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快和我们说说,高德到底藏了什么底牌?居然有底气越级正面硬撼帝国那头母狼!”
在高德与艾丽依次踏入古木树庭、各自就位的间隙,艾莉雅早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压著声音向流荧求解。
其它人虽然不像艾莉雅这般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但心中的疑惑与好奇全然一致。
所有人都清楚法师等级的硬性差距。
三环后期对战四环中期,再加艾丽身负狼血、法术抗性异於常人,从正常情况看,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对局。
他们实在想不通,高德凭什么敢言自己能胜。
但方才流荧毫不犹豫的保举姿態,让所有人篤定,高德必然手握未知底牌,而且流荧是知道一二的。
这很合理。
毕竟,谁都能看出来流荧与高德关係甚密,绝不只是队员与队长的关係。
一时间,整个选手区悄然安静下来。
眾人纷纷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就连素来沉稳克制、端著领队仪態的弗里茨,也放缓了呼吸,將全部注意力落在流荧身上。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失利的心理准备,可高德一句能胜,流荧一句担保,让他熄灭的希望再度復燃。
只是这份希望毫无依据,心底依旧发虚,急需从流荧口中得到確切底气。
面对全队的瞩目与艾莉雅的追问,流荧回答得不假思索:“我不知道呀。”
”
....不知道?!”这是一个艾莉雅完全想不到的回答。
“对啊,我不知道呀。”流荧以为艾莉雅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您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相信他能贏?”艾莉雅因为过於惊讶,甚至下意识忽略了对队长的敬畏,声调不自觉抬高几分。
“高德既然说他能贏,我就信他能贏。”流荧微微頷首,肯定道,语气篤定。
艾莉雅哭笑不得:“他说什么您都信?”
“是的,他说什么我都信。”
別人相信高德,或者她去相信別人,都需要理由。
但她相信高德,是不需要理由的。
话音落毕,流荧不再多言,眸光静静投向古木树庭战场,专注盯著场內两道对峙的身影。
两人已经各自就位,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只余下弗里茨与一眾队员僵在原地,呆若木鸡,心头五味杂陈。
忐忑、茫然、期待、荒谬交织缠绕,复杂到难以言喻。
法斗场內,盘根错节的老树根隆起於地面。
青苔覆地、藤蔓垂枝。
细碎的木元素粒子如同漫天萤火,悠悠浮动,朝著高德的身体涌去。
当然,场地虽然在元素层面会有所偏向,但绝不会到能大幅度影响战局的地步,依旧处於平衡之內。
之所以会呈现这般景象,是因为高德的【木元素共生之躯】,在他进入法斗场地的瞬间就已然开始发力。
【身处高木元素粒子浓度的环境(如森林、半位面古林、木系魔力泉附近)时,你的身体会自动形成“元素粒子虹吸场”:以你为中心,半径5米內的木元素粒子会缓慢向你匯聚,即使不主动运转修行法,也能被动吸收少量粒子,为法力池提供微量补充。】
“本届天下无双法斗大赛,决胜局——开始!”
这届天下无双法斗大赛的最后一局比赛,由裁判发布开战信號。
似乎这届天下无双法斗大赛的第一局比赛,也是我出场的,这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不是也算从头打到尾了...
这种所有人都无比紧张的时刻,高德甚至还有閒心走神,想到这与比赛无干之事。
不过他也只是就这么走神了一剎那。
念头转瞬即逝,高德立刻收束杂念,心神归位。
他纵然底气十足,却从未轻视对手。
艾丽身为四环中期狼裔法师,速度、抗性、近身爆发皆属顶尖,容不得半点疏忽。
而且他不仅要贏下此战,还要最大限度保留自身核心底牌,避免过度暴露。
第一时间,高德已然调动体內魔晶內的青木法力,开始引动法术模型。
而对面的艾丽,启动速度更胜一筹。
至少从视觉上看是如此。
血色微光骤然缠满她的四肢躯体。
狼血天赋全面解禁。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整个人瞬间进入极速突进状態。
此刻的她,速度远超第二局双人团战。
因为那一场她需要保留战力、配合队友布局,刻意有所收敛。
但这一局是单人决胜局,无需顾虑任何后手,只需击溃对手、拿下胜利。
她可以毫无保留,战力全开。
艾丽·沃里克作为典型的近战速攻法师,对付远程炮台法师的思路是贯彻不变的:
不惜一切代价快速贴脸,压缩敌方施法距离与拉扯空间,杜绝远程法术轰炸与战术布局的机会。
依託狼血赋予的超高移速与身法,她足以规避绝大多数常规轨道法术,快速近身绝大多数远程炮台法师。
但高德並不准备常规法术拦截,其一,艾丽的突进速度过快,常规法术根本难以锁定追踪。
其二,第二局他已然亲眼见证艾丽的超凡法术抗性,普通法术即便命中,也无法破防,造不成有效杀伤,纯属白费力气。
没有多余的施法动作,空气中泛起一阵轻微的风元素波动。
青色风元素凝聚成通透的人形虚影,出现在高德身后。
二阶风暴之魂,波音。
波音在现行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撞向高德的身体。
发生碰撞的剎那,它完全散开,化作一层细密的青色光纹,均匀地附著在高德的四肢百骸上。
附身!
