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莲湖,采莲人世世代代讨生活的地方。
七岁那年,李峥守着爹教的"打窝"本事,亲眼看见一尾金鲤跃出水面,也亲眼看见爹再没从那片水里回来。
娘走的那年,他八岁。一个人,一口灶,一间酒坊,半吊子手艺,就这么活到了十三岁,成了暨南府最年轻的酒坊掌柜。
他以为这辈子就是酿酒、看水、把日子过下去。
直到他发现自己能"听"——听得见骰盅里的点数,听得见水下三丈的动静,听得见地底那口井里,一条链子数来数去,少了一根。
他怀里揣着一枚金鲤鳞。那是仙缘,也是祸根。
乱世来了。粮荒、逃难、大军南下,烧了的镇子,活不下去的人。他没想过当英雄,他只想把酒坊立住,把身边的人护住。朋友是底线,该动手的时候,他绝不含糊。
望水泉坊四个字,从一块界石立起,立到一千二百口人的活路。
可井底那扇门,一夜比一夜响;雾里那座城,一夜比一夜清。北边伸过来一只手,要收他的坊,要收他的根,还要收他怀里那枚鳞。
他不知道门后头是谁,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那只手后面还有谁。
他只记得七岁那年咽进肚子里的话:
爹欠下的,吴大叔拿走的,他会一件一件,拿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