球衣，旁边的小姑娘是他的女儿，也穿着球衣，手里还举着小旗子。另一边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是弟弟，脸上画着老鹰油彩，脖子上缠着球迷塞给他的围巾，正冲镜头比划呢，哈哈。」
「嘿嘿，这一家子在球迷心里地位可不一般。」张路笑着道。
「没错，张指导。水晶宫的球迷对路导一家那是发自内心的热爱。」詹俊接话道，「因为他给球队带来了成绩和冠军希望。」
「早在几年前，路导执导的电影《山海图》在伦敦公映时遭遇了恶意抵制，当时正是水晶宫的球迷们自发走上街头，举着中文和英文的声援标语，用实际行动保护自己老板的文化作品。这份情谊，路导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您看他今天坐在这儿，和球迷们零距离互动，这可不是作秀，是真正的自己人。」（674章）
「嘿嘿，将心比心嘛。」张路点点头，「没有人情味的企业家不会走得很远，至少我是这麽认为的。」
「而且我们今天必须提一句。」詹俊话锋一转，「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目前只能容纳不到两万六千人，在英超确实算小场面了。但路导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南伦敦购置了土地，为球队开工建设一座全新的现代化球场，规划容量超过六万人，未来还要扩建。新球场距离现在的塞尔赫斯特公园不远，依然在南伦敦的心脏地带。」
「嘿嘿，那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是啊！」詹俊笑道，「所以球迷们为什麽这麽爱他？富有、睿智、亲民、热爱足球，一个不缺。有钱的老板不少，但又有钱、又懂球、又愿意和球迷坐在一起看球、还自己掏腰包盖新球场的，全世界能找出来的太少了。」
「而且我们看到，正在和路导交谈的这位，发型非常有辨识度，正是伦敦市长鲍里斯·詹森。鲍里斯今天也穿了一件水晶宫的球衣，外面套着夹克，看得出来心情相当不错。」
张路纳闷道：「英国人是不是正在倒腾脱欧还是什麽的。」
「没错。」詹俊做足了功课，「英国正处於脱欧公投的前夜，鲍里斯正是脱欧派最具号召力的旗手之一，他出现在塞尔赫斯特公园的看台上，本身就有些耐人寻味。」
「似乎在同欧足联说，没有你们，我们的英超依旧精彩！」
值得一提的是，正和路老板侃大山的这位发型哥，也是日後的带嘤一哥，今年会凭藉脱欧积攒的巨大政治声望，宣布竞选。
詹俊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来到塞尔赫斯特公园为水晶宫助阵的各界名流可不在少数。除了伦敦市长之外，镜头还捕捉到了英国着名演员、奥斯卡得主科林·费斯，他可是公开的水晶宫死忠，从小就在南伦敦长大；还有摇滚乐队TheRollingStones的主唱米克·贾格尔爵士，也是塞尔赫斯特公园的常客；以及前英格兰国脚、BBC评论员莱因克尔，他今天是以私人身份前来观战的。」
「嘿嘿，这一排排的，都快赶上电影节了。」张路乐呵呵地说。
詹俊话锋一转：「那说到这儿，我们必须回顾一下水晶宫这些年的蜕变。很多新球迷可能不知道，就在几年前，这家俱乐部还深陷英冠泥潭，濒临破产。2010年，路宽导演以1550万英镑的价格收购了水晶宫，同时承担了超过500万英镑的债务，当时被很多英国媒体调侃为一个中国人买了一支没人要的球队」。」（582章）
「嘿嘿，现在看谁亏了？」张路笑道。
「是啊，接手之後路导并没有挥舞着支票薄大肆烧钱，而是稳步投入，并且展现出令人叹服的转会眼光。他主导引进的第一批球员里，包括了当时还默默无闻的比利时年轻中场德布劳内，现在被公认为世界第一中场的有力竞争者。」
「还有从苏超凯尔特人挖来的荷兰後卫范戴克，已经有喊他世一卫的声音了；埃及边锋萨拉赫，如今在英超大杀四方；塞内加尔快马马内，法国後腰坎特，阿尔及利亚边锋马赫雷斯。这一批人，当初加起来花了的钱，还不够现在随便其中一个人的身价零头。」
张路频频点头：「嘿嘿，路导这眼光，真是绝了。导演拍电影选角眼光好，买球员眼光也好，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没错，第二个赛季，路导果断换帅，请来了义大利名帅安切洛蒂，随後又引进了阿紮尔和哈里凯恩，这两位现在什麽级别，也不用我多说了。」
