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九龙夺嫡,我真不想当太子 > 第七百九十六章 一样的朝堂,不一样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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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的清晨,太和殿外的风跟刀子似的,呼呼往人骨头缝里钻!

    哪怕身上都裹着狐裘,也冻得人浑身发冷。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搁寻常人家里,早就窝在暖炕上取暖了。

    可在京五品以上的朝臣们,只能乖乖站在宫门外,一边搓手跺脚,一边苦等早朝。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上朝是至高无上的体面。可此时对於朝臣们来说,简直是受罪。

    冷、累、熬,三样占全,妥妥的活受罪。

    但受罪也得受,半分偷懒不得。

    这是朝廷的礼仪,谁敢无故缺席,就得等着御史的弹劾,轻则罚俸,重则降职,没人敢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的。

    更何况,最近乾熙帝心情不好。

    至於为何不好,在场没人不知道,可所有人都默契地闭紧嘴巴、绝口不提。

    这种忌讳之事,多说一句都是祸端,万一隔墙有耳传到皇上耳朵里,那真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人群里,光禄寺少卿姜凯阳困得眼皮直打架,费劲撑开惺忪的睡眼,又把怀里暖乎乎的小手炉往胸口紧了紧,这才舒服了不少。

    他心里暗自叫苦,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晚一时贪念,熬夜翻书看到大半夜,以至於今儿早朝昏昏沉沉。

    往後再也不熬夜看书了!

    要是因为精神不济被御史抓到把柄参一本,那可真是没地儿哭!

    要说这朝廷的六部九卿,光禄寺就是清水衙门里的边角料,没权没势、清闲到家。

    而他这个少卿,更是闲中之闲,日常基本没什麽要紧差事,京中朝堂的风起云涌、权力博弈,他向来沾不上边,消息也最是闭塞。

    「姜兄!几日未见,你这气色倒是越发红润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身後传来。

    姜凯阳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户部郎中程嗣龙,也是他的同乡老友。

    论品级,程嗣龙比他还稍低半级,可架不住人家待的是户部!

    户部掌天下钱粮,妥妥的肥差宝地,常年冰敬、炭敬不断,油水丰厚,日子过得比他这个清水衙门的少卿滋润百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姜凯阳抬手拱手回礼,随口问道:「程兄最近忙啥呢?」

    程嗣龙低声道:「还能忙啥?瞎忙活罢了!」

    「咱们兄弟好久没聚了,今晚我做东,再喊上开舟兄,凑一桌好好喝两杯?」

    听到「开舟兄」三个字,姜凯阳愣了一下。

    这开舟兄便是吕开舟,之前是詹事府的右詹事,那地方比光禄寺还要清冷,就是个养老闲职。

    程嗣龙向来看不上只知道埋头修书、前途渺茫的吕开舟,今儿怎麽主动拉着他喝酒了?

    姜凯阳心思一转,瞬间看透:

    这程嗣龙请自己喝酒是假,想拉拢结交吕开舟才是真!

    这是啥情况?

    心里疑惑,表面上却笑道:「行啊!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羊肉锅子,汤厚肉香,咱去尝尝!」

    他不急着追问缘由,反正今晚一起吃饭,到时候就知道了。

    二人并肩站着,低声闲聊打发时间。

    「程兄,我怎麽看着今儿值守的御前侍卫换了大半?有的是熟面孔,有的不但是生面孔,连穿着都不一样。」

    都是同乡至交,姜凯阳也无需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心中疑惑。

    谁知话音刚落,程嗣龙脸色一变,慌忙扫视四周,确认没人留意二人谈话,这才松了口气。

    「我说姜兄!你可真是啥话都敢说!」

    「听我一句劝,往後嘴巴一定要严实点!稍有不慎,脑袋怎麽掉的都不知道!」

    程嗣龙语气凝重,吓得姜凯阳心头一紧。

    他虽说身处闲散衙门,但基本的敏感度还是有的。

    能让程嗣龙这般提醒,足以证明自己刚才的问题,戳中了一些人的神经。

    不等姜凯阳细想,程嗣龙凑近道:「那些打扮不一样的,是太子的羽林卫!」

    「记住了,这群人万万得罪不起,也别刻意攀附,保持距离、安分守己就是最好的自保。」

    姜凯阳一听,心里吃了一惊!

    太子的羽林卫,竟然已经获准入驻太和殿值守了?

    这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但他半句不敢多问。

    毕竟隔墙有耳,多说多错,半点风险都冒不得。

    生怕他再问出忌讳的问题,程嗣龙又连忙补了一句:「如今这朝堂,能不开口就别开口,能装哑巴就装哑巴。」

    「眼下双日临空,谁的怒火咱都扛不住,还是老老实实保命要紧!」

    「双日临空」四字一出,姜凯阳面皮狠狠一抽,瞬间通透。

    「多谢程兄提点!若非你提醒,我怕是稀里糊涂就犯了忌讳。」

    话音落下,他一下想通了今晚饭局的真正用意。

    如今东宫重建,太子权势日渐崛起,昔日无人问津的詹事府,早已今非昔比。

    身为詹事府右詹事的吕开舟,就要从一个可有可无的闲官,摇身一变,成为太子身边的近臣心腹!

