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剑落下时,【朱厌】的胸口被剑意豁开一道口子,金色的帝血如河水般流淌,
第七剑落下时,【朱厌】那一身白毛被渲染成了金色,那双巨瞳弥散着血雾,像是要吃人一样。
第八剑落下时,【朱厌】彻底的破防了,祂看见了死神,祂坠入了绝望,祂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拼命的挣扎,声音沙哑的喃喃,“拦住他,快拦住他...”
那些刚跃渊而出的不朽们,也疯了,拼了命的朝着许闲的本体扑杀而去,上百座帝域叠加于一处,虚无的空间被扭曲出一道道褶子。
可这却并不能阻拦,小书灵拔出小书箱里的第九剑。
彼时的许闲,因为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逆葬九十尊不朽,面容变得狰狞恐怖,小书灵也因连出八剑,面色煞白,虚弱的不行。
它奋力的挥出第九剑时,整个身形晃了晃,那书剑仙的真身,虚而又实,
可剑意却并未因此衰减,
汹涌而起,倾世而下,撕裂一切。
【朱厌】从未如此刻一般绝望过,祂抬着疲倦的眉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再次被剑意吞噬,耳边的滔滔轰鸣戛然而止,
万籁俱静间,祂眼里的世界,纯白一片。
肉身似是到了极限,再也抗不住这一击了,护体的罡罩碎了,骨甲,皮肤,毛发被豁开,无数的剑意,穿过了祂这具十万丈躯体。
洞穿了祂的丹田,
挑断了祂的经脉,
斩开了祂的窍穴,
五脏六腑因此错位,三魂六魄剧烈动荡,黑暗的神魂不安,黑暗本源流逝...
祂知道,
祂要死了。
【朱厌】没试图去保住自己的肉身,而是在这一瞬间里,做出了最后的抉择和妥协,将自己的神魂藏匿于【朱】和【厌】两字灵文中。
肉身虽陨,神魂不灭。
但归灵界,入灵泽,便有再生之日。
想法自然是极好的,可惜现实偏不如祂所愿。
当祂做完这一切,打算主动放弃这具被限制住的肉身,随灵文归渊的那一刻。
之前一直与自己保持距离的许闲,忽然自虚无中探出,站在了自己面前。
咫尺之间里。
祂只看到,许闲帝身的巨掌扣住了自己肉体的天灵盖处。
接着眸底闪过血色,他的唇齿蠕动,念诵起了一道古老的咒语。
随之一股陌生的力量,限制住了祂的神魂,并且一点一点,将祂的神魂从两个灵字里剥夺出来。
【朱厌】挣扎,试图反抗,却徒劳无果。
“吼!”
“嗷!”
“放开我~”
祂想逃,却逃不掉,就连两个灵字也被许闲掬住;祂更绝望了,叫喊凄厉在渊口回荡,震慑着这些跃渊而出的不朽心神。
最终,
许闲还是将其顺利葬入了【道台】。
星坠,
碑立,
刻字。
一行编号而已...
两个灵字【朱】和【厌】双双归渊,一具星辰般的本体空悬渊外,脑袋下垂,四肢舒展,已没了一点气息。
【朱厌】死了。
祂用祂的死,让许闲记住了祂。
“朱厌。”
许闲小声呢喃,那是方才遁去的两个灵文的读音,当然,也可以叫【厌朱】...
不重要了,
总归祂死了,和孟极一样,却比孟极死得要惨一些,至少很憋屈。
自斩其境,踏出此渊,却被三位光明之子禁锢渊外,接着第五代光明之子来了,以帝者之境,将祂活生生的劈死。
祂全程挨打,神魂尽灭。
祂陨落的那一刻,那嗷嗷直叫,攻杀而来的不朽们,明显愣了片刻。
真皇死了?
就这么死了。
哪怕亲眼所见,它们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太快了。
九剑,就九剑,真皇就没了。
那可是真皇啊,哪怕被困樊笼,依旧是真皇。
【朱厌】的神魂被葬下,灵字归渊后,三条锁住祂肉体的锁链,嘭嘭嘭也断了,消失的无踪无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失去了三色锁链的禁锢,那具身躯被大渊里的法则捕捉,在引力的作用下,径直下坠,和其余不朽的尸首一样,向大渊深处奔赴。
葬下了【朱厌】的许闲没有停顿,反而趁着那些不朽恍惚一刹的时机里,回身杀了上去。
一剑斩出,不朽枭首,背棺仔补位,葬神咒起。
方才斩【朱厌】,逆葬不朽近百,葬神台空了,许闲要把它葬满,不止要葬满,还要在入渊之前,逆葬帝者,将自己的境界,推到极限中的极限。
许闲突然折返杀回,不朽们仓促回神,虽心有畏,眼中有惧,可受灵典驱使,灵文控制,它们依旧不要命的杀向少年。
吼叫连连。
它们将其包围,重重叠叠围困一处,刚刚爬上大渊的那些不朽,见到了真皇之躯,坠入深渊,也红着眼,扑杀上来。
“耗死他!”
“弄死他!”
许闲主动散去了复刻的一切,将力量集中于本体,一口气逆葬数十尊不朽,将自己的境界推送至半道之境。
他彻底发狂,仅靠意念支撑,
血色的灵气萦绕周身,加持着道体的雷霆,肆虐一方。
天之铠将逆葬的灵气禁锢,为其推升境界...
一尊尊不朽陨落,
一座座土堆垒起,
小书灵虚弱至极,却还是孤悬渊上,监察战场,背棺仔格外忙碌,不停地替主葬神。
渊中,
萧火早已骂骂咧咧,“他在想什么呢,还不入渊,还真想堵在渊口,杀绝这些家伙不成?”
林生瘪着嘴,“夜无疆当初不是就这么干过?”
萧火没好气道:“那能一样吗?那时候什么情况,现在什么情况?”
原本以为,许闲没得选,一定会入渊,可谁能想到,他斩了那【真皇】,不仅没入渊,还掉头杀了回去,这叫什么事?
“看来,他真的已经知道,我们当初跟他演戏了。”江怜幽幽说。
萧火愤怒道:“知道了又怎样,他有得选吗?他真不管沧溟那些人的死活了?”
林生依旧悲观,“不好说啊...”
江怜没再说话了,她比萧火,林生和许闲接触的稍微多一些。
所以,她比两人更了解许闲一些。
许闲肯定会来的,他如果不来,就不会杀到渊前,就和当初抛硬币一样...
他认定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改变不了,更何况外力。
他没跳下来,只能说他还在准备。
【土源】的天道法的恢复能力,或许和杀戮有关。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渊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闲再次被重重包围,寸步难前。
他无视不朽的攻伐,硬抗,重新葬满了神台,小书灵知道时机已至。
瞧了一眼,自己背上小书箱里最后一把剑。
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主人,最后一剑,为你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