詹俊笑道：「可以说，从英冠到英超，从保级到争冠，水晶宫走出了一条几乎只存在於足球经理游戏里的崛起之路，令人叹为观止。」
「以至於现在网络上有球迷笑称这是国运加持，不可阻挡啊！」
「那麽我们再来看现场，哎？镜头扫过看台，我们可以看到不少球迷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其中有一块非常显眼，上面写着WeWantCrystal」。这个Crystal一语双关，既是指水晶宫队名，也是在欢迎路导的妻子、国际影後刘伊妃女士。刘伊妃的英文名正是Crystal。」
「不过今天刘伊妃女士没有随行，她此刻正在法国坎城，以主竞赛单元评委的身份参加第69届坎城国际电影节。所以电视机前的刘伊妃粉丝和影迷朋友们也不要失望，，「如果今天水晶宫能够如愿捧杯，按照惯例，俱乐部将在未来几天内举行夺冠游行，届时不出意外的话，大家一定能看到她的倩影。」
詹俊深吸一口气：「好了，双方球员已经完成了赛前热身，正在球员通道内列队准备出场，我们先来看一下双方的首发名单————」
一声哨响划破塞尔赫斯特公园的夜空，比赛正式开始。
从第一分钟起，水晶宫就没有给客队留下任何幻想的空间。
德布劳内在中场的调度如同精准的制导系统，每一次转移都让南安普顿的防线疲於奔命，第十五分钟，坎特在中路断球後直塞，凯恩回撤接应顺势做给插上的阿紮尔，後者在禁区左侧搓出一记弧线球，皮球绕过门将指尖钻入远角。
1比0！
看台瞬间炸开，铁蛋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振臂高呼，脸上的老鹰油彩被汗水洇开了一道黑印也浑然不觉。
今天独自带娃的老父亲一边拉住他，防止儿子激动地从看台上直接跳下去；
一边不忘打开脖子上的小水壶递给搂着自己胳膊的闺女，还得抽出时间同金发狂舞的伦敦市长应和一二，不比日常工作稍闲。
上半场结束前，范戴克利用角球机会头槌破门，将比分扩大为2比0。
下半场易边再战，水晶宫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第六十三分钟，萨拉赫在右路内切後送出斜传，凯恩门前铲射锁定胜局，3比0。
南安普顿倒不算弱旅，赛季前半程一度稳居积分榜上半区，但在今晚这支士气如虹、
志在必得的水晶宫面前，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和电视机前的国内外水晶宫球迷简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终场前，另一块场地的消息传来：
热刺主场被纽卡斯尔1比1逼平。
随着最後一声哨响，詹俊的声音穿透屏幕，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比赛结束！3比0！水晶宫主场完胜南安普顿！同时热刺战平，这意味着水晶宫提前一轮夺得2015—16赛季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冠军！」
他的声音在直播间里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酣畅：「水晶宫，一支被中国企业家买下的球队，在英格兰顶级联赛的版图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我们的国足还在低谷中徘徊，但这支由中国老板、中国资本打造的冠军之师，向全世界证明了中国人在足球世界的眼光和耐心。」
「我们相信，这不会是昙花一现，而是一个漫长征程的起点，总有一天，从青训到职业，从投资到文化，中国足球也会等来属於自己的那个春天！」
导播显然深谙观众的心理，镜头从球员拥抱庆祝的远景缓缓推远，扫过一面面翻涌的红蓝旗帜，扫过看台上相拥而泣的老球迷和举着手机疯狂拍照的年轻人，最终稳稳地落在了看台前排中央。
路宽一家出现在画面正中。
呦呦被爸爸抱在怀里，小脸蛋因为兴奋泛着红晕，但表情还是那副招牌式的高冷，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像只矜持的小猫。
她朝着四周的球迷挥了挥小手，动作不大，球迷们显然很吃这一套，欢呼声又拔高了一个八度，有人举着手机喊「Crystal！Crystal！」，呦呦抿着嘴，把脸埋进爸爸的肩窝里，替妈妈领取了这份来自球迷的欢呼和热爱。
