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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毕竟我老了也经不起折腾了。”邵教授把打印纸摞好放在工作台一侧的文件夹上,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在这类设备旁边度过大量时间的人。“到是苏老板很有魄力,一次性收购那么多工作室与企业。只是鱼龙混杂的,会不会泄露成果与情报啊?”

    “这倒不会,我有办法。”龙天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那段正在测试的外骨骼腿部组件,“你不用担心这个。先把眼前的东西做好,其他的我会处理。”

    邵教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那就好。苏先生,脑机接口方面,我建议你直接找SpaCeX,他们应该有比较成熟的技术了——虽然主要是用在医疗领域,但底层原理和军用需求是相通的。他们目前面临的最大瓶颈不是技术本身,而是资金和临床数据的积累周期。”

    龙天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是个选择。再过几个月左右,你的工作室就会与其他工作室与研究组合并——等有了成果再去找他。到那时候,谈起来会更有底气。”

    邵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龙天又走访了几个工作室——其中一个是研究战术头盔的,另一个是做小型无人机的,还有一个在调试单兵雷达的原型机。在每个工作室停留的时间不长,但都够他了解当前的进度和主要瓶颈。在离开科技公司之前,他收到了林译通过加密渠道传过来的天竺矿产图电子版,用手机打开看了一会儿,确认了几处主要矿点的位置,然后关掉屏幕,驾车离开了厂区。

    龙天回到总部时,林译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好的文件,背面朝上放在桌边,看到龙天进门,他站起身来回过头来:“总座,天竺的矿产图我已经交给迷龙了。他说会尽快安排人到那几个标注点进行实地勘探,确认矿脉走向和开采难度之后,再制定具体的采矿计划。”

    龙天点了点头,坐下来拿起那叠文件翻了翻,确认了内容与规划相符之后,又放回了桌面。“阿非利加洲那边更重要——拉一批精锐工人过去,普通劳动力就直接用当地土著。阿非利加洲土著非常朴素,谁打痛他,他就服谁;谁给他饱饭吃,他就跟着谁。有了这几亿土著的加持,挖起矿来会非常迅速。”

    林译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行字:“第一批工人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从总部的工程队里挑一个工兵团先过去,带设备、带图纸、带一部分预制件,先把营地和开采点建起来。后期再慢慢补充人手和调整开采方案。”龙天靠在椅背上,“记住了——把工厂开在天竺,不要开在阿非利加洲上。”

    林译停下笔,抬起头来:“总座,直接把工厂开在阿非利加洲不好吗?矿石运到天竺再加工,等于多了一段运输成本和时间。”

    龙天耐心地解释道:“一是不安全——那里还有自由法军,同时英军也不会善罢甘休。天竺的防卫工作已经健全,阿非利加洲的防线还没有完全稳固,那些矿区又分布在广阔的区域内,一旦工厂靠近矿点,需要投入的防御成本就会成倍增加。”

    “二是——虽然把工厂开在矿场旁边是个好选择,但地理位置太偏。而且等矿开完之后,我们就要拉资源过去,到时候工厂就变成了闲置资产。”

    “三是——工人们离家太远,难免有些抵触心理。我们要多想想别人,别人才会想我们。如果把厂开在交通便利、生活设施完善的天竺,工人们愿意长期干下去,整体效率会更高。”

    林译仔细听完之后,把那几个要点记在了本子上,然后合上笔记本:“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向门口时,龙天又叫住了他:“对了,帮我接通迷龙的电话。”

    林译点头,快步走到走廊转角,几分钟后,迷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阵办公室里的风声:“喂?总座,有什么事吗?”

    “建一条超级铁路——从阿非利加洲到天竺的,然后再到东南亚。而且要双向的铁路,运输极限比起波斯铁路只大不小,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拍。迷龙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比刚才低了半个音调:“那可是一万多公里的铁路啊,总座!”

    “叫你去你就去——不想去就给我卷铺盖回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迷龙略显急促的回答:“是,总座!”

    挂断电话后,龙天拿起办公桌上那份天竺矿产图看了一眼,确认那几处铁矿和煤矿的位置与规划中的工厂选址之间的铁路连接线没有太长的空白段,然后又把它放回文件架里。窗外天色渐晚,但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显示器屏幕的亮光映在他的侧脸上。

    迷龙放下电话时,脸直接变成了香瓜色。他坐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面前那份波斯铁路的竣工报告上,那上面还标注着“已完工”和“验收合格”的印章痕迹,他刚刚收到这份报告不到两周,以为自己能闲下来好好享下清福,结果又派来一条铁路——而且长度达到一万多公里。

    “一万多公里的铁路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总座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世界地图前面,抬手沿着阿非利加洲东海岸的轮廓比划了一下,然后向东画了一道线,穿过天竺,一直延伸到东南亚总部,再折返回来绕着阿非利加洲的南端绕了半圈。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一万公里——虽然他确实有把握在六个月内修好,但光是测量和规划工作就已经是一个吓人的体量了。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和收益都来自这些别人不愿意接手的大项目——那一批战友中,属自己捞的油水更多,也是被敲打得更多,换来的结果就是更累的活、更大的摊子。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铁路部的内部号码。

    铁路部的负责人接电话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种工作间隙接电话时的匆忙:“喂,迷龙大哥?有什么指示?”

