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忍不住就此问了亚历珊德拉。
然後得到了一个意外又合乎情理的答案————奇点养大的，只是一株榕树。
榕树是一种很好养活的树木，分株也简单，几年榕就能开始分。
而只知道自然理论的奇点并不懂奇观榕树的奥秘，只是一个劲儿的分株。
然後再让这些榕树汇聚成林，像传说的那样遮天蔽日。
然而，同根同源的确是榕树意志诞生的主因，但却不是决定因素。
亚历珊德拉是崭新的意识，但想要她出现，却需要原初之力从整个多元宇宙将沉睡的碎片神魂拉回来一部分才行。
奇点在第一步上就失败了。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比较麻烦的点：集群意识的诞生，要麽是蜂巢或者蚁群那种模式，要麽是共同意识。
榕树则是後者。
奇点认知中的，却是前者。
所以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分枝种出来的榕树，先天就比原株弱一截。
而且，他还一直在分，一直让榕树处於不平衡的状态。
施的肥倒是很足，但平均分配就是白费。
想要让他们诞生神智，最基本的原理也是，利用强大的生命力将那些差距拉平。
奇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他越将能量灌注在主株上就越失败。
否则的话，哪怕最初的榕树意识无法回归，他起码也能得到次级意识。
就是那种初步具备智慧————但这种结果好像也不是他想要的。
强大的治疗能力和驱逐疾病诅咒的天赋，对发条有什麽意义？
洛瑞微微摇了摇头，那家夥好像总是在一知半解的做事情。
什麽都想要，但该知道的却都不知道。
继任他的现任机械境奇点就比他聪明多了————虽然也一样被机械境意志发现了问题，但好歹有挣紮的机会。
在很多世界都给自己留下了後手。
最起码也能成为某个人类的智慧型机甲。
不像给洛瑞送了很多礼物这位奇点。
他是真的，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忘记了自己的本质也不过是一个发条。
一个被机械境意志牢牢掌控的发条。
最後也不过是和孙猴子一样，给佛祖带去的最强一击，不过是一泡尿。
不对，拿孙大圣出来比喻，还是太糟蹋那只石猴了。
奇点可不配。
洛瑞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思绪从十万八千里之外拉了回来。
他已经养成了只要想到乌洛诺斯就开始胡思乱想的毛病。
都是当年和器灵斗智斗勇的原因。
即使确定自己已经彻底吞噬了乌洛诺斯的那块儿灵魂，但洛瑞仍然对此保持谨慎态度。
托瑞尔之前那位魔法女神，黑瞳女士也曾经很自信。
她也的确做得很好。
但在她陨落之後，也能看出来，她真的是过於自信了。
A0给午夜的那部分魔法女神灵魂碎片，唤醒的可不是她————午夜和黑瞳，最後其实是平行的两条线。
而不是像黑瞳想的那样，从她再往下。
她的死，轻如鸿毛。
如果有一天，前任魔法女神真的复辟，出来的也只会是密丝翠。
午夜应该是很清楚这点，所以接手之後也没有改名字，还是那个密斯特拉。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希望神职交替能够稳定进行的原因，也不是她给那些法师的定心丸。
午夜要是真的那麽通情达理，就不会在确定自己执掌大权之後，毫不理会阿祖斯的抗议，坚定的选择了善良阵营。
她只是清楚，黑瞳和她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密斯特拉并没有更新换代。
魔法和魔网，都只将她当成密斯翠的继任者————密斯特拉。
那是她无可奈何的选择。
有这麽鲜明的前例在，落瑞怎麽可能会彻底安心呢？
所以，他每次想和乌洛诺斯有关的事情时，都会先分散一下注意力。
就像很久之前，对机械境器灵的那种做法。
「榕树，可是天空之树呢~」洛瑞突然笑了起来。
他还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某篇课文。
「是的。」亚历珊德拉不明所以，但却给了肯定的答案，「我们是飞鸟最完美的家园。
先生，半位面里的小鸟还是少了一点儿。」
洛瑞失笑：「活羽不会容许其他鸟类进入这里的。」
「我们可以远远地看。」亚历珊德拉温顺的回答，「而且，我们已经很大了，即使不愿意，次级种子百年也要结一回。
一次只结一个果子，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一次只有一个是特殊的。