至於铁蛋————
镜头扫到老父亲身边时，原本该坐着人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画面一转，草坪上已经涌入了成百上千的球迷，红蓝色的海洋漫过了GG牌，漫过了边线，把正在试图维持秩序的保安冲得东倒西歪。
在人群的边缘，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像条脱缰的野马一样撒欢，脸上油彩花了，球衣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半截，脖子上的围巾拖在身後像条迎风招展的尾巴，赫然便是铁蛋。
他显然是在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就和其他人一样冲了下去，翻过看台护栏，以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混入了冲进场内的人潮。
只不过还没等他冲到中圈弧附近跟球员们击掌，一只结实的手臂就从身後伸过来，准确地提住了他的後衣领。
阿飞面无表情地把铁蛋从人堆里捞了出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狗，箍在怀里。
铁蛋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腿，发现完全挣脱不了，索性放弃了抵抗，只扭过脸来冲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缺了颗门牙的牙齿。
导播坏心眼地把这个画面切了个特写，注定要成为明日头条。
隔着英吉利海峡，有个虚岁三十的漂亮女人在酒店房间里看着这一幕，冷哼了一声，想必小男孩不久之後的一顿毒打是逃不掉了，这次甚至很可能连老父亲都无法幸免。
但这注定是一个属於中国球迷的不眠夜。
终场哨响不过五分钟，「水晶宫夺冠」的词条便以雷霆之势登上了微博热搜榜首，後面缀着一个紫色的爆字。
虎扑的伺服器在比赛结束後十分钟内经历了两轮短暂崩溃，工程师在後台紧急扩容，评论区里清一色的「伺服器也是水晶宫球迷」刷了满屏。
直播吧、懂球帝————每一个有足球板块的网络阵地都在瞬间被红蓝色的海洋淹没。
有人发帖说「我住的小区整栋楼都在喊水晶宫」、「遛弯老太问是不是中国队打进世界盃了」，底下瞬间跟满了各种狂喜之後啼笑皆非的回覆。
普通球迷的狂欢是最动人的。
一张张熬夜看球的自拍照在朋友圈刷屏，有大学生举着啤酒罐在宿舍阳台对着夜空嘶吼，有中年人把客厅沙发蹦出了一个大坑，被老婆拎着扫帚追了三条街。
就在民间狂欢如火如荼之际，球队老板娘刘伊妃的微博也点亮了深夜的屏幕。
小刘先发了一张家人在看台上的截图：
路宽抱着呦呦坐在看台上，呦呦的高冷小脸被镜头拍了个正着，旁边铁蛋被阿飞拎了回来，龇着咧嘴得笑开了，浑然忘记自己还是个豁牙子。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三个憨憨。
似乎不到十几秒的时间，他又在微博、推特迅速发了一张官方夺冠海报：「在此刻的坎城，祝贺水晶宫夺冠，Congrats！」
文化圈的名人们也纷纷发声。
第一个冒泡的是赵苯山，这位曾经在2005年入主辽足、後来心灰意冷退出足球圈的东北笑星穿着水晶宫全队签名的球衣，也是走了後门拿到的。
他在博文中表示：不枉爱球一场，中国人的水晶宫是冠军！
圈内着名球迷孙南紧跟着发了一条，他直接录了一段即兴演唱的小视频，清唱了几句《红旗飘飘》的歌词，最後喊了一嗓子「水晶宫牛逼」，嗓子都劈了。
国内的张康阳也更新了微博和推特。
这位年轻的国米少东家在不久前刚刚代表苏宁完成了对国际米兰俱乐部的收购，也算是中国资本在欧洲足坛的新玩家。
他转发了水晶宫夺冠的消息，配文简洁：「致敬路总，中国足球投资的典范，期待未来国米与水晶宫在欧洲赛场上演中国德比！」
评论区里有人给国米加油，不过也有人提醒「你先别想欧洲德比了，先把国米从欧联捞出来再说吧」。
恒大许家印也在淩晨通过恒大官微发来贺电，措辞得体：「热烈祝贺水晶宫足球俱乐部夺得英超冠军，这是中国资本在欧洲足坛的又一里程碑。恒大集团愿与问界集团加强交流，共同推动中国足球事业向前发展。」
