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人家小崔有这个想法,但是也这么多年伺候他们爷四个。”
“你说咋地也不能跟长辈儿说出这种话吧?”
“哎,小崔也是,跟着这家人过日子,有啥意思吧。”
“这老张一走,她就彻底从炕上掉下来了,以后啊,咋过日子都不知道呢。”
孙传武皱着眉头,本身他就莫名的对姓张的没啥好感,现在听姥爷这么一说,他就更讨厌这一家子了。
姥爷说的没错,就算是小崔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三兄妹也不能这么对小崔。
小崔要是对他们不好也就罢了,人家对他们爷四个还不错,这么做事儿,不是丧良心还是啥?
“真够缺德的。”
姥姥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可不么,现在的人啊,没人情味儿,一个个不分远近的。”
姥爷老脸一黑,刚要开口,孙传武就抢在了前头。
“说的不就是么,我下学的时候啊,俺爷领我找我小叔,我小叔死活不搭理我。”
“后来俺妈去找俺大舅,俺大舅宁愿帮邻居,也不拉我一把。”
“要么说啊,亲情这玩意儿淡薄,能咋样,全凭良心。”
姥爷张了张嘴,虽然心里面儿不得劲儿,但是还是没觉得孙传武说错啥。
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孙传武的,自己那个大儿子,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自己的亲外甥,说不管就是不管。
姥姥让孙传武这番话气的老脸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舅妈一直在外面儿听着呢,听到孙传武这么说,嘴角忍不住上扬。
该!
她都不知道,自己老婆婆有啥脸说阴阳人家孙传武。
孙传武能有今天,和自己那个大伯子有啥关系?
她站起身进了屋,给孙传武和老公公续上水。
“传武啊,晚上炖豆角,然后杀只鸡,你看看还想吃啥,舅妈给你做。”
舅妈对孙传武一直都不错,最起码真拿孙传武当亲戚看。
“舅妈你可别忙活了,我啥都不挑。”
舅妈说道:“那哪行啊,好歹来一趟,舅妈给你做好吃的。”
“你弟弟工作的事儿还是你安排的呢,这事儿我都没好好感谢你。”
孙传武知道舅妈这是帮自己出气呢。
谁摊上这么个老婆婆,日子都不见得能过的快乐顺意。
孙传武看了眼姥姥,姥姥气鼓鼓的坐在炕沿上,一眼一眼的瞪着舅妈。
孙传武笑着说道:“嗨,舅妈你这话说的,咱不是一家人么,一家人咋也得帮一家人啊,你说是不?”
二舅妈说道:“可不是么,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不搭把手的。”
“等过年了啊,让你老弟请你吃饭,那小子天天念叨你,说得亏有你,要不以后都不知道该咋整了。”
姥姥站起身,气呼呼的出了屋子。
老爷子低着头一声不吭,二舅妈问道:“妈,你干啥去啊?”
姥姥没好气的说道:“透风!”
孙传武俩人憋着笑,二舅妈擦了擦手:“传武你累了就睡会儿,舅妈接着忙活去了。”
等舅妈出了屋,姥爷叹了口气。
“哎,你姥姥这人歪,你俩姨和你大舅都随她。”
“她这岁数了,说啥你就当听不见,别搭理她就行。”
孙传武点了点头:“嗯呢姥爷,放心吧,犯不上。”
“对了姥爷,小崔没亲戚啥的?”
姥爷说道:“有,小崔还有个弟弟,不过老张走了,人家咋可能养着小崔啊,人家也有日子要过。”
孙传武问道:“咋地,老张那三个儿女还能把小崔撵出去?”
姥爷点头说道:“说不准,我瞅着啊,就这房子,他们仨都不一定能给小崔。”
“这仨人都在县里,特娘的,要是这点儿家产都跟小崔争啊,那真就是伤天害理了。”
正说着呢,二舅端着一瓢秋李子进了屋。
舅妈问道:“哎呀,没少整啊。”
二舅点头说道:“可不么,这还挑红的摘的呢,今年李子结的厚,要不是前两天儿下大雨掉了不少,估摸着一棵树得整个二百多斤。”
“传武啊,吃李子。”
二舅进了大屋,把瓢放在孙传武身边儿,然后坐在了孙传武对面儿。
孙传武拿起一颗李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还真别说,这李子口感不错,干碗儿的,还带着几分脆生,七分甜三分酸。
孙传武最喜欢这种口感,反倒是对那些水了吧唧的口感有些排斥。
“好吃不?”
孙传武点了点头:“好吃。”
二舅咧开嘴笑着说道:“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多给你摘点儿,你拿回家给你媳妇儿还有你爷尝尝鲜。”
“今年李子接的好,往些年撑死了也就三五十斤儿,好家伙,今年这李子长的啊,要不是我绑杆子架枝子,那些枝子都得折。”
“鸡杀完了,晚上给你炖土豆吃。”
孙传武笑着说道:“舅,我都快三十了,你还把我当孩子一样。”
“嗨,别说三十了,就是八十了,你在舅眼里也是孩子。”
“上回我听你妈说,晓晓怀孕了,这怀孕得有三个月了吧?”
“嗯呢,三个多月了。”
二舅咧着嘴笑着说道:“真好,咱家明年又添丁了。”
“哎呀,人就是不抗活,就跟做梦似得,好像昨天你才这么大点儿,这一转头,你都有孩子了。”
姥爷接茬道:“可不,你们是越长越高,我是越来越挫。”
“再过几年儿啊,你们再见我啊,就得.........”
“呸呸呸!别瞎说,一天天的,你咋也能活个百八十岁!”
姥爷白了眼二舅:“拉倒吧,要是活个百八十岁啊,不得还得受你妈好几十年气?”
二舅抿了抿嘴:“不行让我妈去我大哥家待着去,分开养。”
老爷子摇了摇头:“拉倒吧,你妈跟着你还能多活两年,去你大哥家啊,怕是两年儿就走了。”
“再说了,分开养,就你妈那嘴,能臭死你,到时候满世界都知道你不孝顺了。”
“咱丢不起这个人。”
二舅翻了个白眼儿:“愁人,传武啊,你说愁人不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