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真带走了?」
远处,元朔瞧见世尊的动静,不禁愈发吃惊,他只知道苏晨蛰伏而来,主要目的是那贪嗔痴身。
刚刚抢辉月之灵时还有些意外,也认为即便抢到也很难拿走,除非直接破坏掉。
但眼下...似乎还真在世尊眼皮底下带走了。
「世尊归来,估计是带不走你了。」元朔对身侧的星穹古王道。
「你一定要赎我...」星穹古王叹息,看着暴怒的世尊,有些怀疑自己会被泄愤般的杀掉。
「自然。」元朔点头,他以化身临至,倒不急着离开。
「呼...」
青铜教派之中,苏晨霎时睁开双眼,气息荡开,又瞬间回缩。
「什麽情况?」
不知何时,老元竟站在他的房里,见他醒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立时询问道。
「您不知道?」苏晨也有些意外。
元朔摇头:「我那化身,是以一串数据流操控,并非实时与我勾连,昊日符阵又未崩散,佛土外也不知道内里发生了什麽...」
「目前周虚的最新消息是,世尊贪嗔痴身似乎被解放出来了...
「不错,计划很完美。」苏晨言简意赅,手中浮现一道辉月之灵,黑色锁链浮现,直将之扯进身体中。
「不过,世尊怒的有点厉害,我估计还得再去一趟,否则...」
苏晨顿了顿,剩下的玄天与星穹古王是一方面,那些赏罚使是另一方面,万一真出什麽问题,被暴怒的世尊牵扯。
那赏罚使这个群体何止重创,能真去佛土堵门的,都是赏罚使中的精华。
浮屠塔管理者可能会和他翻脸。
「再去一趟?」元朔不禁愕然。
「但也得等等再说...」苏晨说话的功夫,已经再度羁押了一道辉月之灵。
眼下,刨掉之前被抽出来制作化身的残缺辉月之灵,他已然羁押六道,紧跟着是第七道。
「您看看还有什麽我能带过去用的手段。」苏晨抽空说道。
「手段...稍等...」元朔没有多问,身影消失,苏晨已经觉察到外部传来的能量波动。
第八道辉月之灵,第九道辉月之灵。
当苏晨体内的锁链声彻底消失之後,其神色不由一震,只觉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在身体中悄然出现。
面板弹出一【假持昊火:以九道辉月之灵凝结之力,尝试点燃昊日之火,覆盖自身,可挑选职业能力,在昊日之火点燃期间进行圣化。
注:点燃昊日之火,将会对辉月之灵造成严重负担,请注意持续时间,若时间太久,圣化职业越多,将会对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圣化?」苏晨迅速扫过诸般说明。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便尝试进行假持昊火,瞬间便感受到被积压在体内的九道辉月之灵,被无形之力牵引,逐渐凝结在一起。
啪!
像是火星爆裂,又似乎是宇宙初诞之音。
苏晨心下发悸,耳边隐隐有轰鸣声响起,一缕混沌色的火焰,自胸膛中冒出,起初只有头发丝大小。
却自有浩瀚气息涌动,氤氲波纹激荡,四周虚空竟隐隐浮现种种星宇奇景。
其冒出来的瞬间,便在刹那间笼罩苏晨的身体。
只是被这火焰遮蔽,苏晨并未感觉身体有什麽变化,但隐隐有种明悟,在这昊日之火中,他对各种昊日手段的抵抗力大大增强。
像是老元之前用那种手段,再难给他造成什麽影响,除非再度增强。
「至於圣化...」
苏晨心念微动,浑身上下似有缕缕辉光涤荡,身体内部逐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肉刻印被点燃,像是要灼穿他的躯体,器官,血肉,骨骼竟逐渐隐隐融归一体,不分你我。
【血肉帝皇得昊日之火加持,血肉刻印圣化混沌肉胎,获得烙印一万法不侵,无穷伟力。】
「嘶...这就是圣化...」
苏晨眸泛精光,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已经远超之前的巅峰状态。
但他也觉察到辉月之灵压力骤增,连带着长生根亦是如此,长生根本就枯竭过一次,剩余的能源储备也不多「还剩64%...圣化的压力由辉月之灵承受,但圣化後的消耗,还是由我本身承担,恐怕还得圣化长生根才行。」
「消耗虽然大,但我还有四道辉月之灵做额外储备...」
他豁然起身的同时,元朔的身影再度浮现,尚未开口,惊色已现。
「你...昊日之火?」他看着苏晨身上浮现的混沌色火焰,一眼便认出。
「小手段。」苏晨简单解释,昊日之火又收敛进体内,看向老元。
小手段...元朔无言,伸手拿出一枚金属球体,「这是我以流星陨山之力打造的陨晶装甲,本准备用在化身之上,但尚未打造完全,只能短暂存在...」
「对自身负担也不小。」
「装甲?」苏晨微愣,有些意外,但伸手便取了过来,略一思量,点头道:「我明白了。」
「有把握吗?」元朔仍有些忧虑,「那毕竟是世尊老巢。」
「逃跑的把握肯定有。」他扫了眼面板,已经踏出门,伸手便把下方的圣君雕像取来。
心念不过刚动,背後便有光门浮现,将苏晨整个吞了进去,浮屠塔显然已经等得迫不及待。
「这是...浮屠塔?」元朔神色微妙,别的赏罚大使,也能肆意藉助这浮屠塔吗?
