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清晨,虽然时间才五点多,天色已经大亮。
《庆余年》剧组所在的拍摄区域,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灯光组的师傅们扛着沉重的器材,嘴里叼着包子,一边走一边核对今天的布光图。
道具组的小伙子们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仿古的桌椅摆设,场务们则拿着对讲机,大声协调着各个区域的工作。
「老王,昨天你家小子中考成绩出来了吧?咋样?」
「嗐,别提了,那臭小子差点没把我气死,离重点线就差两分!」
「那可惜了,准备复读还是————」
「再说吧,先把今天这几场大戏拍顺溜喽————」
工作人员们一边忙碌,一边聊着家常琐事,空气中弥漫着早点包子、油条的味道,混合着器材的金属味和露水的气息,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剧组场景。
没多久,导演江野的身影出现在了片场入口。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脚步似乎比平时沉重了些许。
他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整个人透着一股————
纵那啥过度後没休息好的虚浮感!
「江导早!」
「导演,您来了!」
「江导,吃了吗?那边还有豆浆油条。」
看到他出现,工作人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打招呼,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年轻老板兼导演的敬佩。
「早,大家都早。」
江野勉强打起精神,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乏力的笑容,「我吃过了,你们忙你们的。」
他实在没什麽胃口,径直走向了位於拍摄区域中央的导演监视器後面,一屁股坐在了摺叠椅上。
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空,眼神有些放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某些不可描述的片段。
一开始确实是他主动,毕竟摇妹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实在诱人————
可後来,情况就有点失控了,摇妹那姑娘————
看着清纯,没想到————
咳咳————
可能没吃过好的,後劲十足。
虽然他重生後这具身体底子好,但也架不住几乎一晚上没怎麽合眼地高强度运动啊。
这会儿只觉得腰眼有些发酸,太阳穴隐隐作胀。
江野揉了揉眉心,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是不是该找老中医弄点药膳补补,或者把荒废了一段时间的晨练重新捡起来。
为了以後的家庭和睦,得提前开始保养了————
男人,真的不容易!
而在片场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两个小姑娘正坐在一起。
周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娃娃领衬衫和浅蓝色牛仔短裤,露出笔直白皙的双腿,头发紮成清爽的丸子头,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青春逼人。
刘浩纯则是一身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搭配灰色运动短裤,扎着高马尾,素净的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纯灵动。
十九岁的年纪,如同沾着晨露的花苞,自带一股鲜活的朝气与漂亮。
只是,周那张甜美的小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忧心忡忡的神色,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
「姐,你怎麽了?一大早就像个小苦瓜似的。」刘浩纯吸着一盒牛奶,含糊不清地问道。
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是担心哥哥呢。」
「担心大哥?担心什麽呀?」刘浩纯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解。
「你没看到吗?网上那些人,冯导、王总,还有那个沈乐————他们都在围攻大哥呢!
周的语气带着急切和心疼。
刘浩纯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啊,可是我觉得大哥那麽厉害,肯定有他的解决办法的。我们瞎操心也没用吧?」
「哎,纯子,你不懂。」周一副我比你更懂大哥的样子分析道。
「大哥那个人,就是要强,什麽事都喜欢自己硬扛着,从来不会跟我们说他的难处。
可这次的事情闹得这麽大,我感觉————对大哥影响肯定很大!」
「啊?怎麽说?」
刘浩纯被她严肃的语气带得也紧张起来。
周凑近她,神秘兮兮又带着万分肯定地道,「我刚刚碰到大哥了!你没看到他那个样子,憔悴得不行,黑眼圈那麽重,脸色也不好,一看就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啊!肯定是在为网上的事情发愁,睡不着!」
「啊?!」
刘浩纯惊呼一声,牛奶都忘了喝,「大哥————大哥他也太可怜了吧!一晚上没睡?那得多难受啊!」
「是啊是啊!」周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感同身受的焦虑,「而且我看他连早饭都没吃!这样下去身体怎麽受得了!」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她们得做点什麽,去安慰她们敬爱的大哥!
说干就干。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周跑去拿了几个面包和小蛋糕,刘浩纯则屁颠屁颠地跑到剧组配备的咖啡机旁,小心翼翼地接了一杯热美式。
准备好慰问品後,两个姑娘互相鼓了鼓劲,深吸一口气,朝着监视器方向走去。
江野正闭目养神,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旖旎画面和身体的疲惫感,就听到两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哥————」
「大哥————」
他睁开眼,就看到周和刘浩纯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边,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嗯?怎麽了你们两个?」江野有些莫名其妙。
「大哥,你————你别太难过了。」
周率先开口,声音软绵绵的,把手里装着面包蛋糕的纸盒递过来,「事情总会过去的,你先吃点东西吧,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江野愣了一下,难过?
他难过什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右边的刘浩纯也把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他面前,小姑娘仰着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无比专注地盯着他。
「大哥,喝点咖啡提提神!你别怕,我们都支持你!网上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的!」
江野这下听明白了,合着这俩小姑娘是以为他因为被冯大炮、老王他们围攻,焦虑得一晚上没睡,跑来安慰他来了?
