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明的死,万璞玉安排人去打听了一番。
能打听出来的情况很少,这件事似乎隐约是在被压着,又或者是本来就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是很反常的,一个犯人在看守所里突然死了,上上下下连带着要承担责任的人得有不少。
没人会愿意承担不想干的责任,被牵连的这其中指定得有不想背锅的人。
可为什么没把事情闹起来呢?
到底是哪里来的一股能量,能打点好这么多人?
如果不是同在看守所的疑犯家属闹起来,怕是这件事一点风声都露不出来。
可即使这样,赵文明的死还是只以突发疾病为结果而了结。
万璞玉安排人去找了一下那个把事情闹起来的疑犯家属,发现他们一家已经搬家离开原址,甚至跟一些亲朋好友断了联系。
至于那个跟赵文明住在一起的疑犯,已经被提审了,似乎要比正常程序更快一些,看来背后也有推手。
这一家人,是被解决掉了吧,不管是哪种“解决”方式。
是谁这么有本事,连被收监的赵文明都能让他永远的闭上嘴?
是公司吗?远在海外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如果真的是,那公司也没这么长的手,它在国内得有一只“手套”。
万璞玉滑动手机屏幕,看着手下最新发来的消息,眼神停在了其中那个名字上。
“秦,燃。”
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蠢了,许是躺的太久,给自己脑子躺退化了。
关于赵文明突然死亡的调查陷入了一个灯下黑的误区,那就是从一开始怎么没想到从他死亡的看守所本身查起。
虽然秦燃刻意隐瞒了行踪,但道阳观的一些手段也不光是摆在那里看的,还是被查出了端倪。
在赵文明死亡的前一天,秦燃去探视了他。
至于他们之间交谈了什么,那就无从可知了。
可这两件事发生的太近,二者之间要是说没有任何关联,把万璞玉脑子打傻了他都不相信。
“秦燃啊,秦燃……”
万璞玉正念叨着,房门突然被大力的推开,“砰”的一声震的他心脏都是一颤。
“谁他妈……”
他张口正要骂,就瞧见小小扑倒进来。
推开门用的力气太大,这小孩儿直接把自己给晃倒了。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
万璞玉看着他笑,
“你知道的,在这个家里我是最没劲儿扶你的一个,你能自己起来吗?”
小小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一下子摔得不轻,膝盖跟手肘指定很疼,所以他抽抽了几下,明显想哭。
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一点就超越一般的小孩。
他在地上拱趴了两下,努力的站起来,狠狠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去质问万璞玉,
“你的房门,怎么不关严实?”
万璞玉看着他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我没法儿关啊,你想不到吗?”
他边笑着,边拍了拍自己平放在床上那条伤腿,膝盖一下无力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小小也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想撩起裤腿来看看有没有伤到,裤脚挽了一半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放下了,转身去把房间门给仔仔细细的关上。
“你要干什么?”
万璞玉看着他一连串的小动作发笑。
这小家伙小小一个,但行为做事以及神态表情都一副深沉的成年人做派,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意思。
关好房门,小小缓步走到万璞玉床边,爬到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在说谁?”
小小的这个问题先是把万璞玉问懵了一下,随后才想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在门外听?耳朵这么好使?”
万璞玉看着他,依旧是边笑边说。
小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在表示不满,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总是笑,知不知道这样显得很不尊重我。”
得,既然这样说了,万璞玉也就收敛了笑意,摆出严肃的神情,把对待小小像是对待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一样。
“好吧,那我问你,你刚才在门外听我说话,是吗?”
万璞玉看着他,神情跟语气都正经起来。
“并没有,”
小小也很认真的回答,
“我本来就打算来找你,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你在自言自语,”
“我不是故意来听的,只是我的耳朵确实很好用。”
“好的,”
万璞玉微微点点头,
“那我也回答你的问题,我刚才确实提到了一个人名,是秦燃,”
“这个人,就是你知道的秦老板对不对?”
小小沉默了,并且做出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判断一下大概像是小孩子挤眉歪嘴要哭出来之前的起手模样。
明明这是个属于小孩子的表情,明明小小也就是个小孩子,但怎么这个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就让人觉得别扭了呢?
尤其是小小只撇了一下嘴,并没有哭出来,模样就更别扭了。
“在我这里,你想哭的话可以直接哭出来,”
万璞玉的语气变得更柔和了一些,
“你想装大人也可以,想做些小孩子的行为也无所谓,”
“既然喜欢跟我待在一起,那就自然一点呗,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没有想哭,”
小小深呼吸一口气,依旧在嘴硬,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想到什么?”
万璞玉下意识的想挑一下眉毛,但又怕小小觉得自己“不尊重”,于是生生压了下去。
小小没有回答,就像是本来就没有答案,而是回归了上一个问题,
“大概就是他吧,我爸爸因为他死了,”
“所以,你要小心他。”
万璞玉往前探了一下身子,眯起眼睛,
“你是觉得,我也会死在他手上吗?”
“我,你……”
小小抿了一下嘴,
“我能看到你快要死了,而他……很可怕。”
万璞玉转了一下眼珠,好奇的却并不是跟他自己相关的问题,
“你这孩子是有什么灵性的能力吗?”
“你能看出人一个人身上的死气?那你也能看出一个人……身上的杀气吗?”
“死气?杀……杀气?”
小小迟疑了一下,像是不理解他的说法。
“那我换种说法,”
万璞玉想了想,
“秦燃杀过人,你能看出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