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的世界存档为超能时代(已加载)、魔药时代、空洞时代、余烬神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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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罗恩便又看到了那七层交叠、褪色黯淡的画卷。
属於「空洞时代」的那一页仍在燃烧,罗恩看到一卷看似古旧,但却并不像「空洞时代」那样破烂的画卷逐渐涨大,其中浮现出「魔药时代」的场景。
理论上讲,每当到了这画卷来到面前,将罗恩罩入其中的那一刻,他便将要意识恍惚,暂时眼前一黑了——
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他又一次晋升了玩家等级,同时也跨越了压制等级,来到了天使层级的缘故,那混乱与迷蒙的感触再一次袭来,但却没能令罗恩因此陷入昏厥————
这一次,他成功明白了自己到底为什麽会在穿越时代的时刻,出现这种奇诡的昏沉。
只是因为————他被冲进了一条「河」里。
他看到那画卷朝着自己袭来,其中黑白粗糙的景象似乎受到了不知何人的添墨,逐渐变得愈发真实、栩栩如生。
罗恩能看到周边的一切都在褪色,世界上的万物在此刻流转,化作一道望不到尽头的七彩长河,贯穿着七层交叠的画卷。
虽然罗恩从未见过这条七彩交织的长河,但是只是在看到这长河的那一刻,他便在心中明悟
这是「时间」。
一切的经历於其中凝结,万物的岁月从中集聚,万千年来所有的悲欢离合爱恨尽数只是这条长河激起的浪花,绝大多数生灵都只有在这条长河中随波逐流的资格,没人能够逃脱这永恒走向未来的囚笼————
但罗恩是个例外。
此刻,在次元更新手册的伟力影响下,他已经离开了这条长河,这条囚禁了世间万物的无情囚笼没有任何关住罗恩的能力,现在他站在河岸边上,足以肆意踏水而过,走向自己想去向的时间一理论上是这样的。
根本迈不动脚步啊————
看着面前这贯穿七层画卷的时间长河,罗恩拼尽全力想要挪动脚步,但却只能感受到某种无比沉重的桎梏感,就像是一整个世界都压在身上一般,沉重到连牵动自己肌肉都无法做到。
他只能看着属於「魔药时代」的那一页画卷变得愈来愈大,时间长河静静流淌,卷着那页画卷一同将罗恩淹没——————
混浊的光彩在眼前闪过,罗恩恍一瞬,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银骑士的别墅里。
和之前离开时一样,他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因为怕影响版本更新而放出的【密语锻锤】。
时间的长河将他淹没,他如同坠入河里的石子般下坠,坠入了这个确切的时间,再一次出现在了这里。
原来————次元更新手册的穿越,是这麽搞出来的?
罗恩晃了晃脑袋,压抑住自己脑海中那混乱昏沉的晕眩感,让自己逐渐变得清醒过来。
他闭上眼,回想起刚刚在穿越时代时所看见的画面,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好奇:「那种沉重————是什麽东西在阻止我在时间轴外自由移动?
