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眼中的惊艳转瞬便被刺骨的警惕取代,眉头紧蹙如拧起的藤蔓,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极品灵丹又如何?人族最是狡诈多端,惯会用些蝇头小利骗取信任!谁知道你是不是虺蛇族派来的奸细,想用这丹药作饵,混进我古林核心,觊觎我族青木灵液与灵脉之心!”
姜启心中暗叹,木族对人族的成见早已刻入骨髓,一枚极品灵丹终究难以破冰。
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毒痛,语气凝重如铸铁,字字铿锵:
“姜某愿以道心立誓——绝非虺蛇族奸细,此行只为借道疗伤,绝无半分觊觎贵族宝物之意!若诸位道友仍有疑虑,姜某便在此地就地疗伤,半步不踏入古林核心,待伤势稍愈,即刻离去,绝不多扰!”
话音落时,他诡目悄然运转,悄然捕捉着几名木族修士的神魂波动——神魂为修士根本,最是纯粹难欺,一丝一毫的疑虑、信任或谎言,都会在波动中显露无遗。
与此同时,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将部分心神沉于体内:
虺蛇王那记“万毒掌力”霸道无匹,此刻正如同附骨之疽,沿着经脉疯狂侵蚀,丹田处更是被毒力搅得翻江倒海。
若非他以道成境中期的深厚修为强行压制,又以本命灵力凝成护心屏障,恐怕早已毒发攻心,化为一滩腥臭脓水。
青枫沉默片刻,转头与身后几名木族族人交换眼神——有人面露犹豫,有人依旧警惕,还有人紧盯着那枚玉瓶,难掩垂涎。
木族避世数百年,对外界所知甚少,对人域九州更是陌生如隔世,可无数年积淀下来的仇视,却让他们对人族的敌视与戒备,深深刻进了血脉之中。
“就地疗伤?哼!我木族的领地,岂容外族……”
青枫的话尚未说完,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忽然自森林深处传来。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着古木盘根错节般的厚重气息,每一步落下,仿佛都踏在众人的心弦之上,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随着脚步声渐近,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自浓荫中缓步走出。
来人身着青灰色藤甲,藤甲上布满细密的古纹,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件不俗的防御法宝;虽须发皆白如霜,却精神矍铄,脸上的皱纹如同千年古树的年轮,深邃而沧桑,透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其额头刻着一道苍劲的苍松纹,纹路间萦绕着浓郁如实质的木属性灵力,宛如一株顶天立地的古松盘桓,令人望而生畏。
老者身后跟着几名木族修士,皆是垂首躬身,神色恭敬到了极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长老!”
青枫等人见到老者,连忙齐齐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之色,先前对姜启的警惕与敌意,也下意识收敛了大半。
姜启心中一动:
能让道成境中期的青年如此恭敬,这位老者定然是木族的核心人物。
再看其周身萦绕的厚重气息,如山岳般沉稳,如古林般深不可测,修为恐怕早已超过道成境中期,踏入了更高层次的境界。今日之事,或许真有转机。
苍松纹老者的目光缓缓落在姜启身上,深邃的瞳孔如年轮般缓缓转动,仿佛蕴含着天地自然的至理,细细探查着他的底细——
从体内肆虐的虺蛇毒力,到受损严重的经脉,再到神魂的纯粹与否,乃至灵力中那抹温和的滋养气息,无一遗漏,纤毫毕现。
片刻后,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古钟般浑厚悠远,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青枫,不得无礼。这位人族修士体内虽有虺蛇毒力蔓延,经脉受损严重,却无半分滥杀草木、掠夺自然的浊气。其神魂纯粹无垢,灵力温和醇厚,恐非你口中的无良之辈。”
被称作青枫的青年面露不解,忍不住抬头辩解:
“大长老,可他是人族啊!百年前外族入侵,我族……”
“百年前的血仇,是虺蛇族欠下的,与人族何干?”
老者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人族亦有善恶之分,妖族亦有良莠之别。当年虺蛇族夺我灵脉之心,残杀我族族人,难道就能说所有妖族皆为恶类?以偏概全,与那些滥杀无辜的修士,又有何异?”
青枫闻言,脸色一阵变幻,从不解到羞愧,最终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弟子知错。”
老者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姜启,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老夫木苍,乃灵凤古林木族大长老。小友可是被虺蛇族追杀至此?”
姜启心中一松,知道事情已然有了转机。
他连忙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失分寸,声音虽因伤势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
“晚辈姜启,见过木长老。正是如此,晚辈为探查一桩要事,潜入虺蛇族的盘蟒城,不慎暴露行踪,才被虺蛇王率领大批妖卫追杀。若不是误打误撞闯入贵地,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在下谢过贵族容留、搭救之恩!”
姜启没有隐瞒自己与虺蛇族的冲突,甚至特意点出了虺蛇王的名号。
他深知木族与虺蛇族的血海深仇,这份共同的敌人,或许能成为拉近彼此关系的契机,让木族真正放下戒备,容他在此疗伤。
木苍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道友误入我灵凤古林,侥幸躲过虺蛇族追杀,此乃你自身机缘,与我族无干,道友不必言谢。”
言及此处,他目光陡然变得灼灼如炬,紧紧盯着姜启,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不过,那虺蛇部落向来以毒术霸道、手段狠辣称雄妖域,近年来得龙族庇护,更是气焰嚣张,野心日益膨胀。若非我灵凤古林有上古灵脉加持,形成天然屏障,恐怕早已被他们再次觊觎。你能从虺蛇王手中逃脱,倒也算得上有些本事。”
姜启闻言,心中微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顺势抬手,指尖灵光一闪,一只通体漆黑的封毒玉匣出现在掌心。
玉匣之上刻满了繁复的封魔咒文,隐隐散发着压制邪毒的气息。他轻轻打开一道缝隙,一丝墨绿色的幽光从缝隙中透出,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毒息,虽被玉匣强行封印,却依旧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