他看着眼前两双写满担忧的清澈眼眸,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那个————我没事,真没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而已。
东西你们自己吃吧,我不饿。」
然而,他的坚强和推辞在周和刘浩纯看来,完全就是硬撑!
「哥哥!」
周的声音带着心疼的颤音,根本不信他的说辞,「你怎麽可能不饿?不吃早饭怎麽行!身体会垮掉的!」
她说着,直接拿起一个小巧的奶香面包,不由分说地就往江野嘴边送,「你就吃一口嘛,就一口,好不好?」
另一边,刘浩纯也用力点头,双手捧着那杯咖啡,像献宝一样又往前递了递,大眼睛里满是坚持。
「大哥,咖啡你得喝!提神的!你看你黑眼圈都这麽重了,肯定是没睡好想事情。喝了就有精神对付那些坏人了!」
江野看着几乎怼到嘴边的面包和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再对上两双不容拒绝的、充满关怀的眼睛。
行吧————
既然解释不通,那就不解释了。
真不愧是他的好妹妹们————
他脸上维持着一副淡定的表情,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张开了嘴。
周见状,眼睛一亮,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面包喂到了他嘴里,还细声细气地问:「大哥,好吃吗?」
江野嚼着面包,含糊地「嗯」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刘浩纯也将咖啡杯凑到他唇边,语气带着点小期待:「大哥,快喝点咖啡,小心烫。」
江野就着她的手,低头啜饮了一口温热的咖啡。
他点了点头:「味道刚好。」
这一刻,他被两个青春洋溢的小姑娘一左一右地伺候着,一个投喂,一个递水,耳边是软糯的关心话语,眼前是两张满是胶原蛋白的漂亮脸蛋————
这待遇,这氛围,着实让人有点————上头。
不过————稍微有点过了。
「小啊。」
「嗯?哥哥怎麽了?」
周立刻凑近,眼睛眨巴眨巴。
「你说话就说话,」江野学着她刚才的语调,「能不能别夹啊?正常点说话。」
周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声音倒是恢复正常了,带着点委屈:「我哪有夹!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哥哥你真讨厌!」
江野心里暗笑,又转向另一边的刘浩纯。
这丫头还保持着双手捧咖啡的姿势,仰着小脸,那双蕴含着水波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专注得仿佛在研究什麽世界名画。
「还有存子。」
「大哥?」刘浩纯立刻应声,眼睛睁得更大了。
「你也是,」江野忍着笑,「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老是瞪着你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看得我都有点发毛了。」
刘浩纯「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有这个习惯。
她歪了歪头,表情特别认真:「可是...不看你看哪里啊?我在跟你说话呀。」
她的反应太自然太无辜,反倒让江野一时语塞。
周见状,立刻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就是就是!纯子这是真诚!哪像哥哥你,一点都不领情,还嫌弃我们!」
她嘴上这麽说,却还是顺手又拿起一块小蛋糕,「喏,再吃一个,乖!」
刘浩纯也用力点头,继续举着咖啡杯,大眼还是亮晶晶地望着江野。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们。」
他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谢谢两位小姑奶奶的投喂,行了吧?」
周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嘴角翘了起来。
刘浩纯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
就在江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庆余年》剧组进行紧张拍摄的同时,网络上的舆论风暴在华亿方面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呈现出愈演愈烈的态势。
攻击的节奏,正按照某种既定的剧本,一步步地推进和深化。
几家与京圈关系密切,或在文化领域颇具声望的报刊和网络专栏上,开始出现一些署名来自「资深影视评论家」、「艺术学院退休教授」、「文联特邀研究员」的文章。
这些文章摆出了一副忧国忧民、审视行业未来的高姿态。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评论家在文章中写道:「近来,影视圈出现了一种令人忧虑的浮躁风气。某些年轻从业者,凭藉一些迎合市场的作品迅速积累名气後,便忘乎所以,将谦逊、尊师重道这些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抛诸脑後。」
「他们盲自挑战行业固有秩序,其行为看似创新,实则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缺乏对艺术的深刻理解和对历史的敬畏之心。这种风气若蔓延开来,必将损害我们影视行业的健康肌体————」
另一位艺术学院的教授则从学术角度进行分析。
「我们必须厘清一个概念。」
「流行不等於优秀,流量不等於质量。」
「某些作品或许能在短时间内吸引眼球,但其艺术价值和文化内涵究竟几何,需要经过时间的严格检验。切不可因为一时的市场反响,就盲目推崇,甚至将其捧上神坛,这只会助长急功近利的歪风,误导年轻一代的创作方向————」
这些文章通篇没有提及江野二字,但其指向性,在结合了近期热点事件的吃瓜群众看来,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评论区迅速被「懂的都懂」、「这是在说江野吧」、「老艺术家就是敢说!」之类的留言占领。
一切正如华亿方面所预料和推动的那样。
在他们看来,这套通过掌控传统媒体与学界话语权来定义行业标准、通过调动人脉关系进行舆论施压的打法,是他们多年来屡试不爽的王牌。
他们依然坚信,在这个圈子里,最终说了算的,依然是资历、人脉和那套运行了数十年的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