轻盈之感瞬间充斥全身。
高德周身负重尽消,脚下轻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径直朝著上方巨木树冠层掠去。
他並未贸然升空悬空。
赛场空域设有高度上限与结界边界。
高空无遮挡、无地形依託,反而会丧失拉扯优势。
他的目的,只是將战场转移到树冠层的复杂地形,藉助巨木枝干、藤蔓错落的地势与艾丽战斗。
下方,急速突进的艾丽骤然抬头,望见高德登高后撤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到高处就安全了?
她胸腔微沉,深深吸气。
体內血液沸腾。
她周身骨骼发出细密的咯吱脆响,躯体肌肉小幅膨胀,瞳孔愈发锐利,锁定树冠层穿梭的身影。
腿部肌肉骤然绷紧爆发,血色微光浓郁数分,爆发力拉满。
轰!
惊人的弹跳力挣脱重力束缚,她整个人拔地而起,稳稳落上身旁粗壮的巨木枝干。
沉重的落地力道让古木枝干剧烈震颤,足以窥见这一跃的恐怖衝击力。
站稳剎那,艾丽身形再起。
她奔跑了起来。
对,是奔跑,而非爬升。
她在纵横交错的巨木枝干、藤蔓缝隙中飞速奔走跳跃,垂直移动几乎不受重力与地形限制。
复杂的古木树庭地形,对寻常法师是阻碍,对她而言,形同坦途。
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追击树冠层后撤的高德,距离飞速拉近。
“真是愚蠢的决定!”
场下的康拉德一边齜牙咧嘴,一边讥讽道—流荧留下的神圣光耀能量灼伤还在折磨著他,还好他投降得足够快,伤势並不算严重。
但这点伤势,並不影响他冷眼嘲讽高德。
康拉德並非无端讥讽。
飞行,是三环法师就解锁掌握的法术。
但是它並非无脑法术,更像是特定情境下的技能。
法师浮空飞行时,受魔力滯空姿態限制,躯体灵活性会大幅受限,远不如双腿蹬地奔行那般隨心所欲。
且飞行状態持续消耗法力,续航压力极大,平直速度还逊色於法师施法后的全力奔行0
它主要就占一个高度的优势。
高德选择飞到树冠层,然而艾丽却不需要依靠飞行术,凭藉自己强大的机动能力,便能在纵横交错的树干枝干间辗转腾挪、如履平地。
这反而是让两人的速度差异更为明显,等於主动为艾丽铺平了近身突进的道路。
赛场之上,局势肉眼可见。
血色身影飞速拔高逼近,距离不断拉近。
而高德在树冠层的浮空后撤,姿態“僵硬滯涩”,一举一动尽显笨拙。
“照这个趋势,高德距离落败不远了。”康拉德冷笑自语,语气篤定。
“快落地!赶紧落地!”
