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很快就有了明确的答案：就是说给他听的。
看来，阿斯摩蒂尔斯和特拉希尔时空之神的关系还算过得去，双方在一些不算绝密的事情上，甚至能彼此透个气。
洛瑞的身份没有必要隐瞒太过，黑暗天使们的动作虽然悄无声息，但没到绝密的地步。
有能力的有心人总是能窥探到一两分。
他们那种表现，只是为了确保没有谁公开拿洛瑞去和他们扯东扯西。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和摆在明面上就是不一样。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洛瑞身後站着谁，只要有一点儿脑子就该明白这是他们不能动的。
洛瑞可还是人形龙。
他的确打不过很多强者，但那些强者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直接悄无声息的控制住他。
闹出动静来，那就还不如不动。
对小孩子下手，可以做，但绝不能公开做。
那是，连深渊意志都会嘲讽的愚蠢。
在这种前提下，洛瑞其实很安全。
如果有人试图侧面迁回利用洛瑞，那阿斯摩蒂尔斯和黑暗天使就能以这明明是秘密，你竟然敢窥探」的罪名直接干掉对方。
这很符合魔鬼的逻辑。
如果他们真的和其他正派人那样，公开洛瑞身份，让一切都坦坦荡荡，那对洛瑞来说才是危险。
既在乎洛瑞的存在，又要拿他钓鱼————最聪明最能算计的那些人，是不会对一个能变成诱饵的小麻烦动心的。
合适的距离反而让洛瑞处於一种不会被选中的状态。
毕竟，阿斯摩蒂尔斯最爱的女儿是格莱西雅，最爱的妻子是毕索泽雅————这才是整个多元宇宙的公认。
洛瑞的小身板可扛不起这麽沉重的爱。
不过，按照地狱的风格，洛瑞的身份应该是逐渐传递出去的。
不至於从一开始就谁都知道。
变成不能说却谁都知道的秘密，怎麽也得是在洛瑞走过一趟托瑞尔之後。
反正AO肯定早就知道了。
但特拉希尔时空之主的消息灵通程度甚至比A0还要快还要准确，却必然是阿斯摩蒂尔斯自己给出了暗示。
这已经可以算是盟友的待遇了。
洛瑞真的有些好奇。
喧嚣空隧那次，这两位虽然也处於合作状态，但明显互相防备，眼神都写满了警惕。
阿斯摩蒂尔斯更是，满眼的算计。
结果到了攻打天堂山的现在，他们竟然已经能有默认盟友的架势了。
虽然默认盟友这种玩意儿之後坑起来也很容易。
比如东大在欧洲的那个默认盟友意呆利，就是来来回回的坑货。
收一次钱办一次事儿，还不一定能做全乎。
不收钱就给别人摇旗呐喊，甚至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敌对方身後。
但，那明显是立场的问题，而不是他本身的倾向。
面条虽然软，谁都能啃两口，但民以食为天。
有饭吃有钱赚他们就能立刻改天换地。
说白了，拿钱办事儿的确不咋地，可遍地是敌人的地方，有这麽一个敢收钱的，就有意义。
默认盟友，一旦确立，就意味着彼此之间明白互相的需求与底线，当有共同的敌人————或者是可以一起对付的敌人时，就立刻能达成合作的默契。
因为有足够的信任，所以能先做事再收钱。
这已经算得上非常熟络的关系了。
洛瑞歪头想了想，突然觉得这也没啥好惊讶的。
特拉希尔那两位来历明显和他差不多，现代人嘛————就讲究一个快意恩仇。
尤其是後来为啥都开始唤魂小胡子画家了呢~
不就是那边的人比魔鬼还要可怕嘛~
食人魔可都是深渊来客，大部分和他来历差不多的人，估计都更厌恶恶魔。
阿斯摩蒂尔斯那有秩序的邪恶，虽然也不咋地，但却能控制影响范围。
现代人嘛~不碰我家的外人就是好外人。
天天让我舍己为人的，外人再尊敬，那也是坏好人。
又不是和地狱之主站到了一个坑里，只是觉得彼此还算说得上话，有一些共同语言，不算什麽大事儿。
还不知道特拉希尔时空之主来历的洛瑞，对这些看得很开。
所以他很快就抛下了那些有的没的，开始思索时空之神传递给他的讯息————乌洛诺斯的彻底离开还是让他轻松了很多，连思考都变懒了。
很显然，时空之主那边的乌洛诺斯残留也彻底消失了————对方那场让人惊艳的雷射网洛瑞还记忆犹新呢！
他要是遇到，估计也得变成肉渣。
时空之神用这种方式通知他，那就是肯定洛瑞这边的残留也必然会消散。
