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九龙夺嫡,我真不想当太子 > 第七百九十五章 父皇,你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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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一上来就气势汹汹的乾熙帝,沈叶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变。

    他相信,此时的乾熙帝就算再暴怒,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理智也压根儿没掉线。

    沈叶不卑不亢地开口道:「父皇,这大周从头到尾就您一位皇帝,孩儿不过只是个太子。」

    「孩儿之前提的那些条件,说破天,也只不过是想替您分忧罢了。」

    「偌大一个江山社稷,里里外外所有事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日夜操劳、殚精竭虑,多熬一天就多耗一分龙体,实在不值当。」

    「有孩儿帮您分摊压力,您也能偷个清闲,不必日日熬夜思虑、事事亲力亲为,免得操劳过度伤了根本。」

    看着眼前不急不躁的太子,乾熙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脑子里想的不只是「逆子忤逆」,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能和自己掰手腕、

    平等对峙的对手。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收起你这副忠臣孝子的嘴脸吧!」

    「朕看得浑身别扭,实在膈应得慌。」

    「眼下这屋子里只有咱们父子二人,不用演、也不用装,有什麽话敞开了说吧!」

    「别说那些你自己都不相信的场面话,让人听着虚伪又恶心!」

    沈叶望着面色铁青的乾熙帝,依旧笑着道:「既然父皇想听掏心窝子的痛快话,那孩儿自然奉陪到底。」

    「父皇,站着争辩太过耗费心神,咱们不如坐下来慢慢谈。」

    乾熙帝朝大厅扫了一眼,径直在左侧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让这逆子在下手边的椅子上坐下说话,结果余光一瞥,只见沈叶已经在他右手边的太师椅上稳稳坐了下来。

    「父皇,既然是谈判,那咱们就得讲个平等,好好说事。」

    「毕竟,局势摆在这儿,您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刚压下去没多久的火气,被沈叶这一番话直接点燃,乾熙帝的鼻子差点当场气歪了。

    他斜睨一眼沈叶,冷冷地道:「你提的那些条件,纯属异想天开、痴心妄想!」

    「朕最多允许你重回西北,兼任川陕甘总督一职。至於常驻京师,你想都别想。」

    乾熙帝眼神愈发淩厉,「朕年少之时,曾受制於人、身不由己。绝不允许自己到老了,再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拿捏牵制!」

    沈叶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父皇,孩儿此次回京,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和您争权夺位、觊觎皇权。」

    「我带的那些火枪兵,也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父皇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太庙当众发难!」

    「更不该授意索额图诬赖儿臣。事已至此,步步相逼之下,儿臣实属无奈,只能奋起自保、被动反抗。」

    「现如今,外敌压境、联军虎视耽耽,正是大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咱们父子俩要是离心离德、内斗不止,祖宗传下来的万里江山,怕是真的要毁於一旦。」

    「这话有些冒犯,儿臣本来不想直言,但父皇既然说到绝不受制於人,那儿臣也只有明说了!」

    「儿臣大可以退回西京,坐看父皇一败涂地,然後效仿唐肃宗灵武即位,顺势重整山河、登基掌权。」

    「真到那时候,儿臣说不定还能落得个中兴明主的千古美名。」

    「只不过儿臣实在不忍心看见苍生流离、江山破碎,这才甘愿留在京师,主动替父皇分忧担责、稳住大局。」

    乾熙帝听着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无比刺耳,冷冷地嗤笑一声:「太子,朕竟不知道你从何时起,养成了这般假仁假义的毛病。」

    「不管什麽事,都要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处处标榜自己心怀天下。」

    「这套说辞糊弄外人尚可,但是你我父子相知多年,就不必这麽演了吧。」

    乾熙帝一针见血地戳穿,让沈叶有点尴尬。

    原太子行事骄纵、张扬肆意,向来不拘礼法、少谈仁义。

    可他沈叶就不一样了!

    毕竟,沈叶前世多年的基层经历,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遇事总喜欢先摆大义、讲道理,铺垫一番。

    没成想这套常规操作,居然被老谋深算的乾熙帝直接给挑明了。

    但这种破绽自然是万万不能认的!

    沈叶笑了笑道:「父皇,儿臣本来就是仁义之人,行事自然恪守本心、行仁义之事。」

    乾熙帝扯了扯嘴角,濑得辩驳,只当没听到。

    「太子,别以为日不落帝国与罗刹国联军来犯,朕就必败无疑、束手无策。」

    「他们能联手来犯,朕便能对症下药、遣使和谈!」

    「罗刹国所求,不过是几座藩属小国,胃口有限。」

    「而那日不落帝国,最忌惮、最想铲除的,从来都是你一手打造的伏波水师,而不是朕的朝堂皇权。」

    「只要朕拿出足够的诚意安抚妥协,他们未必会执意强攻京师。」

    「甚至极有可能顺势与朕合作,调转枪口,攻打你的关中势力。」

    「攘外必先安内,朕先平定内患、扫清你的势力,再转头与外敌一决雌雄,也不是没有翻盘的胜算。」

    「这大周万里疆土、地利大势,全都在朕手里!」

    说到这里,乾熙帝目光带着十足的威慑:「所以,别太过高估计自己。」

    看着乾熙帝阴冷的神色,沈叶不慌不忙道:「父皇若是真打算这麽做,那儿臣反倒要多谢您成全了。」

    「原本儿臣还想着,等您战局失利,才能顺势承接大统。」

    「可您要是不战而对外敌卑躬屈膝,那儿臣就有理由自己登上大位。」

    「而且,还是名正言顺,顺应民心。」

    「到时候,朝野万民、天下百姓,究竟是拥戴屈膝求和的您,还是支持誓死抗敌的儿臣,答案明摆着。」

    「还有,父皇不妨想一想,一群烧杀抢掠的强盗破门入户、兵临城下,若是达不到目的、抢不到好处,会心甘情愿、两手空空地退兵离去?」

    「既然是强盗,不劫掠一番、捞足利益,怎麽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一旦战火蔓延、各地生灵涂炭、百姓受难,别看您一辈子功绩无数,终究会因为这屈膝避战之举,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纵然算不上丧权辱国的儿皇帝,所作所为,也与石敬瑭差不了多少!」

