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新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人是迷茫的。
这是什么地方?
“醒了?”
有人凑了过来,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对方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我是派出所的公安,你现在在京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你感觉身上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新诚记忆回笼,急着想坐起来,结果腿上传来了剧痛,让他又倒了回去。
公安赶紧拦着他:“你可千万别乱动,你腿骨折了,刚接好,可不能乱动,当心移位。”
温新诚哪里顾得上这个,急忙问道:“小卉呢?就是跟我在一起的姑娘?她在哪儿?”
公安笑着道:“放心吧,小赵同学也获救了,只不过她这会儿正在发烧,没法过来见你。”
温新诚因为骨折了,所以住在骨科病房。而赵小卉则在另一个科室。
听到公安说赵小卉没事,温新诚这才放下心来。
另一边。
赵小卉正在发着高热,医生给她打了退烧针。
在井下的时候,她把保温杯里大部分的水都喂给了温新诚,自己只喝了一点点。
所以,获救之后,她便病倒了。
六十个小时水米未进,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情绪崩溃,所以赵小卉倒发起了高烧,烧得一张脸通红。
苏婳确定赵小卉没什么大事,便也没再拿井水出来。
知道温新诚脱离了危险,苏婳便凑到赵小卉的耳边说道:“你学长已经醒了,别担心了,好好睡一觉,睡醒了病就好了。”
赵小卉烧得迷迷糊糊的,听到苏婳报了平安之后,终于安心了。
这边赵小卉安稳的睡了过去,另一边,陆斐快步地走进了病房,凑到苏婳耳边说道:“莫羡仙和明媚开始发作了。”
今天,便是那两人注射的第十六天。
昨天,她们就该二次注射了。
但乔治一行人全部落网,再次注射的事情就成了泡影。
昨天晚上,莫羡仙就已经感觉到难受了,但那时候反应还不太明显。
今天毒性便正式发作了起来,骨头里似乎有无数只虫子在啃蚀,皮肤上则像是被毒虫爬过一样,疼得钻心。冷汗一层又一层地从身体里冒出来,将身上的衣服和床单都给浸透了。
她被公安提前一步捆在了床上,就是害怕毒发的时候,她会控制不住伤害自己。
莫羡仙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痛苦,她很想咬牙坚持,但很快,她就崩溃地大叫出声。
太难受了。
“杀了我,快杀了我……”
“救救我,求你们求求我……”
“解药,快给我解药,啊……我要死了……”
四肢和身体被捆在了床上,不能动弹。莫羡仙痛不欲生,意志力已经全然瓦解,她现在只想快点解脱,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她再也不想承受这样的非人折磨了。
“快,把拿毛巾过来!”
守着她的女警察觉到她的情况不动,赶紧吼了一声。
立刻就有人扯下了毛巾递过去。
女警毫不犹豫地将毛巾塞进了莫羡仙的嘴里,防止她咬伤自己的舌头。
看守所里,明媚正在经历着同样的痛苦。
但她的待遇可就没有莫羡仙那样好了。
她整个人都被捆了起来,被关在一间什么也没有的房间里。
巨大的痛苦让她在地上来回翻滚,抽搐,最后大小便失禁,污秽糊了一身。
门外,几个科研所的人员正在严密观察着她的所有反应,认真的做着记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明媚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科研所的人员才拿了镇定剂上前,给明媚打了一针。
在药物的干预下,明媚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干预只是暂时的,人只要一醒过来,很快就会再次发作的。
莫羡仙那边也是一样情况。
苏婳赶到的时候,莫羡仙已经在镇定剂的帮助下,昏睡了过去。
但她的模样也照样狼狈至极。
莫羡仙的成长过程确实不是太幸福,但总的说起来,也没吃多少苦,顶多就是莫家人的忽视和挖苦,以及兄弟姐妹之间的排挤和针对。
这次毒素发作的强度太大了,她险些没能扛住。
苏婳看着浑身凌乱脏臭的莫羡仙,眼神里并没有怜悯,只是问了身边的人:“解毒剂的进展怎么样?”
那人是科研所的研究员,姓齐,人称齐博士:“目前进展不是很顺利,M国研发这款新型毒药很歹毒,如果流入了毒、品市场,那将是一场灾难。”
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这么大的毒发反应的。
这还只是一次注射的后果。
如果多注射几次,如果不能及时再次注射,只怕没人能扛得过十分钟。
苏婳说道:“流入毒、品市场的可能性不大,那些毒、贩只是毒,又不是傻。几次就把人给弄死了,他们还挣什么钱?”
齐博士道:“那可不一定,他们稀释一下,就能把毒性降低很多,不会要命。”
苏婳问道:“其他毒、品吸食或者注射之后,都会让吸、毒者产生幻觉或者生理上的愉悦。但莫羡仙说,她们注射之后并没有别的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齐博士道:“这就是这款毒P的歹毒之处,首次注射后,并没有任何感觉,所以会让人以为它并没有什么危害。等到二次注射后,它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它会控制人的神经,制造出令人兴奋的幻觉,还有一些身体上的兴奋感。放大人的感观,让人在短时间内达到极致的愉悦。”
“这种东西,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比如贩、毒分子出其不意地给人注射,然后坐等对方毒发。吸、毒者在毒发的时候,意志力等于0,这个时候毒、贩说什么便是什么。”
苏婳问道:“那个什么加里博士,他对这款毒P了解吗?”
齐博士道:“对方不肯配合。”
苏婳冷笑一声:“那就想办法让他们配合,你们动作快点,M国大使馆那边随时都可能过来要人。非常时期就得用些非常手段,没必要跟他们太客气。”
齐博士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苏婳想了想:“要不,我亲自去建议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