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 第614章 祖大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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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京朝堂上,诸位王公贝勒你推我让,谁也不肯接下这个送死的差事。

    经过一番推诿扯皮,最终还是多尔衮站出来主动请缨,担下了这个重任。

    他本就戴罪之身,入关惨败致使大清精锐尽丧、国力大损,这个责任他是逃不了的;

    要不是看在他以往战功和太祖子孙的身份上,估计多尔衮的下场不是入狱革爵,就是被斩首祭旗。

    再加上今日阿巴泰在朝堂上当众指着鼻子骂他「丧师辱国、卖了胞兄弟」,如此奇耻大辱,他岂能再苟活於世?

    与其跟着中枢撤回後方继续受尽同僚白眼,还不如留在盛京战至最後一刻,好歹也算死得其所。

    济尔哈朗见他主动请缨,倒也并未阻拦。

    多尔衮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虽然入关惨败是他一生洗不掉的污点,但多尔衮毕竟也是常年领兵作战的旗主,带兵打仗的本事远胜青年一代。

    如今国难当头,他愿意留下殿後,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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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济尔哈朗便以摄政王的名义,委托其统领盛京留守兵马,并拨给了他一万满洲八旗与八千汉军八旗负责殿後。

    而他自己则带着四万主力,护着年幼的皇帝、皇太后等,准备撤往後方的抚顺城。

    撤走的不止皇室一家,礼亲王代善、饶余郡王阿巴泰、贝勒博洛等宗室王公,以及六部官员、翰林学士、内务府属官等中枢各级文武,都在其中。

    再加上八旗将士的妻儿老小,浩浩荡荡,足有数万人之众。

    命令一下,盛京城内的达官显贵便忙不迭地开始收拾细软准备撤走。

    仆役们进进出出,把值钱的家什一箱箱往车上抬,一时间,从皇宫到城内各条大街,车马往来不绝,骡嘶马鸣,一辆接一辆地往城外运。

    普通旗人见城里的达官显贵都在收拾家当,自然也坐不住了,也纷纷开始打包行李、赶着牲口往城外涌。

    城内的街巷很快便堵得水泄不通,车马挤作一团,有的包袱从车上掉下来滚进泥里也没工夫弯腰去捡;有人为了争抢出城次序大打出手;

    整座盛京城陷入了一片混乱,哭喊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都城的气派和威严荡然无存。

    而就在盛京城一片混乱、万人争相逃命之时,位於城内大北关附近的一座宅邸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座宅邸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昭武宅」三个大字,字迹沉稳敦厚。

    宅子前後三进,十分气派,而他的主人正是在锦州降清的明军征辽前锋将军、前锋总兵官祖大寿。

    此时祖大寿正半靠在暖阁的太师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讨清诛妖檄》:

    「啧啧,犁庭扫穴,永昭斧钺之威……看来这位新皇是要赶尽杀绝啊。」

    「不愧是造反起家的主。」

    早些年在辽东时,他就曾听说过西北一带因为天灾和饥荒涌现出了不少反贼,甚至其中还有割据称王的。

    只不过自己的主战场在辽东,关内的事儿轮不到他操心,听听也就罢了。

    没想到短短五年时间过去,中原就已经彻底改朝换代了。

    对於大明朝的覆灭,他虽然有些惋惜,但其实也没有太多别的情绪。

    说实话,祖大寿虽然臭毛病不少,但也确实是对得起老朱家了;

    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这位老将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打满了全场。

    他的第一个高光时刻是在宁远之战时。

    天启六年正月,努尔哈赤率六万大军围攻宁远城,祖大寿亲自镇守南城,指挥将士用大炮轰击後金军,杀伤甚众,取得了自广宁失利以来明军对後金的第一场大胜。

    消息传回京师时,满朝震动,崇祯甚至亲自跑到了太庙告捷。

    随後在次年的宁锦之战中,祖大寿又亲率四千精兵奔袭清军後方,与满桂等部形成前後夹击之势,再次大败後金军。

    接连两场大胜,他也因功被擢升为了辽东前锋总兵,挂征辽前锋将军印,成为了明朝辽东防线上的核心大将。

    祖大寿统领的前锋镇马兵堪称「天下雄锐」,常年处在明清交锋的第一线,无论是战绩还是战场表现都是断档的存在。

    在满文老档和清实录里,祖大寿名字的出现次数几乎数都数不过来;