轻风会把我们的种子洒满整个半位面。
当然，会不会生根发芽，我们并不会在乎。
只是它们也长大了以後，我们可以借用一下它们的感知。」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可以吗？主人。」
亚历珊德拉本心并不想自我束缚。
次级种子对她们来说也算得上一双眼睛。
可半位面足够安全，洛瑞并不需要她们全面监控。
再加上，洛瑞自身就有很不错的生命法术，次级榕树的枝叶果实虽然都有一定的治癒力，但，对洛瑞来说，真没有那麽多的用处。
亚历珊德拉不想让刚刚发现她们的主人不高兴。
她们自己能被接受，亚历珊德拉已经很庆幸了。
奇点，真的让她们吓到了。
原来真的有人养了几千年的树，就是为了砍掉烧炉子。
「可以。」洛瑞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我硬化过的地面，它们也长不起来。」
居住区和仓库区都不会有什麽影响。
至於其他区域————洛瑞又没打算将这里开放，不需要考虑通行问题。
至於种植区。
田地那边傀儡每天都要清理杂草，每年还得翻两次的地。
飘到那里的种子运气不好就得全灭。
果园那边就更不用担心了。
根本没有年轻树。
对於现在的洛瑞来说，在半位面里的工程几乎不费他什麽力气。
魔法之手就能完成所有的任务。
所以，哪怕他一直站在这里和亚历珊德拉交流，那个承诺好的水池却已经稳稳地立在了前方。
水流也如同洛瑞一开始的设想一样，喷出了十米的高度。
连水花溅射的角度都没有什麽差错，顺利的融入了环绕在喷泉外侧的小溪，轻柔地冲向了榕树的身後。
「哈哈~嘿嘿~」亚历珊德拉快活的笑了起来，「好舒服的生命之力啊~
好像，故乡。」
洛瑞抿了抿嘴唇。
亚历珊德拉的故乡，大概满是原初之力。
就像曾经的希腊，宙斯那代之前的奥林匹亚神明，都是真正的原初神。
阿尔墨斯他们这一代，就参差不齐了点儿。
宙斯和那几个亲姐妹的孩子，估计还有些原初之力。
但那些仙灵，甚至是人类之子，肯定就啥也不是。
就像雅典娜天生就有神职，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却只能被册封————母亲的不同，的确带来了不同的结果。
阿尔墨斯都比那两兄妹强一点儿。
好歹他妈妈是最纯粹的山林仙女。
说白了，就是希腊山脉凝聚出来的真灵。
原初之力也不见得比宙斯少。
至於宙斯他们那代为什麽不行————乌拉诺斯的诅咒可不是小问题。
就像宙斯，单拿出来他其实不弱。
但离开希腊，他就失去了大半力量。
奥林匹亚山保留的，只是他没有被诅咒的那部分力量。
如果这个时候，那位盗火者普罗米修斯再去和宙斯争斗，他也不见得会输。
奥林匹亚山可是乌洛诺斯打造的。
没有了希腊大地的压制————乌洛诺斯的意志才是最有影响力的。
洛瑞伸出手指，对着天空看了看。
宙斯的结局，奥林匹亚山的结果，似乎让满是怨气的乌洛诺斯，释然了很多。
即使他还在复活的路上，但这条路，好像也没那麽恶心了。
之前那些损失，乌洛诺斯也彻底不再在意，甚至放弃的很是利落。
洛瑞之前的防备，一点儿都不多余。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自由了。
乌洛诺斯只是不敢对他下手，不是不能。
结局再不好，也比没有结局强。
但现在的他，应该是有了更好的也更明确的未来，所以自然就放掉了麻烦一大堆的洛瑞。
洛瑞，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明明摆脱了一个大麻烦，但他的心情，却只有郁郁不乐。
这和当初他从器灵的魔爪之下挣紮出来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被人放过去了。
然而，洛瑞的惆怅时间并没有维持多久，弗罗斯特的大呼小叫传了过来：「洛瑞，你快出来~」
「出什麽事儿了？」洛瑞诧异的问。
两个屏幕里还是原来的模样。
魔鬼和恶魔都在老老实实地爬山中。
「刚刚这个屏幕————」弗罗斯特指了指後安置的那个，「和什麽人交流过，说欠乌洛诺斯的已经还清楚了，不用她再去管希腊神系的事情。
我记得你挺关心那边的，所以喊你出来看一眼。」
洛瑞眼神闪了闪，脑海里回忆起了当初的那场相会。
特拉希尔时空之主吗？
那是说给莎尔听得，还是说给他听得呢？
毕竟，莎尔本体可并不在那里，没有必要非得在镜头前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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