「苏晨!」
世尊指掌攥紧,手中的辉月之灵发出一声哀鸣,竟就这麽在世尊手中硬生生被磨灭了。
「世尊?」长生老人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面目狰狞的世尊,这得失控到什麽地步才会磨灭一道辉月之灵啊。
他试探性地呼唤,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森冷的目光从远处的元朔身上扫过,他自然能感觉到,这只是对方的化身而已。
「青铜教派既选择开战,那便只有不死不休了。」
元朔嗤笑,「世尊说笑了,不是早就不死不休了吗?」
这些人真是高高在上惯了,忘记之前袭杀青铜教派了?
被打到脸上知道疼了,知道不死不休了,晚了!
世尊冷冷扫过,这化身已经掀不起什麽风浪,至於那个辉月也是瓮中之鳖。
他懒得搭理,一步踏出,便至昊日符阵之外。
「世尊!」长生老人脸色微变,连忙追了出去。
「苏晨!」
阵阵怒吼自佛土中传递而来,便是那贪嗔痴身的神色都有些微妙,他并不能感知到世尊具体在想什麽。
但却能清晰地觉察到世尊心中那浓烈到极致的恨意,作为世尊的另一面,他几乎从未在对方身上感受到如此浓烈的恨意。
「释放我的恼恨,刚刚师尊已经祈福过,怎麽还这麽愤怒?似乎还有其他事情?」
贪嗔痴身本打算先离开,休养生息一段时间,眼下也生出了几分探究之意,只是往後撤了撤。
众多赏罚使则更加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事情似乎和他们预想中的截然不同,还没等到他们发力,世尊好像就怒的不成样子了。
「不好!」长戈潇脸色剧变,目光紧紧看向出现在昊日符阵外的世尊真身,属於昊日的威严,毫不遮掩地释放着,所在之处便是星宇中心,令人不敢直视,心神惴惴。
在他原本的预测中,佛土及世尊只有在可能性很微小的情况下才会大开杀戒,且需有人刻意激发矛盾。
但他召来众多赏罚大使,也是为了遏制此事,可谁也没有想到,佛土之中突发巨变。
眼下的世尊,那波荡起伏的情绪已然不可遮掩。
正常情况下,的确不会下杀手,可眼下情况不正常,而且是最极端的情况。
那苏晨不知干了什麽,竟把世尊惹成这个样子,佛土内里不知发生了什麽事情。
但眼下世尊怒火没有得到释放,怕是要殃及池鱼了!