    想通这一层,姜凯阳侧头看了一眼程嗣龙,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有什麽话,还是留到酒桌上慢慢说。

    可他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了。

    前段时间轰动京师的太庙对峙一事,他虽说只知道一点儿皮毛,如今也明白了,陛下与太子的关系,恐怕不是太好。

    双日临空,那很有可能是双倍的杀伤力!

    就在姜凯阳思绪纷飞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一众大臣皆是一愣。

    大朝会即将开始,太和殿前肃穆森严,谁敢在这种时候喧譁?

    这不是胆大妄为、自寻死路吗!

    姜凯阳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借着宫灯摇曳的微光,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索额图?!这怎麽可能!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一个死人,怎麽会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出现在太和殿前朝会之上?

    离谱!诡异!荒唐!

    姜凯阳作为光禄寺的少卿,经手无数宫廷宴会大典,所以对以往的大学士并不陌生。

    也正因如此,此刻见到索额图,才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一旁的程嗣龙将他的震惊尽收眼底,低声道:「是不是面熟?别慌,你认错人了。」

    「记住,此人不是索额图,而是他的亲弟弟—纳阿诨。」

    「陛下早已下旨,让纳阿浑担任南书房大学士。往後朝堂相见,切记尊称一声纳相、

    相爷,至於其他的想法,一概别有,免得引火烧身。」

    纳阿诨————

    好一个金蝉脱壳、改头换面的亲兄弟!

    连一个死人,都能改头换面、换个身份蹦出来,然後重回朝堂,姜凯阳瞬间脊背发凉。

    这朝堂的水深、凶险,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他赶紧郑重道谢:「多谢程兄指教。」

    另一边,索额图能清晰地察觉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诧异、探究的目光。

    无数视线聚焦一身,他不但不怕,心底反倒有些得意。

    阔别多日,我索额图,终究还是回来了!

    对面的佟国维缓步上前,阴阳怪气道:「索————纳阿诨大人,好久不见啊!」

    「说来惭愧,老夫竟不知索相还有一位亲兄弟在世,所以说话有点别扭,你可千万别与老夫置气啊。」

    明着是赔罪,实际上句句嘲讽,摆明了不认可他的身份。

    面对佟国维的刁难,索额图从容自若地回怼:「佟相说笑了。」

    「我哥生前性子宽厚,素来不与晚辈计较。我虽是他兄弟,却也承袭了我哥这份胸襟气量。」

    「佟相放心,这点小事,我是不会与你一般见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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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把佟国维气得脸色铁青!

    不与晚辈计较?

    合着绕着弯子,把自己当成晚辈来看?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啊!

    佟国维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当场翻脸掰扯。

    可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如今陛下与太子刚刚谈妥,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惹事,就会被两尊大佛联手打压,绝对没什麽好下场。

    换作往日,朝堂之上,唯有乾熙帝能压他一头,就连太子,他也未曾放在眼里,根本不惧分毫。

    可今时不同往日!

    太子权势暴涨,与乾熙帝分庭抗礼、势均力敌,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了。

    他纵然心有不甘、满心憋屈,也只能咬牙忍着。

    但是佟国维又不愿当众落了下风,脸上挂着假笑道:「令兄英年早逝,真是让人觉得惋惜。」

    「今日看到纳相,老夫就像见到了索相。」

    「索相泉下有知,知道纳相继承了他的遗志,肯定会倍感欣慰、欣喜若狂。」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惋惜,但实际上却是戳中索额图假死的痛处。

    可索额图的城府深不可测,半点不为所动,依旧笑意盈盈,轻飘飘回怼过去:「托佟相吉言。」

    「家兄生前最挂念、最放不下的,便是佟相这位好兄弟。」

    「他临走之前,还屡屡叮嘱我,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二杆子脾气,最怕你日後行事鲁莽,无端为朝廷惹下祸端。」

    「因此,兄长再三嘱托,让我日後多多照拂你这位小兄弟,时时规劝,绝不让你在陛下面前口无遮拦、肆意犯浑。」

    「佟相与家兄情谊深厚,这份心意,我自然铭记於心,格外珍重啊。」

    听索额图一句「二杆子脾气」,一句「照拂小兄弟」,字字诛心,直接把佟国维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佟国维瞬间被怼得满脸通红、气血上涌,险些当场失态。

    四下围观的一众朝堂大佬,个个神色尴尬、面皮抽搐,默默後退半步,下意识地拉开距离。

    一边是老牌权臣佟国维,一边是死而复生、重掌大权的索额图,两大顶级大佬当众怒开嘴炮、隔空互撕。

    这种神仙打架的名场面,谁敢掺和?万一被战火误伤,那可就倒霉到家了!

    就在佟国维憋足火气,准备再度回怼扳回一局之际,清脆庄重的净鞭声响骤然响起。

    沉闷的宫门缓缓向内推开,肃穆的朝会时刻,正式降临。

    佟国维死死瞪了索额图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憋屈,却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火气,甩袖转身,大步迈入太和殿。

    索额图也无心再与他逞口舌之快,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抬脚紧随其後。

    他阔步向前,目光灼灼地望着这座阔别已久、心心念念的太和殿。

    今日,双日临空,君臣对峙、新旧格局,这场暗流汹涌的第一次朝会,他期待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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