是世界本身的意志————还是说,在那所谓的时间轴之外,一切都是静止,就没有【移动】的这个概念?」
但不论如何,假设我能够随意在时间轴外移动,任意跨越时间长河的话,那我岂不是可以随意回溯时间?」
即便面对再怎麽强大的敌人,面对再怎麽绝望的危局,只要我想,随时可以靠着切换世界存档直接跳出时间轴,然後找到自己还没落入下风的时刻逆流而上,让一切回到最开始的时刻,重新来过————
心中冒出了各种疑惑,但罗恩清楚这种事情与现在的自己绝无关系,根本不是他现如今这个实力能够思考的问题。
就连薪王都未必能够跳跃出时间的桎梏,现如今罗恩所知晓的、能够跳出时间桎梏的唯有【虚境超主】这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在罗恩成功得到与【虚境超主】比肩的实力之前,别说想什麽任意逆流时间了,就光是时间长河带来的冲击力都能让他处於失去意识的边缘,幻想这些遥远无比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的罗恩,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靠在椅子上放空心思休憩片刻,罗恩这才从刚刚那被时间长河冲刷的昏沉之中回过神来。
他点开次元更新手册,又看了一眼之前4.007版本的版本更新公告,嘴角不免泛起一丝无奈之色。
虽说在理想城的时候,罗恩已经确定自己现如今如果想要拯救理想城,最好的办法就是处理掉未来注定能够成为【神秘】之神的柒与佩顿——————
但话归这麽说,但这事情不是想想就能完成的。
实话说,即便现如今的罗恩已经成为了Lv.5,同时还得到了【反神秘方程式】的原始码,但若是说他能够直面佩顿与柒,轻易杀死祂们,那自然是没可能的。
毕竟————说到底,罗恩也只不过是一名天使而已。
甚至,还只是一位拟造天使。
在离开了理想城、离开了【中央智脑】的支援与【反神秘方程式】的庇护之後,现如今的罗恩实力虽然不弱,但在天使之中却也只能算得上是平平无奇了。
毕竟,Lv.5的力量有一大部分都依靠【中央智脑】的供给————
虽然Lv.5能靠着【权限密钥】强行动用【执行权限】,但罗恩因为怕使用【普罗米修斯】的【权限密钥】会导致在伊德莉拉身上出现什麽版本更新,所以在「魔药时代」时,罗恩一直对【普罗米修斯】的能力借用的很谨慎。
他不可能肆意利用这些因为没有【中央智脑】而削弱的【执行权限】,只能使用靠着晋升Lv.5得到提升的【全知域】还有【反神秘方程式】
但只靠着这些,也许和只是天使佩顿能够一较高下,但若是面对早已成为天使之王不知多久的柒,那就只能让人家当成减速带顷刻炼化了。
甚至————佩顿也未必真的是一名「天使」。
按照罗恩对「魔药时代」的理解,他向来不惮於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群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超级老阴比佩顿能够和柒合作,并且保持着平起平坐的姿态,同时还明显是一位【灵枢猎犬】,若是说他只是一位普通的天使,罗恩多少是不太相信的。
按他理解,这佩顿怕也是个和柒一样喜欢穿皮套骗人的顶级老阴比,说不定其实本体早就已经晋升到了天使之王的层次,只是一直瞒到现在————
所以,想要解决祂们,罗恩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唯有做好最完美的计划,将一切可能都算计到,以他现在的能力,怕是才有机会解决掉佩顿与柒,彻底阻止祂们成就【神秘】序列零的可能————
「但————该怎麽办?」
罗恩皱紧眉头,指尖在扶手上一点一点,已然陷入沉思。
实话说,虽然柒与佩顿都明显是需要全力应付的大敌,但罗恩手里也并非没有解决他们的手段。
——《记最伟大的谎言》。
那份记载了【隐秘之王】击坠旧神虚影的奇蹟有着神明全力一击的程度,这种强度的一击,就算面对天使之王,怕是也足以一击令其陨落————
就算那一击没能将其打死,也绝对能够令其陷入极为严重的重伤状态,就算穷尽一生都难以治癒,彻底失去登临神座的可能。
但————只有一击。
先不提罗恩能不能真的靠着这一击打到这两个人的本体之上,就算是罗恩定然能够靠此杀死其中一位,那也没办法赢过剩下的那一个。
所以————不能太过莽撞,想要靠着直接杀死们两个,阻止祂们晋升【神秘】之主是不太可能的————」
那麽————就得另辟蹊径。」
只要能够阻止袖们成就【神秘】之主,未来摩伊拉乌尔自然会失去启动【引月典仪】的帮手,【罗纳德】也将失去合作的助力,仅剩自己一人————
「但是————又该怎麽阻止祂们呢?」
迄今为止我做了这麽多努力,却也一直没能阻止祂们成为【神秘】之主————」
「这该死的柒简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在【神秘】的神座上就不下来了————祂到底是因为什麽才会一直能够成就【神秘】之主的?」
是不是有什麽核心的要素,我一直没注意到,才会导致他们一直都能晋升序列零————」