「好一群赏罚使...」世尊垂首低眉,精神波动中蕴含着森森寒意,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真是太巧了,所有事情都赶到一起,你们也是来给苏晨吸引注意力的吧!」
「什麽给苏晨牵扯注意力...」
一部分赏罚使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浑身都在发抖,那是面对昊日的本能反应。
「禀世尊...」长戈潇喉头滚动,硬着头皮上前,结果话还没说完,便觉头皮发麻。
「滚!」耳边炸雷响起,他整个人都倒飞而出,但很快便被一股柔和之力接住,缕缕温润的能量没入体内。
「老祖!」他神色一缓,站在身前的赫然是长生老人。
「世尊,不至於拿这些人泄愤吧。」长生老人蹙眉道。
「不至於?」世尊面无表情,「既然敢来堵我佛土的门,不早该做好死的准备吗?」
「我是不是慈眉善目久了,苏晨,青铜教派,还有这些蝼蚁一样的东西,都敢来堵我佛土!?」
到最後,世尊的脸色已经克制不住的狰狞。
浩瀚威严让虚空层层溃灭,这里没有昊日符阵镇压,世尊的些许气息泄露,便引发大片的虚空风暴。
众多赏罚使神色惊骇。
玄天古王脸色紧绷,心下愈发无奈,自己怕是也要折在这里了。
远处,贪嗔痴身无声无息地笑着,他实在好奇那苏晨到底干了什麽,能把世尊惹成这样。
「世尊,你佛土要自绝无渊吗!」
长生老人也很无奈,这里是佛土老巢,还有昊日符阵在,而且世尊的实力又强於他。
若真要大开杀戒,他也很难护得住这些人。
「自绝於无渊?」世尊神色又逐渐收敛,「怪只怪苏晨,今日死在这里的所有人,皆因他而死!」
世尊神色冷寂,眸光低垂,一片癫狂与冷漠,「长生你最好也不要阻我,否则休怪我无情。」
世尊身後,昊日符阵荡漾起伏,一尊高不知多少米的六臂佛灵浮现,仅是那生有四面的头颅,便有寻常星辰大小。
六臂只探出一掌,便盖天覆地,好似把整片星域捏在手中,要硬生生攥爆般。
一时间,众多赏罚使脸色苍白,心头一片悚悸,昊日之威倾轧而来,令他们几乎无力思考其他。
阎星,黄磐等人神色凝重,甚至怀疑暴怒的世尊会不会把他们也囊括在内。
正常情况下,世尊绝不会连带他们也弄死,但眼下,却不能再以常理度之。
玄天古王苦笑着摇头,实在没招,他肯定是跑不了了。
长生老人神色沉凝,背後同样映照出一株璀璨老树,他肯定不能任由世尊在这里大开杀戒。
「杀了这些人...佛土的处境估计不会好,但对我而言,却是好事...」贪嗔痴身静静看着,他同世尊一体而生,世尊能吞了他,他也能吞了世尊。
同样,他对另外几个昊日也很了解,那些昊日的诞生和终墟有关,未必愿意看见他将世尊取而代之。
世尊做得越绝越..
嗯?
蓦然间,他眸中掠过一抹异色,陡然转身看向别处,「那是...」
神色凝重的长生老人亦觉察到,脸上竟浮现惊色。
「哪来的昊日之火...如此陌生的气息...嗯!?」世尊眉头紧蹙,望向虚空中,起初惊疑不定,而後陡然变色。
无论是被世尊吓得说不出话的众赏罚使,还是神色凝重的阎星等人,恍惚间,皆听到了一声高亢龙吟,响彻寰宇。
甚至来不及寻找源头,便见一抹青红金三色交织的流光以肉眼难窥的速度洞穿虚空而来,璀璨夺目。
刹那间便与佛灵探出的巨掌迎面相撞。
轰!
浩瀚星宇都为之震颤,沸腾的能量炸开,远比新星爆发还要璀璨,六臂佛灵的手臂金光流转,寸寸断裂。
一些低阶赏罚使即便闭上双眼,仍觉刺痛难安。
「竟...」长生老人须发飞扬,神色愕然,但动作很快,已有树冠伞盖撑开,莹莹光辉,护住众人,避免被余波崩裂。
「还有变数?」阎星等人惊诧万分,道君,械尊,大天...一个个柱君的名字自心头掠过。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远处屹立的贪嗔痴身眸泛异彩,紧盯着场中。
余波溃散,一条盘亘星宇的巨龙浮现,体表覆着金属装甲,将每一片鳞片都覆盖,青红两色光芒在其中流转,又透出熔金般的光辉。
龙首高昂,流光飘动间,其上正有一道被混沌火焰包裹的身影,浓郁到炽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一双双或惊,或疑,或震,或悚的目光中,其漠然的声音於星空中炸响一「冤有头,债有主,世尊,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