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个老太太,这是怎么回事?”
“你儿子和儿媳妇这不得回去赚钱吗,要不怎么养你啊。”
“这越老越耍小孩脾气可不行,听话昂,让他们回去吧,我这不是在这陪着你呢吗?”
邓姐立马走了过来,拿开了老太太的手,用着非常柔和的语气,笑着宽慰了起来。
“妈,我先走了啊!”
“你放心,我一得空就回来看你!”
“如果你身体好点的话,那咱娘俩就再喝上几盅。”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只是在迈出门槛,即将关上门那一刻,他却突然转头看到了老太太那一双近乎于绝望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眼神就像是一根针一样,狠狠地刺在了陈光阳的心上,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咣当!”
大门还是关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陈光阳毕竟是一个假儿子,不可能,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老太太旁边。
他能给老太太找到这么大的一个房子,还能给他雇个保姆,甚至再忙也抽空过来看一眼,这已是陈光阳能做的极限了。
“光阳,你开车了吗?”
“如果没开的话,我送你回家啊?”
高静一边跟着陈光阳的步伐往楼下走,一边语气柔和地问道。
“我先不回家!”
陈光阳轻声说了一句,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啊?那你还要干啥去啊!”
“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再不回去,嫂子不得着急啊。”
高静愣了一下,然后就非常疑惑地问道。
“赶趟!”
“这个事我要是不弄清楚了,我心里不踏实,连觉都睡不着!”
陈光阳走出了楼洞口,根本就没有上车的意思,而是立即加快了脚步,绕到了楼后面。
“光阳,你到底要干啥呀,这都给我整迷愣了。”
高静看着陈光阳站在楼后面数窗子,突然就变得更加疑惑了。
“那个窗户,是不是你家的?”
陈光阳指向了一个亮着黄色灯泡的窗子,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啊,我家就住在三单元二楼,阳面,咋的了?”
高静吧嗒吧嗒嘴,轻声地问道。
“别吵吵!”
陈光阳仔细扫了一眼,然后身形就像是一头矫健的猎豹一样,突然间冲着二楼那边冲了上去。
恰巧窗户旁边还有一棵大杨树,陈光阳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悄无声息地靠在了窗边,静静地向里面看了过去。
由于现在是夏天,窗户是开着的,只是安了一层防蚊的纱窗。
陈光阳悄悄地探过了头,视线刚好落在了老太太躺着的那个炕上。
“你这个老死太太,你刚才跟你儿子整那死出干啥呀?”
“亏你他妈的说不出来话,要不你是不是就要跟他告状了?”
“我可告诉你啊,你儿子再怎么孝顺,那他也得在外面挣钱,以后还得是我一直管着你,你要是让我轻巧一点,那你还能过得挺舒服,你要是总给我找事干,我能让你活都活得不自在。”
陈光阳靠在了窗口,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刺耳的声音。
绝对错不了!
这嗓音绝对是邓姐的!
此时此刻,她正劈头盖脸地数落着老太太。
“我大儿子和女婿,花,花钱,花钱让你来伺候我,你却把我当牲口一样管着,没事就怼两句,再不就给两巴掌,我真是受够你了。”
“我要让我大儿子把你开除……”
老太太明显是缓过来一点了,虽然说话还是那么结结巴巴,但总算是能听出来个数了。
“开除我?”
“你想的咋那么美呢,你儿媳妇给我整那么高的工资,那我可不能走。”
“你这死老太太就是欠揍,看我不掐死你……”
邓姐掀开了被子,伸手就掐在了老太太的大腿里子上,然后就咬牙切齿地拧了起来。
“嗷……”
老太太当场就疼得直叫唤,而且还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可惜老太太手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眼前这个悍妇的对手。
“别掐了,我求求你,我太疼了,受不了了……”
老太太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大声地求饶。
“臭老婆子,你给我长点记性。”
“如果我以后在家里干活的时候,你必须板正坐在沙发上,实在没意思就扒点瓜子玩,再敢给我添麻烦,我大嘴巴子扇死你。”
“还有,你的衣服裤子都给我省着点穿,再拉再尿,我全塞你嘴里,吃饭的时候也稳当点,再撒的可哪都是,我就在你大腿里子上掐个紫豆子……”
邓姐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这明显就是在给老太太立规矩。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已经跳下了树,正在快步地往回走。
“光阳,怎么了?”
“你可别吓唬我,你到底在树上都听到了些啥,快跟我说说!”
高静立即追上陈光阳,十分焦急地询问了起来。
她认识陈光阳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发现陈光阳居然被气成了这个样子,那一双眼睛就像是吃人的猛兽一样,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那个姓邓的,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伺候人的保姆,居然敢私下里虐待老太太!”
陈光阳没有停下脚步,而且还走得更快了,而且说的每一句话都冰冷如铁,当场就把高静给听的脊背发寒。
“这,这不可能啊!”
“陈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邓姐可是我朋友那边最好的保姆了,她咋能干出这种事呢。”
“你先别着急,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高静一把拉住了陈光阳,生怕他会干出什么冲动的事。
“误会!”
“高老板,我刚才可是亲眼看到那个老娘们是怎么掐老太太大腿里子的!”
“你要是不相信,那就跟我进去看看,那老太太两边的大腿里子上,密密麻麻都是大紫豆子。”
陈光阳一把甩开了高静,然后就捡起了一一把放在了楼洞口的木棍,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
“完了!”