看来，虽然洛瑞这边的残魂一声不吭就没了，时空之神那边却和乌洛诺斯有了实实在在的交流。
否则对方不会这麽有把握。
洛瑞并不会因此觉得自己被鄙视了————看不上他那不是很正常嘛！
以乌洛诺斯那种狂傲的性格，强大神力才有和他对话的资格。
他一个16级小垃圾，本来就啥也干不了。
算个帐都得先考虑小命够不够硬。
不过，乌洛诺斯，竟然还挺恩怨分明？
洛瑞迅速摇了摇头，将心里莫名浮现的一丝好感丢掉。
疯了吗？
斯德哥尔摩症都是假的，他自己可不能弄假成真。
不要为欺负过自己的人说一句好话，是洛瑞从小就坚持的座右铭。
诸神里他只和太阳神和风暴之主关系不错，就是因为他始终坚持这个底线。
他很清楚，一开始就不会欺软怕硬的，才是真的值得交往的人。
暗夜女神那种，哪怕之後态度再好再友善，那也不是因为她真的————明事理懂人心。
善良与邪恶的区别，其实和人品无关。
在这点上，弗罗斯特其实都好一点。
他的确不是好东西，但只在和他有关的圈子里缺德。
外面的人不惹到他，不去冰原，他连看都不会看。
更不会莫名其妙的因为看一个小法师不顺眼就直接下黑手。
洛瑞很清楚，他没事儿是他自己抗住了。
而不是对方什麽都没做。
暗夜女神其实也不是啥都没数————没有太阳神和风暴之主在，不是和世界危机息息相关，看她敢不敢到洛瑞的城堡里玩什麽灯下黑？
她仗着的，只是洛瑞的正义与善良。
洛瑞不和她计较这些，并不是他软弱，只是，没必要。
快意恩仇的确很好，但正常人做不到。
谁都是有家有业的。
洛瑞转头看了一眼弗罗斯特。
寒冰之主正有一眼没一眼的呱哒他，既好奇又不敢开口问。
「不是什麽大事儿。」洛瑞轻声地回答，「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谢谢你的提醒，弗罗斯特，多亏有你在。」
弗罗斯特要的就是这个回应。
他不需要知道那边给洛瑞传递的是什麽讯息————他要的，只是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帮了洛瑞忙。
他缓缓倒回躺椅上，一只脚横在另一只脚上，看似慵懒却满是得意洋洋。
「我就知道，那话音不对。」
洛瑞很清楚自己为什麽敢暂时离开，不担心发生什麽意外事件————这个摄影机的内存可大着呢！
连续摄制一百年都不不需要清内存。
他随时能将这些影像翻出来仔细观看。
但弗罗斯特并不清楚这些。
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努力帮洛瑞记录每一件突发事件。
否则的话，按照他自己的喜好，他肯定更喜欢看恶魔之屏。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洛瑞对着那种喜气洋洋满是得意地脸温和的笑了笑：「看起来还得两天时间，这才到了六层的山顶。
下山可比上山难。
要不要喝一杯？」
弗罗斯特歪头看了看他：「有好事发生？」
「嗯。」洛瑞点点头，「我的半位面里，一些比较特殊的魔法植物到了成熟期。」
榕树们的百年榕果的确还有一段时间，但亚历珊德拉作为集群意识初次诞生的时候，也会催熟一枚极为特殊的果实。
洛瑞肯定不会把那榕果直接吃了。
但种植榕树需要的只是榕果里面的种子，而不是外层的果肉。
洛瑞刚刚在和亚历珊德拉聊天的时候，就将那些种子清理出来，放在一个风清气爽的地方晾乾了。
等过段时间，准备好生命力旺盛的培养基之後，再把他们种出来。
这是，相当一段时间内，唯一可用的真种。
等到之後再长成的榕果，就只是最简单的果子了。
毕竟这些榕树已经有了智慧。
亚历珊德拉只是群体智慧的代表，个体的智力也许没那麽高，但足够用了。
这样的榕树，已经不会再任凭自然本能控制自己。
开花结果对他们来说，变成了隐私。
即使有可能会有某两棵榕树看对了眼————那也必然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而且，那样的果实，洛瑞又怎麽可能会要呢？
那是人家孩子的胞衣！
洛瑞拿出已经被他清理乾净的果肉，放在一个小小的石碾里轻轻按揉：「万年难得一遇的好东西，需要最好的酒。」
弗罗斯特凑了过来，鼻子微微抽动，浅蓝色的眼睛若有所思————想得太用力了点儿，湛蓝的瞳孔有些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