金雀花选手区內,加雷斯早已按捺不住,低声急呼。
当然,高德听不见,他就是纯自己著急。
他不明白,明明法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高德,怎么会做出这么错误的决定,而且还不及时纠正错误。
树冠层枝干遍布,如此错综复杂,本就不灵活的飞行在这种环境下,速度会再降一档的。
等同於自缚手脚。
不止是队內队员,全场所有观眾都已然看清局势,人心惶惶,纷纷为高德的错误决策揪心不已。
但是场上的高德却是不为所动,神色沉稳。
召唤波音的法术【野性机敏+】仅仅是一环法术,对於他来说,施法时间近乎於无。
他一边“笨拙”地向著艾丽的反方向后撤,试图拉开距离,一边不断快速施法。
剎那间,浓郁的青木法力被他调动,引动法术模型。
【荆棘丛生】。
绿色落向周遭的树干。
肉眼可见,树干、垂落藤蔓的每一处节点,都有粗壮的青黑色藤蔓疯狂抽枝、蔓延。
前一秒还是稀疏的细藤,瞬息之间便长成手臂粗细的坚韧荆棘。
枝节交错、倒刺丛生,韧性十足。
无数新生藤蔓纵横拉扯、层层交织,顺著古木枝干的脉络铺展开来。
没有杂乱无序的疯长,而是错落排布、疏密得当,如同一张巨大细密的蛛网,彻底封锁整片树冠层的突进路径。
这层荆棘屏障,不止是单纯的阻拦壁垒,更是高德亲手重塑的战场地形。
新生的枝条交织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好强大的法术控制力与法术威力。”弗里茨看到这幕,虽然还是焦急,但还是感嘆了一句。
寻常法师施放【荆棘丛生】,荆棘的生长是无序的,根本不可能做到高德这般精准塑形为蜘蛛网形状。
更別提高德催生的荆棘异常粗壮,生长速度还异常惊人。
但即使高德施法速度已经是快得惊人,艾丽的突进速度依旧更胜一筹。
血色残影在枝干缝隙间极致穿梭,转瞬便逼近第一道荆棘藤蔓屏障。
她猩红的瞳孔穿透细密的藤网孔隙,精准锁定后方浮空后撤的高德,四目骤然对视。
艾丽唇角勾起一抹冷漠凌厉的弧度,身形速度丝毫不减,如离弦之箭般直衝藤网。
她的双手,早已完成了局部变形,化作了锋利的狼爪。
指尖寒芒凛冽,锋芒毕露。
嗤啦!
坚韧至极、足以抵挡近战兵器劈砍的荆棘藤蔓,在狼爪之下如同薄纸般脆弱。
艾丽双爪撕扯、划拉,密集的藤蔓瞬间被撕开一道宽大的缺口,细碎枝屑纷飞。
她身形毫不停滯,顺势穿破屏障,突进节奏没有半分卡顿。
屏障告破的瞬间,赛场內外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认为高德的地形布置彻底失效,徒劳无功。
她抬眼望去,只见高德在原地微微一顿,身形凝滯一瞬,宛若被突发变故震慑、束手无策。
全场观眾、帝国队员尽数认定,高德已然慌神。
就连作为当局者艾丽也都这么以为。
眼下心思全在战斗之上,她没有时间去细思细节。
但还是有少部分人,看出了其中的真正玄机。
“那是什么?”高悬天际的龙爪悬台之上,李察目光穿透赛场结界,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一个十分特殊隱蔽的法术。”王冕夫人轻声开口道。
她的眸光透过法斗场的防护法阵光壁,落在了法斗场內艾丽裸露的左臂之上。
在那里,悄然出现了一点无比细小与微弱的绿点,在艾丽自行催发的血色微光下,更是不起眼。
甚至是以他们的眼力,因为隔著一些距离,加上血光掩盖,都无法看清那绿点的真面目。
此刻的艾丽,全然没有察觉身上的异样。
她衝破第一道荆棘屏障后,精准锁定侧后方的粗壮枝干落脚,藉以二次发力。
可双足刚一触及树於,脚底骤然一滑。
极强的惯性让她身形剧烈跟蹌,整个人险些直接从树冠枝干上坠落。
艾丽核心力量瞬间绷紧,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稳住失衡的躯体,才堪堪站稳。
她眼底掠过一抹错愕,低头定睛细看,才发现枝干表层凝结著一层极薄的透明冰层。
冰层澄澈通透,贴合树皮纹理,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肉眼极难分辨。
她迅速环顾四周,神色终於微微凝重。
周遭所有枝干、藤蔓、坡面,不知何时,尽数覆盖著一层同款薄冰。
这片看似湿润粗糙、足以借力的木质地形,已然悄然变成了光滑难立的天然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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