高静心中咯噔了一声。
她万万不敢相信事情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明明花了那么多钱,给老太太请了一个最好的保姆。
结果只是在他们的面前做表面功夫,而陈光阳和他刚走,就开始在背地里给老太太上手段。
这让陈光阳给知道了,事情肯定小不了。
陈光阳对这个老太太如此尽心尽力,简直把她当做自己亲妈来看。
不管老太太怎么样,陈光阳连一句重话都不说。
如今陈光阳怎么可能会忍耐得了一个保姆如此在暗地里欺负她。
今天那个邓姐,就算是不死,那也得掉层皮!
不行!
高静一想到陈光阳这座活火山爆发有多么可怕,于是就立即跟了上去。
万一要是出了人命,那陈光阳可就完了……
哐当!
几秒钟之后,房门被陈光阳直接给打开了。
而此时此刻,邓姐还站在了炕边,颐指气使地数落着老太太。
她愕然地转过了头,却发现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直接就抽了过来。
嘭!
陈光阳从来都不打女人,但今天是个例外。
这一棍子,当场就把邓姐给打蒙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去而复返。
“你他妈说呢!”
“我妈看着你的眼神都不对,那都已经吓得浑身直哆嗦了,你当我眼睛瞎呀!”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邓姐的头发,一张脸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愤怒,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把他给烧死一样。
老太太虽然老年痴呆,但是眼睛里面散发出了那种恐惧,那是一点都掺不了假的。
特别是陈光阳刚才离开的时候,老太太说不出口的那种绝望,瞬间就让陈光阳产生了怀疑。
俗话说得好,久病床头无孝子。
更何况老太太还不是这个保姆的亲妈!
但讲话了,那个姓邓的老娘们既然想吃这碗饭,那就必须要有职业操守。
为了干活能够轻松一些,她就私下里给老人定规矩,甚至还堂而皇之的采用了惩罚手段。
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怪不得茶几上摆放着一大海碗的瓜子仁,怪不得当初老太太浑身紧绷地坐在沙发上。
原来这些都是邓姐逼她那么干的,为了就是能够让老太太老实一点,别在屋子里面给她添麻烦。
那可是人,不是畜生,更不是一个摆件!
高静花那么多钱让他过来,不是让她作威作福,骑在老太太脖颈子上面拉屎的!
然而这个老娘们仗着陈光阳和高静不经常回来,却把自己当成了主子,把老太太当成了奴才。
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想怎么虐待就怎么虐待。
这口气,陈光阳绝对咽不下去。
“陈老板,别打了!”
“你看,不管怎么说,这个家是不是让我收拾的干干净净,老太太也溜光水滑。”
“你不懂,得老年痴呆的老人就是这样,如果你不给她定规矩,她都能把人给磨死。”
邓姐看到陈光阳那一双能杀人的眼睛,当场就被吓得浑身直嘚瑟,连忙躲在了墙角,对着陈光阳解释了起来。
“姓邓的,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大冤种,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就能把我糊弄过去?”
“你他妈是干啥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是当保姆伺候人的,怕被老人给磨死,那你就趁早给我滚犊子!”
陈光阳指着邓姐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确实,伺候老年痴呆的老人很费心费力。
但这绝对不是殴打老人的理由!
她怕被老人磨,那还接什么单!
退一万步讲,她如果一个人伺候不过来,陈光阳可以掏钱加人,哪怕是多找几个倒班,陈光阳也认了。
可是这个姓邓的老娘们既想一个人挣着高工资,又对老太太非打即骂,这简直太过分了。
陈光阳越想越生气,抡起了大棍子,噼里啪啦地向邓姐砸了下去。
“哎呀妈呀,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高老板呐,你快帮我求求情啊,不管咋地,你跟我们老板可是好朋友,你今天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来人呐,要杀人啦……”
陈光阳出手就没轻点,一条大棍子被他抡得呼呼生风,就像是雨点一样,打的邓姐满地骨碌。
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的,那一副惨状,看的都让人头皮发麻。
“你他妈还敢逼逼?”
“憋回去,否则我今天非要把你的嘴给打烂!”
陈光阳怒火中烧,抬起了大皮鞋,对着邓姐的嘴就是一顿乱踢。
“嗷!”
一道极其凄惨的声音响起。
邓姐的两片嘴唇都被陈光阳踢的跟血葫芦一样,两颗门牙都被踢飞了。
然而邓姐叫的越惨,陈光阳这边就越凶狠。
“憋不回去是吧?”
“行,你给我等着,我他妈今天给你捅进去!”
陈光阳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就举起了木棍子,顺着邓姐的嘴就往里面怼,准备把她气管给怼死。
“光阳,光阳!”
“差不多得了,别下死手。”
“邓姐这个人做的确实挺过分,但这件事情也赖我,算我看走眼了,你要是实在心里不得劲,那你揍我一顿吧。”
高静一把就抱住了陈光阳的腰,一边哭着一边劝说着。
她真是怕陈光阳在一怒之下真把这个姓邓的老娘们给整死。
到时候相关部门追究下来,陈光阳这辈子就算是废了。
不但如此,高静心中也特别的愧疚。
她本来是好心好意要给老太太找一个保姆,甚至还付了远超行业的工资。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高静想着贵的一定就是好的,却没想到找到的却是这么一个驴马烂子。
如今不仅让老太太受尽了委屈,还让陈光阳气成了这个样。
高静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这与你无关!”
陈光阳转手就推开了高静,然后就居高临下地指着邓姐问道:“来,你不是掐我妈大腿里子了吗,把两只手都给我伸过来,我今天非得把它们都给剁下去不可。”
此时此刻,陈光阳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双眼通红,谁都拦不住。
“陈老板,您消消气吧。”
“我都知道,这老太太也不是你妈呀,你至于为了她往死里打我吗?”
“大不了我赔钱,赔钱还不行吗!”
邓姐当场就吓得跟筛糠一样,哭丧着一张脸,连连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