这一夜注定无眠，而水晶宫的夺冠游行因为早就提前预备，也将在三天後正式举行。
只不过翌日，路宽突然接到一个比较意外的电话。
「东子，怎麽了。」
路宽接起电话，嘴角还带着夺冠後的余韵，有时他喊刘锵东老刘，不过亲切而言还是东子更顺口。
「路总，恭喜恭喜啊！」刘锵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利，带着苏北口音，「英超冠军，了不得！咱们苏省人脸上有光，我这老脸也跟着蹭蹭。」
路宽笑了笑：「你那老脸本来就够亮的了，不用蹭。」
「哈哈！」刘锵东笑罢，语气微微一顿，「路总，说正事，苏省的省委办公厅尹主任，代表省里和两位领导向你表示祝贺，这是面上的话，後面才是主要的————」
路宽不急不躁：「说。」
「省里的意思，路总你也知道。」刘锵东的声音压低了些，「去年国家出了《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今年四月又出了《中国足球中长期发展规划》，中央把足球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省里想抢抓这个政策窗口期，在足球领域搞出点动静来。」
「他们想让问界做什麽？」
「路子很明确，他们是试探能不能请路总把水晶宫成功的经验复制回来，在咱们苏省再打造一支中超和亚冠级别的球队，为省里增光添彩。毕竟咱俩都是苏省人，自家人好说话。」
「咦？」路宽奇道：「今年一月苏宁才收购了舜天，大肆引援，从英超买来了特谢拉、拉米雷斯，还问水晶宫的摩西卖不卖，怎麽？苏省有这麽一支兵强马壮的还嫌不够啊？」
刘锵东苦笑一声，当即解释道：「路总，还些件事你可能不清楚，这里头的门门道道还真有点多，我也是刚刚打了好几个电话。」
「嗯？
」
「苏省这十年来和粤省一直明里暗里地竞争，大家都是经济大省，许多方面排排坐，谁也不愿意被盖过一头。可足球这块呢？恒大，这几年拿中超冠军拿得手软，又三年两夺亚冠。」
「所以省里想把宝压在苏宁和咱们这两家身上，一起发力，双保险，不是更稳当吗？
「」
东子又补充道：「嗨！不止这几位，还有一个更让我为难的，我老家宿迁的张书记也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有没有意愿在宿迁也搞一支球队，给老家添添彩————」
路宽听罢只是轻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这场景倒也耐人寻味，但总不算是无迹可循。
此前几年，广州恒大用金元足球席卷中超，搅动了整个亚洲足坛，连年问鼎联赛冠军，一时间风光无两。
今晚，路宽的水晶宫又在英超斩获桂冠，成为首支由中国资本运营夺得英格兰顶级联赛冠军的球队。
再加上苏宁以2.7亿欧元收购国米，又在国内大手笔招揽天价外援。
无论是资本出海还是内引外援，中国企业对足球的热情，早已从几年前的小打小闹变成了如今不惜血本的豪赌，整个国内的足球投资也早已换了一番天地。
路宽回绝道：「算了吧，老赵当年就邀请我蹚一蹚中超的浑水，结果他自己从泥潭里好不容易抽身，差点连鞋都丢在里边，这碗饭不是这麽好吃的。」（235章）
「也是。」刘锵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那我找个机会，看看怎麽回绝。」
以大老板如今的地位和财富，拒绝绝大多数人都不需要什麽技巧，直接一声「不干」就够了。
但刘锵东不一样，他是集团的副总裁，在苏省当地的关系也颇为密切，不然领导们也不会先找到他探口风。
这次就算是拒绝，也得讲究策略，不能伤了和气，更不能坏了交情，做事的尺度，全在这分寸之间。
「等一下。」路宽忽然又开口。
刘锵东正要挂电话，一听这话又回过神来：「老板？」
路宽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中超我确实不想碰。但省里如果真心实意想搞足球，也确实是为了振兴地区足球、丰富广大人民群众的足球文化和精神文化生活的话————」
「我倒是有一个建议，你可以找他们聊聊，不是中超，更不是英超，是其他的超。」
刘锵东一愣：「什麽超？」
「苏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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