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罗的放逐没能奏效,王重威当即展开反击,右手五指握拳,高高举起,用出压箱底的真本事,正是“紫霄拳意”,虽然王重威缺了法力和神力,但“紫霄拳意”号称道门第一,威力仍旧不可小觑。
一时间,层层叠叠的拳意从四面八方向巫罗震荡冲击,巨大压力重如千山万岳迭聚,已彻底锁死压制了巫罗的一切闪避空间和挪腾余地,除了正面硬拼之外,再无其他选择。
巫罗以一种无以言喻的玄秘手法,配合晦涩难懂的巫教古老音节,在身前虚空生出一个又一个诡秘图腾,使得空间出现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层叠,仿佛隔火观人,而且不止一层。
一拳当头打下,每过一层空间涟漪,都仿佛跨越了上百丈的距离。
本该摧城拔岳、足以击穿法身的旷世一击被层层削弱,可饶是如此,这一击的威力终究还是无法卸尽,最终王重威一拳破开巫罗的防御,重重落到她的心窝上。
巫罗的法身轰然破碎,作为容器的女信徒更是鲜血狂喷。
巫罗作为一个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好多次的神仙,早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肉之躯了,更多是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神道金身,可神降容器不一样,本质上还是血肉之躯,受到神力的加持保护。
这也是许多容器被神降之后就没几天好活的原因,一旦展开高强度的战斗,境界低微的容器根本承受不住,当时有神力加持,看起来还没什么问题,实则是吊着一口气,勉强维持肉体不会崩溃,待到神降结束后神力一撤,立刻就会暴毙。
现在不等神降结束,王重威直接先一步击溃了加持在容器体魄上的神力,那么巫罗的神降已经进入倒计时。
这一击是王重威全力施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把握分寸,震动的气浪扩散开来,将许多信徒生生震毙,只有一小部分修为根底不错的仅仅被震晕过去。
至于李青霄,他在王重威与巫罗激斗之际,偷偷潜入了储存神力和香火愿力的仓库区,不出意外,看到了守在这里的四小队。
袁烈亭的计划很美好,什么双输好过单赢。
但干过领导岗位的都知道,执行层级越多,政策的异化就越严重,这种异化无非两种,要么曲解执行,要么过度执行,背后的原因相当复杂,除了信息传递中的失真,也可能是牵扯执行层自身的利益,但大抵逃不过“人心”二字。
这次就实实在在牵扯了执行层的利益,什么叫局势不可挽回的时候引爆神力,局势都不可挽回了,还把我们留下来,那不就是送死吗?
且不说这样做有没有意义,就问你凭什么啊?
你袁副教主要是带头留下来也就罢了,此时根本不见人影,当谁傻是怎么的?
还有四队的头领,也是交代一番之后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上层都这样,下层自然也不会老老实实守在这里等着送死。
当李青霄来到这里的时候,四队的人已经跑了一半。还剩下一半的人,算是比较坚定,可因为高层都跑了,他们也有点懵,到底什么程度才叫局势不可挽回?
外面倒是打得很热闹,万一他们引爆了神力,结果慈母的神降化身又击败了来犯之敌,那算怎么回事?
最后定性为他们给教内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死了也不得安宁,别说前往大罗慈母的神国了,搞不好还要下地狱赎罪,这谁受得了。
这些人自然纠结犹豫。
李青霄的到来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哥几个忙着呢。”李青霄披了一件信徒的衣服,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再加上他的演技精湛,竟是没有人看出破绽。
“忙什么啊,在这里等死呢。”有人随口回答道,虽然没有逃跑,但也是一肚子怨气。
也有人问道:“外头打得怎么样了,分出胜负没有啊?”
李青霄道:“我看悬,袁副教主都已经跑了,若是打得赢,袁副教主跑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闻听此言,守在这里的信徒纷纷鼓噪起来。
“什么?副教主跑了?”
“还真让小五子他们说中了,刚才他们劝我一起走,我还把他们骂了一顿,姓袁的这是抽了我一个大嘴巴啊。”
“我们之所以守在这里,不就是以为袁副教主会与圣教共存亡吗?这算什么事啊。”
“娘的,那咱们还守个什么劲?”
也有人坚定信仰,大声道:“教友们,我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袁副教主守的,而是为了大罗慈母守的,袁副教主是走是留,都与我们的差事没有干系。”
当即就有人反驳道:“放你娘的屁,守在这里的命令总是袁烈亭下的,大罗慈母几时给我们下过命令,不是给他守的还是给谁守的?”
还有人大声疾呼:“也许、也许袁副教主有他的苦衷,他要护送教内机密先走一步,或者是去搬救兵,对,搬救兵!”
“我可去你的吧!”
“扶南国境内的精锐都在这里了,上哪搬救兵,去暹罗国吗?等救兵来了,我们已经死八百回了。”
道门的教育从娃娃抓起,也未见得部分道士的信仰多么虔诚,丧失理想信念的不在少数,就更不必说刚兴起没几年的崇善教了,必然是投机分子占据了大多数。
平时还好,一到大难临头的时候,断不可能奋不顾身。
作为始作俑者的李青霄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又开口道:“我听说这次的来犯之敌就是跟咱们做买卖的玉京人,想要黑吃黑,袁副教主已经带着钱款逃走了,又不想把神力留给玉京人,便让我们留下来毁掉神力,说白了他就是要出一口气,让玉京人不痛快。”
此言一出,更是群情激愤。
“妈的,这袁烈亭真不是个玩意,他要出一口气,却搭上咱们这么多弟兄的性命!”
“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大罗慈母真是瞎了眼,竟然让这种人当副教主。”
“这神力落在谁的手里与我们什么相干,当副教主的都不上心,我们拼什么命。弟兄们,听我一句劝,咱们还是快跑吧。”
“对!咱们守了这么久,也算对得起大罗慈母了。”
虽然主殿那边被堵着,但地宫四通八达,还有其他道路离开此地,一众信徒纷纷离开此地,不再留守。
只剩下几个死硬分子苦口婆心去劝,可哪里劝得住?遇到脾气不好的,还要给他们几拳,嫌他们碍着自己逃命了。
转眼之间,这里就只剩下李青霄和几个死硬分子。
李青霄问道:“你们为什么不逃?”
几人还是老一套说辞,直到其中一人认出了李青霄,指着李青霄大声道:“刚才就是你在里面挑拨离间!”
李青霄一挑眉:“怎么能叫挑拨离间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袁烈亭的确逃了,可惜他刚刚逃到半路就被人追上打死了。”
几人俱是脸色大变。
李青霄接着说道:“玉京人坏啊,派了两个人进来,还留了一个在外面守着,逃出去一个抓一个,逃出去两个抓一双。”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我们崇善教的弟子。”
李青霄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就是那个玉京人。”
话音未落,李青霄已经出手。
这几个人虽然足够忠诚,但境界修为实在不怎样,也就是四境、五境左右,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李青霄击毙于拳下。
李青霄回身望去,一瓮又一瓮的神力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少说也得有个十万刻以上。
这次真是发大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