罗恩心底若有所思,思索片刻,忽地微微一怔,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等等————晋升序列零?」
罗恩若有所思,心底忽地冒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
他下意识瞥向一旁桌面上的【密语锻锤】,指尖敲击桌面的力度愈来愈大,最後忍不住勾起嘴角,一掌拍在桌上。
「看来————此前所做的一切,在现在倒是给了我做局的机会啊————」
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麽了。
罗恩轻笑着看了看那柄【密语锻锤】,笑眯眯地取出了之前威廉交给他的旧怀表,轻轻旋了旋上面的旋钮—
一股流水般的波动忽地在这旧怀表之上浮现,周边的空气一阵扭曲,一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影便又再次浮现了。
这名戴着黑绸平顶礼帽,穿着一身大衣,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绅士略有些讶异地看着罗恩,幽默一笑道:「看来罗恩阁下心里也住着一名青春少女—阁下这变卦的速度,可和【雾都】的年轻女孩们都不遑多让了。」
————谁教你的这种垃圾类比?
罗恩有点儿无语,但却是没给威廉什麽脸色,反倒是轻笑着拿起了手里的【密语锻锤】,道:「威廉爵士————谈谈合作吧?」
听到这话,威廉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默默地坐到了桌对面,平静地看向罗恩:「阁下不想为法兰帝国的那位大王子殿下效力?」
「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威廉爵士。」
罗恩笑眯眯地抛了抛手里的【密语锻锤】,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不可能向一个快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废物献上忠诚————」
「同样的,你也应该明白,对於我这个没有奥斯汀家血脉、并且与法兰皇室没有任何实际上联系的人,【木偶镇】中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密语锻锤】是一份筹码————但只是一份用来交易的筹码。」
「只要能够换到足够的收益,我自然乐意帮你用【密语锻锤】完成你想要做到的事情。」
罗恩说着,平静地看向威廉,道:「你想要打开【木偶镇】的门扉————尽快推进那位【钟表匠】所预订的【时刻】到来,对吗?」
听到这话,威廉沉默片刻,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法兰帝国的大王子可以做这个开门人————我跟你说过了,【密语锻锤】就是那份钥匙。」
「我要付出什麽代价,你才愿意把它交出来?」
「不用付出什麽代价,威廉爵士。」
罗恩平静地笑了笑,道:「现在,我和你一样,都无比期待着【木偶镇】从【灵界】之中坠下,打开门扉————」
「但,我想你不只是想要这些,对吧?」
罗恩说着,语气之中染上了一丝有意的引诱:「你也对【诡计】的神座有些兴趣————我不清楚你作为【时间】的天使,到底想对【诡计】的神座做些什麽,但我清楚假设【诡计】的神座落到别人手里,你应该不太能接受————」
「所以————结盟吧,威廉爵士。」
罗恩说着,恰到好处地演出了一副杀意满盈的表情,眼底流露出极端的痛恨:「在真正开始争夺【诡计】的神座前————我们这种同为了施行恩主意志的盟友,总该把那些该死的外来者踢出这个局里,不是麽?」
听到这话,威廉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看来————佩顿对你做了什麽?」
「没错————所以现在,我与祂不死不休。」
罗恩说着,有意表演出一副极为痛恨的表情,像是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一般,急切地朝着威廉道:「靠着【木偶镇】把祂引出来,然後与我一起出手,解决掉祂————」
「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威廉沉默良久,看着罗恩那满是恨意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成交!」
听到这话,罗恩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但在威廉爵士没注意的死角,罗恩在低下头的那一刻,已然微微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帮手已经入局————接下来,就是柒和佩顿了。
这一次之後,要是还能有除了罗恩自己之外的人踏上【神秘】的神座————
算他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