    沈叶言辞犀利,话音尚未落地,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乾熙帝怒火攻心,擡手把桌上一个茶碗狠狠地掼在地上。

    他怒视着沈叶道:「逆子!你给朕住口!你——你好大的胆子!」

    看着眼前气得浑身发抖的父皇,沈叶依旧眉眼带笑:「父皇息怒,咱们先喝口茶压压火气。说到底,咱们才是亲生父子、骨肉至亲,本是一体同心的自己人。」

    「您又何必为了和儿臣置一时之气,甘愿对外敌卑躬屈膝,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更何况,这朝堂天下终究是您的基业。虽然我要了批红的权力,可最终用不用印,权力依旧牢牢握在您手中。」

    「就算咱们父子政见不合,不是还有《大周律》麽?」

    乾熙帝沉默良久,接过沈叶递来的新茶盏,抿了一口道:「太子,你执意留在京师,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沈叶倒是没有半分遮掩,爽快道:「儿臣留守京城,一来是稳固自身储君之位,杜绝父皇日後另立储君的可能,保我日後能平稳继位、承接大统。」

    「二来如今欧罗巴列国联军压境,大战一触即发。想要击败他们,就要出倾国之兵。

    儿臣坐镇京师,便能辅佐父皇统筹全局、调兵遣将,助力大周破局退敌。」

    听沈叶说完,乾熙帝冷哼一声,满脸不信:「你前半句说辞,朕尚且能信你几分。至於这为国分忧、助力抗敌的漂亮话,就不必说了,省得污了朕的耳朵。」

    沈叶笑了笑,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乾熙帝。

    对上他这般波澜不惊的眼神,乾熙帝思绪翻涌,百般滋味交织心头。

    墨梅园外的风不知道什麽时候刮了起来,带来了一丝寒意,也带来了一点点梅花的香。

    「允烨,你可知道,这朝堂乃是朕经营多年的朝堂。满朝文武,都是朕一个个提拔上来的。」

    「就算索额图、明珠深耕朝堂多年、党羽众多,只要朕愿意,弹指之间也能将这二人连根拔起!」

    「还有佟国维,纵使他暗中拉拢朝臣、为八皇子摇旗呐喊、造势撑腰,但那群人,归根结底,也都是朕的人。」

    「你真以为,朕把批红之权给了你,你就能肆意掣肘皇权、左右朕的决断?」

    「你真以为,仅凭你的储君之身、立足朝堂,就能逼着朕退步吗?」

    「你真觉得,根基尚浅的你,能在这朝堂博弈之中,赢过深耕半生的朕?」

    沈叶看着突然变得意气风发的乾熙帝,脸上的从容笑意分毫未变。

    他一脸平静,却掷地有声:「父皇,儿臣之前便说过,我从来不想和您争什麽。是您步步猜忌、再三逼迫,硬生生将儿臣推到了今日对峙的局面。」

    「现在,既然父皇执意要论高低、分胜负,那儿臣便恭敬不如从命,咱们拭目以待、

    各凭本事吧!」

    乾熙帝望着眼前从容笃定、底气十足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自他年少亲政、平定权臣之乱,执掌大周江山二三十年来,朝野上下无人敢与他平视,更无人敢这般直面顶撞、与他公然叫板。

    可如今,做到这件事的,竟是他自幼悉心培养、往日唯唯诺诺的亲生太子。

    看着侃侃而谈、锋芒尽显的沈叶,他胸中怒火翻涌,心底却又莫名生出一丝欣慰。

    终究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虽说忤逆叛逆、不受掌控,却着实有制衡朝堂、博弈皇权的本事。

    一个荒唐的念头悄然涌上乾熙帝心头:

    他是不是把这儿子,培养得太过出色了?

    要不然,自己还没有老,他就跳得这麽高了?

    太子放弃安稳的关中封地,执意留守京师,看似凶险万分,实则是一步眼光毒辣的绝顶妙棋。

    他手握羽林卫、掌控伏波水师,随时能够将自己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坐镇京畿,既能调度关中兵力和伏波水师,又能在天下万民、文武百官面前,树立自己的民心威望。

    更能暗中布局、深耕人脉,私下培植属於自己的朝堂势力。

    假以时日,一旦自己殡天,这万里江山,他便能兵不血刃、顺理成章地接管在手里。

    想到这里,乾熙帝胸中骤然升起一股帝王豪气。

    他想起来自己当年初登大位,除了帝王的名位,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可就是靠着皇帝的名位,自己一举扭转了乾坤,稳稳攥住了整片大周江山。

    如今他身为皇帝,满朝都是自己心腹,难道还会怕一个仅有批红之权、根基未稳的太子?

    你想斗,朕便陪你好好斗上一斗!

    朕定要让你清清楚楚明白,这巍巍朝堂、万里大周,到底是谁的天下!

    乾熙帝定定地看向沈叶:「太子,你既然执意留守京师,那朕便依你所言。」

    「朕倒要看看,单凭一纸批红之权、些许封驳之能,你究竟能不能撼动朕的朝堂大权、执掌大周社稷!」

    话音落罢,他豁然起身,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沉重的厅堂木门被一把推开,冷风卷积着落梅呼啸而来。

    黄袍加身的乾熙帝,迎着逆风,步履铿锵,决绝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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