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有那么一瞬间,是恍惚的;因为他看到,一直冲渊的许闲,靠近大渊时候,突然改变方向,朝自己杀来了。
心想老子虽困池中,也是道之一境;你是强横,在这片虚无中,如龙入海,所向披靡不假,可你也只是帝境。
帝者伐道,荒谬...
但孟极已经死了,即便祂只是半道之境。
而且现在的自己,都还不了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略慌!
“拦住他!”
祂冲着跃渊而出的不朽们低吼。
不朽们发了疯的涌来,挡在许闲与【朱厌】中间。
许闲用复刻出的自己和两只棺灵前方开路,拖住,钳制,本体则是抓住机会和空档,急速掠近,和早已等候的小书灵汇合。
小书灵二话不说,人前显化,书剑仙的真身拔天而起,弹指之间的功夫,先是吞下两座白玉京,二十四道剑意;接着再将两座凡城,两座灵城的剑意尽数取来为己用。
书剑仙的身形,在膨胀,拔高,最后与帝者无异。
它拔出小书箱里的剑,朝着【朱厌】斩去。
“斩!”
剑意轰鸣而起,剑气纵起何止万里。
不朽们来不及阻止,而事先拦在朱厌前的那几尊不朽,试图以肉身为盾,削弱剑威,却哪料剑气落下。
身,魂,俱灭。
这一招,本就是许闲目前而言,最强的杀招,当初第一次劈孟极时,对方动用了【闳诞】那等神通,才勉强抗下,却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小小不朽的仙帝,拿什么阻拦。
几尊不朽说死就死,可那道剑气并没有停下,继续向前斩去。
【朱厌】双眸发寒,额头上的那缕白毛飞扬,眼睁睁的看着剑气朝自己逼近,祂却无能为力。
想躲,身上的三根铁链,朝着三个方向用力,硬生生的把祂卡在渊口。
祂挣不断铁链,祂躲不开剑意,祂甚至因为三根铁链的影响 ,唤不起祂的【兵界】,也动用不了【闳诞】真身。
只能以这一具肉体硬扛。
曾!
轰隆隆!
滔滔剑意呼啸里,有一声怒吼震动寰宇。
“可恶!”
剑斩下了,结结实实的一剑,剑气吞噬了那具十万丈的巨躯;不朽的生灵们,瞧见这一幕,都悬着一口气,暗暗心惊的同时,也对【朱厌】的生死,充满了担忧。
那可是真皇啊,不能就这么死了吧?
事实上,
确实只是虚惊一场,声势浩荡的剑意并没有将朱厌杀死。
当剑气渐散之时,【朱厌】还挂在渊口,丹田腹部和双肩的位置,被三色铁链贯穿。
那一剑是没弄死祂,可祂的狼狈却是一览无余,瞳孔充血,是怒,面部挂彩,是血,古甲开裂,是伤...
是的,【朱厌】被砍伤了。
帝者一剑,伤了道者?
他是光明之子吗,合理!
许闲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不曾有一点沮丧,意料之内的事情,真正的帝者哪有那么好杀。
一剑不行,那就两剑,三剑...
[朱厌]虽然心里发虚,明面上依旧桀骜无比,当着不朽们的面,祂挑衅道:“你就这点能耐吗,给本皇挠痒痒都不够...”
许闲没搭理祂,逆葬十帝,再出一剑。
“小书,再来!”
小书灵也不含糊,它一直没出手,等的就是临渊,
斩道。
十帝逆葬,能量倒灌,许闲先祭剑楼,再唤双城,然后与复刻出来的自己移行换位,复刻体亦祭剑楼,亦起双城。
小书灵集二十四剑,四城之力,又一次拔出了小书箱里的一柄剑,斩下。
“我再斩!”
【朱厌】的嚣张在瞬间里凝固,看着铺天盖地涌来的金系剑意,只能以双臂护住自己的脑袋。
轰隆隆!
剑气如约将其吞噬,四周临近的不朽巨物被波及,掀飞。
【朱厌】深陷于剑意中,狂暴之息伴着咆哮怒吼回响。
此剑尚未落下,小书灵便喊,“主人,继续...”
许闲再次逆葬十尊不朽帝魂,耗尽的能量重新蓄满,如法炮制,小书灵再起一剑,拔出了小书箱里的第三剑。
自许闲突破帝境,建起灵城后,小书灵背上的小书箱里,便有了十柄剑,这预示着,她全盛状态下,可斩出极限的十剑,前提是许闲的灵源充足。
往生台完美互补。
小书灵这十剑,用来斩不朽帝者,是浪费。
斩道才是正解。
可一旦主人入渊,它便会陷入沉睡,用不出洞察之眸,自然也斩不出这十剑,既然如此,那就在主人入渊前,斩尽这十剑,为主人荡开大道,也为主人铺平大路。
抗过第二剑的【朱厌】抬起染血的眸,正欲要再嘲讽许闲两句,嘴硬一番,却哪料第三剑已经落下了。
“见鬼了!”
【朱厌】紧咬着牙关,忍着剧痛,将自己这具真皇之躯蜷缩在一起,继续硬扛第三剑。
轰隆隆轰!
呜呜呜呜!
“啊啊啊!”
祂还就不信了,这样的剑,他能一直斩下去,就耗不尽力气...
一剑生,一剑落,一剑又生。
不朽的巨物,前仆后继,疯狂涌来,两尊黄毛,舞动巨棺,死战不退,复刻出的许闲和本体频繁切换。
每一次出剑,都要逆葬十帝,涌出的能量,也将围困上来的不朽逼退。
焦灼一片。
界渊里,萧火,林生,江怜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了。
不管是被剑意肆虐的【朱厌】,还是被不朽围困的许闲,都看得清清楚楚。
说真的,【朱厌】有一点惨。
许闲这一剑,也确实挺厉害的,就是可惜,这一剑是依靠那只金系的灵斩出来的。
入了渊,便就用不了了。
无关紧要吧。
反正就算能用,也伤不了祂们。
祂们只是觉得,许闲在做无用功,跟这家伙较什么劲呢?
都冲到渊前了,你倒是赶紧跳下来啊。
再晚一些,出渊的可就不是不朽咯,还有真灵,真皇,甚至是那尊神...
到时候,就算祂们和许闲能愉快的达成交易,怕是也未必能斗得过对面啊。
所以还挺急的。
“真磨叽啊~”
“他不会不下来了吧...”
“不可能,他已经没得选了。”
“他真能把这家伙弄死不成?”
“慢慢磨,总是能磨死的。”
渊外,小书灵已经斩出第五剑了,而朱厌的甲也碎了,身上遍布着剑伤,金色的血汩汩流淌,祂如疯魔一般,冲着不朽们怒吼。
“一群废物,”
“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