    明确可查死在他手里的清军将校可以单独拉一张清单出来,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明末第一将。

    而他最令人诟病、也是争议最大的,便是先後两次降清。

    第一次是在大凌河的长山之战中,皇太极以优势兵力围困大凌河城,围点打援,致使明军援军全军覆没;

    祖大寿被困城中兵尽粮绝,一直坚持到吃人肉才被迫投降。

    随後他诈称愿为内应,骗得皇太极信任,又单骑跑回了锦州继续抗清。

    这次行为虽有失节,但在也只能算是一次「假降」。

    而第二次真降则是在松锦大战後期,洪承畴全军覆没,锦州彻底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祖大寿才真正投降了清军。

    在他走投无路再次投降後,皇太极甚至依然对其礼待有加,并给他封了个汉军正黄旗总兵的虚职,让其在盛京闲住。

    但与积极为清朝攻城略地的洪承畴、尚可喜、吴三桂等人不同,祖大寿降清後几乎是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他从未带兵参加过对大明的任何战役,也从未给清朝出谋献策,就连皇太极让他写信劝降外甥吴三桂的信件,也被认为语气敷衍、不痛不痒。

    这麽一位对清军杀伤甚重的将领,在盛京的处境可想而知。

    如今,汉军大军压境,檄文传遍辽东,祖大寿的心思也重新活泛了起来。

    他攥着那封檄文,起身独自走出暖阁,来到了後花园。

    院墙外,车马声、哭喊声、嗬斥声清晰可闻,显然此时的盛京城内早已是一片大乱,到处都是拖家带口往城外逃命的鞑子八旗。

    值此人心惶惶之时,正是他浑水摸鱼的绝佳机会。

    於是他挥手召来亲卫,吩咐道:

    「你带本将的手令,去城南将二爷、三爷等一干人等请来,就说本将有要事相商。」

    是夜三更时分,两架马车趁着慌乱的人流,悄悄从後门驶进了祖家大宅;

    布帘掀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彪形大汉匆匆下了车,闪身快步从角门迈进了院内。

    来人正是祖大寿的三个亲弟弟祖大弼、祖大成、祖大名,以及他的堂弟祖大乐和几位子侄。

    一行七八人绕过前院,穿过游廊,径直来到了书房,而祖大寿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众人刚一落座,祖大弼便率先开了口:

    「大兄深夜急召我等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还需万分谨慎才是。」

    但祖大寿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挨个打量了一圈众人,才慢悠悠地问道:

    「近来在鞑子军中,干得如何了?」

    与祖大寿不同,祖家的一众子侄兄弟以及旧部降清後,基本都得到了清廷的任用。

    其中一部分人,如祖大寿的从子祖泽润、侄子祖泽洪、养子祖可法等人,早在大凌河之战时便归降後金,早早被皇太极纳入麾下,编入了汉军正黄旗,常年随军征战;

    而另有一部分族人旧部,诸如祖泽远、高勋等人,则是在松锦之战後随祖大寿一同归降的。

    只有为首的祖大寿,在麾下的两千前锋镇蒙古夷丁被尽数诛杀後,他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光杆司令」;空有一身威望,麾下却无一兵一卒可用。

    皇太极虽然嘴上说着「待以厚礼」,可实际上却对他提防得紧,生怕祖大寿再搞出什麽么蛾子。

    也就是到了如今这种兵败如山倒、大厦将倾的境地,清廷才无暇关注他们这帮汉人降将。

    祖大弼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哪有什麽差事干?」

    「我在那汉军镶黄旗就是一个闲职,每天早晨按时点卯、傍晚散值,闲的能遛鸟。」

    「听说鞑子准备撤往後方抚顺,皇帝和一干宗室王公都跑了,只留了不到两万人镇守盛京。」

    祖大寿闻言点了点头,缓缓道:

