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在黑暗的郊区平房回荡。
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
宁静的屋外,忽然隐约传来一股和牌位里相似的气息。
我道:“来了,开门。”
孙正义立刻打开大门。
几秒的功夫,就见一个虚晃的白色影子走到了门口。
那东西乍一看,似鬼非鬼,似灵非灵。
灵的话,比如以前遇到的雄鸡灵等等,是有灵气的。
是鬼,便有阴气或煞气。
这东西即没有阴气,也没有灵气。
非要形容,是极淡的阴气重,夹杂着香火气。
这下我可以断定,来者是孙正义的师父了。
应该是在梦中传法后,他虚弱的即将消失散灭。
结果没想到孙正义法学的不好,但德行不错,铭记师恩,给他弄了块香火牌子。
于是他即将消散的阴体,就借着香火,继续存留。
正因为如此,所以来者身上,才几乎感觉不到阴气。
孙正义大惊:“这是什么?”
我道:“你梦中的师父。”
孙正义道:“不对啊,我虽然不知道师父具体长啥样。
但我记得,是个高高瘦瘦,穿的破破烂烂,还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这不是一团……”
门外的白色物质,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而且个头比较矮。
难怪孙正义不认识。
我道:“魂是灵体,其实无相,只是会潜意识的,保持生前形象而已。
你师父太虚弱,保持不住模样,所以才这样。”
说话间,我立刻点燃一炷香,这次没有插到牌位前。
而是直接插到门口。
香火向上走,融入白影中。
像是给白影充能。
随着香火快速燃尽,白影的外形也更清晰高大,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头子。
穿着打扮,是上世纪的模样。
年龄估计得有八九十岁了,看来活着的时候,是高寿。
他一凝形,就立刻冲我拱手作揖,弯腰一拜:“多谢小友相助。”
我道:“不客气,都是缘分。”
我说完,老头看向孙正义,立刻吹胡子瞪眼,指着孙正义鼻子骂:
“你这个老兔崽子,当初我给你传法的时候,你在梦里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说我教你的东西,你一个字都不会忘。
结果一睡醒,十个字你能忘七个!”
孙正义咽了咽口水:“亲娘嘞,你真是我师父!”
老头怒道:“你别叫我师父,你才是我师父!”
说完,又看向我,大吐苦水。
说他在梦里,兢兢业业传法,本以为这小子能记住大半,谁知只记了些残缺不齐的鸡毛蒜皮。
好在,他没看错人,这小子有感恩之心。
给他立了块牌子。
老头很是感动,没想到死了,还能混到一个徒弟。
但接着,老头就无语了。
眼睁睁看着徒弟‘违法乱纪’。
本以为徒弟学了法,能替天行道,多做功德,他这个当师父的,也能蹭点功德,修复魂体。
谁知这倒霉徒弟,一年到头,尽干缺德事了!
那功德掉的,让老头心惊胆战。
但他又太弱了,没办法再次传法。
无奈,只能凭借残魂,在夜间,出去做些小小的功德,算在自己徒弟头上。
勉强让孙正义功德掉的别那么快。
孙正义听到这儿,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师父,你都这么虚弱了,原来,还在背地里帮我。”
老头叹了口气:“谁让你是唯一给我立牌子的呢。”
孙正义惊讶道;“师父,你还收过其他徒弟?”
老头无奈摇头:“在梦中传法十余次,耗费了一身力量,只有你……认我为师。所以,我没有别的徒弟。”
孙正义道:“师父,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眼瞅这师徒俩,叙起旧来,没完没了的。
我赶紧打断他们:“全香只能一次,所以这一炷香撑不了太久。
有什么闲话,以后再续。
老法师,快把渡送那些稻草人的法门,传给你徒弟。
只有他亲手释放,送阴。
才能勉强薅回一点功德,这才是要紧事。”
老头一听,一拍额头,连忙说对。
接着,往桌上盘腿一坐,便开始传授孙正义法脉。
法脉传承是很私密的东西。
所以我就去屋外院子里,坐着喝茶嗑瓜子了。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那炷香的能量维持不够了,老头化为一缕稀薄的青烟,躲入牌位中,不再有动静。
孙正义则已经得了后面的法脉,立刻告诉我,他可以把鬼魂送走了。
只是需要耗费修为,所以每晚最多只能送走五个。
我说五个就五个,慢慢来。
今晚先送五个。
于是孙正义说干就干,我俩去后面架子上挑鬼。
关的越久的鬼,越先送。
于是就从最里面,摸了五个稻草人。
孙正义送阴的法脉,和我不太一样。
他不靠送阴符,而是要靠斋醮。
过程复杂一些,时间也长一些,但好处是,不需要太依靠自身的修为。
虽然有损耗,但损耗较少。
于是,我在旁边观摩,看着他一只一只,慢吞吞的送完了五只鬼。
每只鬼在离开时,都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一遍,并且诅咒他生儿子没皮燕子。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孙正义累的够呛,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他抹了把汗,感激道:“周哥,今晚多谢你,否则,我犯了大错都不知道。
还有我师父,如果没有你,我们师徒也没办法见面。
我得好好感谢你,你也饿了吧,咱吃宵夜去。”
我道:“是饿了。但是这么晚,你这儿又偏。没什么吃的吧。我还是回去的路上,自己找点吃的。”
孙正义立刻道:“有,有人的地方就有吃的。周哥,你吃不吃辣?”
我说吃。
他道:“那感情好。有一家夜宵,川味的小黄鱼火锅,虽然店小,都是附近的老客,但味道一绝,走,我带你吃去。”
我晚饭是下午六点吃的,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本来也饿了,我就没拒绝。
于是,孙正义开着他的金杯,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我俩就到了一家川味鱼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