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佛修与九华山佛修终于汇合了。
合并一处后，佛门修士人数达到了两千两百人。
金色佛光连成一片，在光明顶西北方向形成了一团巨大的金色云团。
九华山来的八百佛修从外面往里冲，黄山的一千六百佛修从里面往外冲，两边夹击，声势极为骇人。
金色佛光与佛光碰撞，梵唱声震天动地，菩萨虚影、金刚法相、罗汉金身，层层叠叠地出现在光明顶上空，仿佛整座佛国都压了过来。
他们想要趁着会师之际，一鼓作气，冲出包围圈。
结果却绝望地发现，超过五千名云天宗剑仙，已经将他们困在了光明顶上方。
五千多名剑仙，在空中布成了一座巨大的阵法。
每一名弟子都不是虚悬不动的，而是在空中不断地移动、穿梭、换位。
他们的飞行轨迹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极其精密的规律。
每一个人都在高速飞行中催动气剑，每一个人都在飞行中调整方位，每一个人都在飞行中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位置。
远看过去，五千多名剑仙就像一台巨大无比的磨盘，在空中缓缓转动。
外圈的人向内压，内圈的人向外顶，中间的人上下穿梭，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气剑从磨盘的每一个缝隙中射出，从每一个方向飞来，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这就是云天宗的九天困杀剑阵，又被世人称之为磨盘剑阵。
名字很直白，威力却非常强大。
九天困杀剑阵主要是针对被包围的敌人突围的，至少需要六百人才能成阵。
而布置此阵几乎是没有人数上限的。
两千年前，云天宗曾经用两万剑仙布置此阵，困住了数量将近三万魔教修士的突围。
那一战之后，磨盘剑阵的名字便成了魔教中人的噩梦。
九天困杀剑阵之所以会有磨盘剑阵的名头，是因为布阵弟子在空中快速移动穿梭，就像是一个高速转动的磨盘。
当里面的人想要突围，不论攻击哪个方向，一旦出现缺口，便会有弟子立刻补位。
你打东边，东边的弟子往后一退，南北两边的弟子立刻斜插过来填补空缺，西边的弟子同时向前压上，形成一个动态的，不断变化的包围圈。
你永远找不到一个固定的突破口，因为缺口刚出现就会被补上。
现在五千多名云天宗弟子所布的困杀剑阵已经成型。
这些弟子在移动中不断地催动气剑攻击。
漫天席地的气剑，组成了一张巨大的剑网。
剑网随着弟子也在快速地转动。
剑网转动的速度极快，远远看去，就像一圈银白色的光轮在光明顶上空旋转。
光轮之中，无数气剑像暴雨一样朝中心倾泻，每一柄气剑都有三尺余长，剑身上流转着灵力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五千多人，每人上千柄气剑，就是五百多万柄气剑。
五百万柄气剑同时转动、同时飞射、同时撞击在佛门修士合力撑起的金色结界上，发出密集到连成一片的爆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场面之浩大，让陆同风等一众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年轻土鳖，都快将眼珠子瞪出来了。
此刻，在莲花峰脚下，陆同风等一群年轻人，正仰着脖子看着天上的斗法。
他们这几个小家伙和别的正道修士不一样。
那些支援黄山的正道修士，从四面八方御空而来，不敢贸然进入黄山境内，而是在靠近黄山后，往空中的那一片片发光的区域聚拢，询问先到之人，黄山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没人敢贸然进入黄山。
可是这几个小家伙，却是不走寻常路。
大风载着他们，在黄山外围数十里外迅速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飞行。
地面上有云天宗的风隐者察觉到了，但大风的速度太快，一闪而逝。
那些风隐者数量又十分有限，他们只能继续在地面上防止修士进入，没人去管一头忽然飞过去的大鸟。
有风隐者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片灰影从头顶掠过，还没来得及示警，那灰影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所以，陆同风等人几乎毫无阻碍地便进入黄山，穿过层层山林，抵达了主战场光明顶的下面。
他们躲在一处山崖的背阴面，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正好能看见光明顶上空的全貌。
众人躲在崖壁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抬头望着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陆同风看着天上那直径超过五里的巨大剑网，喃喃地道：“我了个神啊，这就是大规模斗法的场面吗？这也太……太吓人了吧！”
他活了十六年，自认为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
在云天宗见过大比，在南疆见过飞禽潮，在象池福地见过无数恐怖的亡灵傀儡……
可那些场面跟眼前这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天上那五百多万柄气剑在转，转得他头晕目眩。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站在磨盘底下的蚂蚁，头顶上那巨大的石盘随时可能碾下来，把他碾成粉末。
李铜锤吞了吞唾沫，道：“小疯子，你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这只是小场面而已啦。
我听老爹说，三百年前那场正魔大战，才是真正的大场面。
正道二十万弟子，想要奇袭魔教圣殿，结果走漏风声，魔教调集超过三十万修士，在天域山伏击我们正道弟子。
双方五十万修士，在小小的天域山展开大战，打了三天三夜，双方死伤超过十万人……”
她说这话时，胖脸上努力做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可攥着萱花板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斧柄被她攥得吱吱作响。
陆同风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
事实上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腿肚子在转筋，有一种架不住尿的感觉。
这不丢人，因为其他几个年轻人此刻也差不多。
这是生物面对强大力量时，内心自然而然生出了恐惧。
陆同风强撑着面子，质疑道：“不是吧，打了三天三夜，双方才死了十万人？
就算是凡人用双拳互殴，三天三夜也能死伤过半吧！
修士斗法不是应该更惨烈吗？怎么才死了这么点？”
关关接口道：“小疯子，你知道五十万修士斗法的场面有多大吗？”
陆同风摇头。
关关道：“大规模斗法不是单打独斗。当年天域山大战，分成了几十处小战场，所有的战场加起来蔓延将近两百里。
大规模斗法，双方基本都是远程攻击，隔着几十丈对轰，各种法宝、法术、剑气、雷法满天飞，看起来很热闹，但真正落在人头上的没多少。
双方都有防御大阵，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
真正被远程攻击打死的，其实只占少数。
天域山之战，最后一天才进入近身搏杀，剑仙冲阵。
只有冲阵之后，才会出现大量伤亡。”
她顿了顿，指着天上那正在缓缓转动的剑网，道：“就比如现在吧，数千云天宗弟子在空中所布的，是云天宗有名的九天困杀剑阵，这依旧是远程压制的法阵。
别看天上的气剑有几百万柄在满天飞，但是这些气剑并非真剑，而是真元凝聚而成，杀伤力比起真剑差远了，很难攻破佛门的防御圈的。”
众人极目看去，果然看到剑圈中心的那群佛门修士，联手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结界。
那结界圆形，像一口倒扣的金色大钟，将两千多名佛门修士罩在其中。
结界表面流转着金色佛焰，佛焰之外还有一层薄薄的佛光。
漫天席地的气剑，打在那道佛光闪耀的金色结界上，立刻碎裂成漫天灵力碎屑，几乎没有气剑能突进金色结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