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渊无日月,岁月不计年...
不朽巨物,千军万马,狰狞着面容,獠牙锋利,它们就像是自地狱而来的魔鬼,阻拦于前。
劈剑;横斩;上挑...
下削;突刺;回旋...
疾风;流水,墨影...
烈焰;寒霜;雷霆...
帝身十万丈,双城二万里,剑河如横天之流,剑灵是无畏亲兵。
身前是杀不完的巨物,身后是铺满星海的尸骨,许闲杀到麻木,无所谓技巧和神通,只有一剑又一剑的挥舞。
那是最纯粹的剑术,也是黑甲将军的剑道,墨画里二百万年的挥剑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许闲不止感觉到了,他也记了起来了,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节奏。
那不是一场梦,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可肌肉的记忆却清清楚楚。
那是二百万年里,他走过的路,今日不是重走,而是延续...
他挥动的是剑,斩落的是不朽,可得到的是成长;他的剑意在这场杀伐中,冲撞里变得更加纯粹。
禁锢的着他的无形枷锁,正一点一点被消磨,挣断。
许闲恍惚回神间在想,如果自己能一直杀下去,一直打下去,就在这口渊外,杀它个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或是十万年,他一定能以【武道】破开传说中的道境。
一定可以。
可当清醒交替,他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坚定无比。
封渊!
他要结束这一切。
渊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围困自己的不朽巨物也越来越多;许闲愤怒的咆哮着,低低的怒吼着;他打得很凶,不知疲倦。
伤了,
忍着,
痛了,
憋着。
路被挡住了,那就撞开,蛮横的撞开。
黑暗生灵开始惧怕了!
因为一个人类感到惧怕,嗯...错了,他不是人,他怎么可能是人呢,他就是一个变态,一个怪物,不要命的疯子。
扑杀上来不朽巨物同样怒吼着,咆哮着,以此掩饰它们此时此刻,心里的慌张和害怕。
哪怕是朱厌,也不再如先前般淡定,祂奋力地拉拽着铁链,冲着不朽们怒吼,咆哮,骂骂咧咧。
“一群废物...”
“就是一群废物...”
“黑暗的颜面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我命令你们,杀了他,听到没有,杀了他 ...”
祂声若癫狂,难掩慌张,祂看着许闲杀穿灵潮,持续近渊,极度惊乱。
太猛了,真的太猛了,已经杀了两日了,整整两日。
死在他手下的不朽,早已不下万尊。
被打伤打残的更是不计其数,眼下围猎的他的,足有十万众,恐怖的帝身巨物,遍布虚无,可就是拦不住他的锋芒。
祂很清楚,他要跃渊,要效仿前四代光明之子,重封界渊;祂也清楚,他真的能做到,这一个时代,也只有他能做到。
帝者已经拦不住他了。
可真灵呢?真皇呢?
何时能出渊?
祂不清楚,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祂怕,怕第五次失败,怕自己承受了那般痛苦,自斩道格出渊,最终徒劳一场,白受了这罪..
可偏偏祂什么都做不了,那三条锁链将祂牢牢限制,祂自己挣不断,这些不朽更斩不断。
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暗一点一点被推向深渊,而无能为力。
祂可是【朱厌】啊,掌管着兵伐的十二凶皇,灵界十二灵皇之一,万灵的主。
祂岂能平静。
而随着靠近,许闲也发现了祂的存在,不能说是发现,应该说看到,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
毕竟早在之前,小书灵就已经探知到了祂的存在。
许闲盯上了祂,或者说许闲早就盯上了祂。
祂脑袋上的那行字体,在漆黑的渊中,是那般的明显,就和祂这具躯体一样,和其余不朽相比,鹤立鸡群。
【黑暗生灵·劫道境初期】
不是帝境,也不是半道境,而是真正的道境。
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道灵,也不是一缕残魂,更不是分身,而是真实存在,实打实的道境。
这于许闲而言,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存在。
常言道,帝者本是无敌路,一见道境便成空,
帝者无敌,大道无极。
许闲没有害怕,不是因为他干死了孟极,而是眼前这家伙,被三条锁链,限制在了这方深渊里。
而那三条锁链上的气息,似曾相识。
小书灵早已辨出,一者火源,二者木源,三者水源...
那三个家伙出手了,将祂困在这里。
许闲不知道,他们何时出的手,可许闲却也能大概推测到他们的意图和动机。
困住祂,一定是怕祂把自己干死。
祂们要的是自己这具躯体,而按照之前收集到的情报,萧火三人的本体是无法出渊的。
根据夜无疆提供的线索里,这三位因为【灵咒】的限制,是无法与对黑暗生灵动手的,只能坐视,这也是为何,祂们三人之前不惜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将一条河悬在仙城外的原因之一。
其一是为了给分身猎杀黑息,其二就是因为祂们无法对黑暗生灵动杀心。
凡事虽无绝对,可必然会有代价。
眼下,祂们确实出手了,将其困住。
付出了何种代价?许闲不清楚,可许闲合理怀疑,这一纪元,黑暗反扑的如此凶猛,或许和祂们出手拦住了这尊怪物有关。
因为在黑暗的视角里,前三位光明之子已经不受控制了,所以不能再拖了,必须不惜一切,抹杀自己。
当然,许闲并未因此生出埋怨。
【孟极】只是半道,自己都拼尽了一切,这一尊在那三百年的破碎梦境里,许闲反向窥探到,祂比孟极出来的还早。
那时候,自己非帝。
若是三人不出手将其困住,自己现在怕是已经死了。
君拦不住。
萤也够呛!
所以许闲得感激祂们,不是因为祂们阻止了悲剧。
祂们也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况且事情,已经发生了。
许闲是感激祂们给自己送的这份大礼。
一尊被限制住本体的道者,被压制住本源的道者…
在许闲眼里,就是一只猎物,肥美的羔羊,他要收下这份礼物,将祂葬入道台,为跃渊之后的大战,再储备一份底气。
“小书!”
许闲锁定目标,呼叫小书。
小书灵心领神会,朝【朱厌】所在掠去,“我的剑,早就饥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