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上古战场,少蘅身怀盘祖神种,被巫祈和当时的大祭司视作第二位大祭司候选,暗藏拉拢,所以才能参悟此术。
补天一舞,换取庇护圣力,同时燃尽巫的生命。
天地均衡,有所得,必有失。
而少蘅一旦施展补天舞,生命再也无法挽回,此轮白玉京必然失败。
既知死果,她只能埋下後手。
「由稷来为我说服一众部落,抽调资源,大祭作为祭礼相辅。」
「由姜灵樾来为我说服同来白玉京的修者,让他们动用所学,来助我铸成祭台。」
「而我,需要在短时间内,吞食血肉,完成百丈兽身的蜕变。」
理由是现成的,她要完成补天舞,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吞食荒兽血肉是最快的路径。
银虎朝洞外而去,在光芒中化作人形。
银发女子身高九丈,面容如同已被琢出美质的璞玉,璨然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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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少蘅抬头看向天穹上升起的一轮红日,神色复杂。
「很美的日出。」
「异界被白玉京分作一等到五等,所以荒古界完成此番蜕变,会是四等异界?」
「如果世界的蜕变是常态,那麽我真正所在的五大域,是否也曾从一等异界不断蜕变,向上晋升?」
「我现在所熟知的元初纪元、上古纪元和真宙纪元,是否是『创世纪』後诞生的新世界?」
诸多的困惑萦在心间,但始终无法思考出答案,令少蘅不由轻叹一声。
「需得先做眼前事。」
「三只经我传授新巫术的天翅虎,是我布局的关键。但是虎心易变,如今对我诚心诚意,待得年岁渐长,经历种种变移,会否有新的念头,谁也无法保证。」
少蘅拥有虎形,虽然已能抑制住舔毛的本能,但多出来把玩自己发丝的习惯,此刻伸手缠着自己的银发,在心中一点点覆盘局势。
片刻,日光映身,她前往中庭。
……
弹指一挥,三月有余。
在一处广阔的平原,方圆三十里,杂草早被地齿鼠啃食乾净,清理得极乾净,正有兽人化作人形,搬来一块块青色玉石,再按照安排,在此处埋下。
而在中央,共有四人,两男两女,正是岳岐、绚月、姜灵樾和沧榆。
他们手持刻刀,在玉石上雕刻奇特的花纹,正为经由少蘅使用天工术处理的阵纹,可以在荒古界中生效。
四位兽人在五大域中均为真圣存在,自然博闻强记,依据少蘅所授的阵图,拓印在玉石上,自然没有问题。
而来自其他部落的大祭,正各自手捧一枚骨片,按照其上记录的祭礼细节,指导兽人们安放完成雕刻的玉石和其他布置。
「少蘅尚未归来?」
正在雕刻阵纹的四人中,一位姿容出众的女子开口。
她的面容绮丽,如同幻梦,覆着的淡蓝蛇鳞反而添一份妖异,正是降灵化身为吞海蟒的绚月。
三月前,姜灵樾上门拜访,说服同样来自五大域的三者,令他们一并辅助。
在此过程中,他们自然同少蘅完成会面,并且详谈许久。
而此後,少蘅动身离去,言说要吞食荒兽血肉,来换取支撑完成祭祀舞的力量,至今尚无回音。
绚月看向自己正在雕刻的阵纹,眼中存有一丝忌惮。
「不愧是天工传人,能够改良出在荒古界中使用的阵纹。」
「而且她能以祭礼为径,使用巫术,更加惊人。」
「我们虽然对补天舞有所耳闻,但详情并不清楚,她若有设计,我们如何反制?」
绚月回忆当年在泰云山上,神色再变。
「玄般若和鹿重珠,只怕正是死於她手。我们同为白玉京的历练者,正是天然的对手,她用补天舞来护佑我等,太可疑。」
而岳岐闻言反笑,他化作一个英武男子,上身赤裸,露出壮硕的身材,古铜肤色。
他一面刻着阵纹,一面回答:「绚月,并非只有你一只聪明凤凰。」
「你的忧患,我们早就有所考量。但是眼下的情况,你我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天地大变,从我们的先辈开始闯白玉京,至今仍是十死无生。与少蘅合作,从任何方面来说均是『与虎谋皮』,但除此外,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姜灵樾所化的人形颇小,只有五尺高,一头红棕色的短发,面容也带有稚感。
她停下刻画的刀,神色颇显疲乏,伸手揉揉太阳穴,嗤笑出声:「不耐烦,那就滚呐。」
「你若有法子在创世纪下存活,就自己想办法,本圣可没精力再劝你。」
绚月闻言,双眉倒竖,显然生怒,但没有再多说什麽。
无论如何,哪怕真被少蘅所算计,他们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在创世纪中死去,在争锋天中失去所得到的源气,然後回到白玉京中。
但他们将玉京令提升至三等,所得的源气不低,早就留有一部份用来赎买砝码,输得起。
而在旁边的沧榆因为食铁兽的兽形,化作的人身眼周青黑,颇有几分憔悴的弱质美。
他垂眸看向阵纹,轻叹一声:「天工传人,阵法、炼器、巫术,均能在异界使用,不但是天工术玄妙无比,也因为她已将各门技艺参悟至高深境界。」
「如此存在,若不陨落,终有一日羽化登仙。」
「即便真是成为她谋划的一环,当作提前结交便是。」
「你倒是会忍。」
绚月声中含有讥讽,但刻纹的动作加快不少。
虽有磕绊,但一切均在有条不紊地推动。
祭坛搭成,祭品齐备,大祭们也已习得在旁辅助的『新巫术』。
但一切的发起者,少蘅一直没有现身。
直至两月後的一日,没有任何预兆,天色化得漆黑,圆月染上猩红,化得诡异骇人。
大地开始摇动,寸寸崩裂,山石滚动,熔岩喷发,走兽狂奔,禽鸟乱窜。
一缕缕黑气不知从何处所生,被无形的手所拨动,将所触的一切湮灭,不曾留下丝毫的灰烬,宛如洪流一般,席卷整片天地。
劫数已至,世纪灾厄。
参与搭成祭台的部落兽人,此刻正集中在祭台上,看着脚下玉石板上的阵纹发光,挡住大地的龟裂,心中勉强守得一丝安稳。
而终於,一只身高百丈的银虎,朝祭台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