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
顿时没人说话。
林昭雪第一反应就是：
“不可能是她。”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昭雪皱眉。
“看我干什么？”
“白石桥那晚。”
“她要真拿着青衣房主令。”
“还会差点被那群死士射死？”
有道理。
楚奕点头。
纳兰千泷大概率不是。
那就剩——
沈知微。
顾长风。
或者还有第四个人知道密库方法。
“密库被撬过吗？”
“没有。”
“锁呢？”
“没动。”
“机关？”
“也正常。”
萧隐若忽然道：
“那就是自己人。”
顾长风脸色难看。
“所以后来第一盟内部。”
“才彻底开始互相怀疑。”
楚奕看向许文昌。
“二月之后。”
“新网第一批加速清掉的人是谁？”
许文昌想了想。
“一个水关官。”
“两个老商人。”
“还有……”
“还有什么？”
“一个第一盟的人。”
顾长风猛地抬头。
“谁？”
许文昌看着他。
“洛阳分坛上一任掌库。”
顾长风脸色瞬间变了。
“梁伯？”
“对。”
“他不是病死的吗？”
许文昌没说话。
顾长风彻底僵住。
梁伯。
正是知道分坛密库全部机关的人。
青衣房主令失踪三个月后。
病死。
如今再看。
还能是病死？
楚奕缓缓靠回椅背。
这条线。
终于出现了一个新的方向。
不是许文昌。
不是张家。
不是贺家。
也不是他们一路被引着去查的任何一个旧人。
而是——
半年前。
有人从第一盟内部。
拿走了青衣房主令。
随后。
新网突然开始加速清桌。
楚奕忽然笑了。
“有意思。”
林昭雪问：
“你想到谁了？”
“还没有。”
楚奕摇头。
“但至少。”
“终于找到一件……”
“不是别人故意送到我面前的东西。”
这才重要。
青衣房主令失踪。
是第一盟自己的内部事故。
没人引楚奕来查。
也没人主动拿出来当线索。
是刚才几条时间。
自己撞上的。
楚奕看向顾长风。
“二月那几天。”
“所有进出过洛阳分坛的人。”
“给我列一份。”
顾长风皱眉。
“很多。”
“有多少列多少。”
“死人也要。”
“化名也要。”
“能记多少记多少。”
顾长风看了他半天。
终于点头。
“好。”
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执金卫进入。
“郡公。”
“上京方向的消息！”
楚奕瞬间抬头。
“这么快？”
这才刚刚送信。
当然不可能是他那封信的回音。
“不是我们的信。”
那名执金卫道：
“是今天下午刚到洛阳的朝廷邸报。”
“兵部左侍郎陆承安。”
“已被停职。”
“御史台六名御史联名弹劾。”
“说他任职兵部期间。”
“亏空军械。”
“私改武库账册。”
“并且……”
来人顿了一下。
楚奕道：
“继续。”
“陛下已经下旨。”
“陆承安不得离京。”
“明日。”
“由大理寺提审。”
萧隐若眼神骤然冷下。
明日。
太快了。
从弹劾。
到停职。
再到大理寺提审。
几乎没有给陆承安任何缓冲。
楚奕立即问：
“大理寺谁主审？”
执金卫看了一眼手中邸报。
“少卿。”
“鹤鸣川。”
房间里。
瞬间一片安静。
楚奕的动作。
也停住了。
鹤。
鹤鸣川。
林昭雪最先开口。
“不会这么巧吧？”
没人回答。
楚奕眼神。
一点一点眯了起来。
许文昌脸上的血色。
则在听到这个名字以后。
缓缓褪去。
楚奕立刻看向他。
“你认识？”
许文昌没有说话。
“许文昌。”
“抬头。”
许文昌慢慢抬起脸。
那表情。
已经说明一切。
楚奕盯着他。
“景和七年。”
“上京。”
“你见到的那个‘鹤’……”
许文昌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
终于吐出一句。
“我当时。”
“没有见到他的脸。”
“但……”
“他说话的时候。”
“旁边有人叫过他一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楚奕问：
“叫什么？”
许文昌看着那张邸报。
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鹤少卿。”
屋里。
彻底死寂。
大理寺少卿。
鹤鸣川。
明日。
主审陆承安。
楚奕看着那几个字。
许久。
忽然笑了。
“终于。”
“露出来一个。”
萧隐若却没有笑。
“未必是本人。”
“我知道。”
楚奕点头。
一个称呼。
一个姓。
还不足以直接定死。
但至少。
这是他们第一次。
在没有别人故意递来的证据里。
自己撞上了一个名字。
而且。
明日。
这个人便要亲自审陆承安。
楚奕缓缓站起。
“第二封信。”
“还来得及吗？”
萧隐若道：
“现在送。”
“最快明日晚。”
太慢。
陆承安明日便要进大理寺。
楚奕沉默数息。
忽然抬头。
“那就不送陆府。”
“直接送宫里。”
“让陛下先扣人。”
萧隐若看着他。
“理由？”
楚奕拿起那张邸报。
手指。
正好落在三个字上。
——鹤鸣川。
“就说。”
“大理寺少卿鹤鸣川。”
“疑似新网‘鹤’。”
“陆承安绝不能交给他。”
墨鸦神色一肃。
“若他真是鹤……”
楚奕冷笑。
“那明天那场提审。”
“就不是审案。”
他抬起眼。
“是灭口。”
……
上京。
次日。
卯时刚过。
天还没有完全亮。
兵部左侍郎府外。
已经停着两辆大理寺的囚车。
二十余名差役分列两侧。
领头之人一身绯色官袍。
手按刀柄。
站在门前。
“开门！”
砰！
砰！
沉重的铜环一次次撞在府门上。
很快。
里面传来脚步。
府门打开。
陆承安昨夜见过的那个老仆走出来。
脸色难看。
“诸位大人。”
“我家老爷只是停职待查。”
“圣旨上也没说要押入大牢。”
为首寺丞冷冷道：
“大理寺提审。”
“不是收监。”
“少废话。”
“让陆大人出来。”
老仆还想开口。
里面。
已经传来一道声音。
“让开吧。”
陆承安走了出来。
没有穿官袍。
只是一身灰色常服。
头发却梳得很整齐。
整个人看起来。
比昨天苍老了不少。
“老爷……”
陆承安抬手。
“没事。”
他看向门外。
“主审是谁？”
寺丞道：
“鹤少卿。”
陆承安的瞳孔。
明显缩了一下。
很快恢复。
“不是大理寺卿？”
“寺卿今日进宫议事。”
“鹤少卿代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