    「今天把诸位叫来,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如今大明朝廷已然倾覆,中原改朝换代,新朝皇帝正提兵二十万收复辽东。」

    「我等,是不是也该出份力?」

    祖大弼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子:

    「大兄的意思是……趁着城中大乱的时候,反正归降?」

    祖大寿点点头,但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祖大乐就露出了迟疑之色:

    「能行麽?」

    「我等本就是降清叛将,身有污名,那新朝朝廷能信得过咱们?」

    「听说那新朝皇帝可是要赶尽杀绝,恐怕我等降将也难逃追责清算,到时候两头不讨好,可就是身死族灭的大祸。」

    见他面露难色,祖大寿却是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缓缓道:

    「我祖家三代镇守辽东,不知多少子侄旧部死在了抗清一线,於国於民都是有功的。」

    「虽然如今改朝换代,但掌权的毕竟仍是汉人皇帝,想来看在祖家一门忠烈的份上,应该不会太过为难。」

    「再说了,咱又不像那范文程、石廷柱、尚可喜等汉人败类,一心一意为鞑子出谋划策、自甘堕落。」

    「且不说咱是因为弹尽粮绝而被迫降虏,就算是剃发易服降了鞑子,某家也是在府中闲住,从未与那鞑子献过一计一策。」

    「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为何降不得?」

    祖大弼听得连连点头:

    「大兄此言有理。」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

    「可咱们祖家也有不少子侄辈为那鞑清效过力,比如泽润、泽洪等,都在汉军旗里领了差事。」

    「要是真降了,他们该如何自处?」

    祖大寿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正因如此,我今日才只将你等数人秘密找了过来。」

    「咱们在座的,都是自松锦後被迫降清的,归降时日尚短,还未曾为那鞑清立下功劳,沾染祸事不深;

    「这等身份,也最适合将功补过,拨乱反正。」

    「至於泽润、泽洪等......如果能凭藉举事之功抵消罪责最好,如果不能,那本将也无能为力了。」

    「眼下的局面,死心塌地追随鞑子的必定是死路一条,及时悔悟尚能保全性命。」

    他顿了顿,有道,

    「某身为祖氏嫡长,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祖家就此绝嗣;即便可能会遭些刁难唾骂,能保全香火也是值得的。」

    听了这话,在场的众人也纷纷点了点头。

    如今那中原皇帝可是奔着亡族灭种来的,若是他们执迷不悟,恐怕只会随东虏一同殉葬,落得个千古骂名。

    念及於此,祖大弼当即表示:

    「大兄放心!我这就回去暗中联络族人和旧部,随时等候举事!」

    祖大寿点点头,叮嘱道:

    「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尽量多召集些可靠人手,到时候趁着那汉军攻城之际,咱们再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这时,一旁的祖大乐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大兄,您看要不要知会洪督师一声?」

    「洪督师虽然降清了,但他和咱们处境也相差无几,都是在锦州之战中力竭被俘的,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

    祖大乐口中的「洪督师」自然就是洪承畴。

    说实话,他们这帮辽东将领,对洪承畴这位文官督师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

    当年松锦之战时,洪承畴统兵有方,治军严整,如果能将其拉拢过来,或许会更有把握些。

    但祖大寿却当场否了这个提议:

    「不必了。」

    「虽说洪督师也是被迫降清,但我听说他曾经常出入皇城,与那鞑子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的。」

    「这等机密大事,还是尽量用心腹旧部,免得走漏风声。」

    「再说了,洪督师调任辽东以前可是一直都在西北一带剿匪,跟西北的流寇打了大半辈子仗;」

    「而如今那新朝皇帝正是起家西北,他俩能没有梁子?」

    「这般渊源在前,纵使我等再怎麽拉拢劝说,恐怕洪督师也未必敢反正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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