    “来我办公室一趟,把你们最新的工程设备和人员调度表带上。”

    大约十分钟后,铁路部负责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深灰色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几份折叠好的图纸和几页表格。“怎么了?又有什么大项目?”

    迷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你先看看这个。”他把一张手绘的草稿纸推到桌面中央,上面画着一条从阿非利加洲东海岸出发,穿过天竺、连接到东南亚总部的粗线,然后又添了一笔,绕回阿非利加洲南端的方向。

    铁路部负责人拿起那张草稿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时表情有些凝重:“迷龙大哥你可别骗我,一万多公里的铁路?算上环绕阿非利加洲的支线,那可足足有两万多公里!”

    “千真万确,我真没必要骗你。还是总座的死命令——我也不想啊,我也很绝望。”迷龙靠在椅背上,把桌面上那份波斯铁路的竣工报告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放回桌面上。“但既然要干,就干大点。我们俩平日里的活最不用上战场,现在也该摊上点事了。”

    铁路部负责人放下草稿:“这次你准备动用多少铁路工人?”

    迷龙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数着:“高级工人三十万,总部的土著工人七十万,阿非利加洲土著一百万人。两百万人,分成一万个组,每组两百人,从天竺与开罗两边同时开工,一个组修建两公里,向着中间汇合过去。”

    “工期呢?”

    “六个月。不多不少。有些地段不是平原,挖山与修路少不了,还有河段需要架桥,需要铺设碎石和道砟,还要留出排水沟的位置——每个组两公里的任务量足够他们忙的。”

    铁路部负责人低头估算了一下:“两百万人,工期六个月,光人力费就用上不少吧?”

    “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我们只管建。人力费走总部的预算,工资标准按滇军团统一的施工定额来算,不会少发也不会多发。”迷龙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面,用手指沿着规划路线画了一道:“先把人招募好,然后派到指定的路段去进行修路。修路的时间预算是四个月,一个月用来铺铁路,一个月用来最后的质量检查。同时在运河这边——属于整条铁路最危险的地方,要修建更大的防御工程。运河那一段是整条线路唯一的缺口,如果有人想切断这条铁路,那里是最理想的下手位置。所以要在运河两岸修建永久工事,配备驻军和防空火力,确保即使在战时也能维持基本通行。”

    铁路部负责人把那些要点记在笔记本上:“我明天就开始筹备物资和人员的调配计划。招募工作可以先从总部周边的工程队开始,然后再扩展到天竺和波斯那边的施工队。”

    迷龙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拿起那张草稿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折好收进抽屉里。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处的路灯沿着街道延伸成一条均匀的光带。他看着那条光带的方向,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开始翻看桌上的下一份文件。

    第一批工人的招募在一周之内就完成了。

    召集令通过滇军团总部的各个渠道分发到天竺、波斯和东南亚的工程队驻地,天竺的恒河平原上,招募站从清晨就开始排起长队,那些前来报名的工人穿着各自带来的衣服,在登记处前排成一列,按照顺序填写表格、确认技能等级、领取临时编号和工作服配额。队伍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持续,偶尔有人停下来向工作人员确认工资标准和工期长度,然后在得到答复后继续向前走。

    天竺那边招募到的土著工人数量最多,在恒河平原的几个聚集点上,临时搭起的招募帐篷前排起的队伍延伸出很远,每天都有几千人登记注册,领取临时编号,编入待出发的队伍里。他们将被分批次运往不同的路段。波斯这边招募到的土著工人数量相对少一些,但补充了接近一半的高级技工配额,他们大多在波斯铁路的建设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对滇军团的施工流程和标准已经很熟悉。

    在阿非利加洲那一边,首批从总部调来的精锐工人已经抵达了开罗附近的集结营地。那是一支由五百人组成的前遣队,由工程兵骨干和部分有多年野外施工经验的铁路工组成。他们在到达后的第二天就开始着手营建物资堆放场和临时设备仓库,在开罗港附近的空地上规划出卸货区,铺设通往内陆的临时施工便道,并开始接收第一批通过海运抵达的重型设备——挖掘机、压路机和运载卡车被逐台从货轮上卸下,沿着一条已经清理好的土路驶向营地方向。

    与此同时,第一批从阿非利加洲当地招募的土著工人也在陆续抵达。他们来自开罗周边的村庄和更远的散居点,穿着颜色各异的旧衣服,有些人赤着脚,鞋拿在手里,穿过临时搭建的登记区时放慢了脚步。他们没有立刻被编入施工队伍——大多数人之前没有接触过工程机械和爆破作业,需要经过安全规程培训和操作培训才能正式上工。培训由那支前遣队的老技工进行,在露天场地上用实物教学,在已经平整好的泥土地面上演示如何使用工具和识别施工标志。

    一条跨越数千公里的铁路正在缓慢地成形——从图纸走向地面,从规划走向现实。那些工地像一串正在被点亮的灯,沿着规划路线逐段亮起,每一段都在按照既定的时间表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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