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静静地听完,然后缓缓开口:“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刘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手里有洛克菲勒资本在华国境内从事非法活动的证据。”
“包括他们贿赂政府官员的记录、窃取商业机密的文件、以及操纵市场交易的流水。我愿意把这些证据交给有关部门,作为我父亲案件的补充材料。”
他直视着陈阳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种决绝:“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你能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洛克菲勒家族的手段,我很清楚。一旦他们知道我背叛了他们,我和我的家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陈阳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在这个安静的酒店大堂里,一场足以撼动洛克菲勒家族在华根基的合作,悄然达成。
从丽思卡尔顿酒店出来,陈阳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和刘洋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刘洋主动提出交出洛克菲勒资本在华非法活动的证据,这无疑是一张王牌。
但陈阳很清楚,这张牌打得不好,很容易伤到自己。
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既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些证据打击洛克菲勒家族,又能保护好刘洋这颗棋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秦东的电话。
“秦东,帮我做几件事。”
“第一,派两个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刘洋和他的家人,不要让他们察觉。”
“第二,查一下刘洋的父亲刘德胜目前在哪个看守所,我想办法安排一次探视。”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帮我约一下王建国,就说我下周想去宁州拜访他,有事面谈。”
“明白。”
秦东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没有多问一句。
挂了电话,陈阳发动了车子,朝着清阳大厦的方向驶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内心却如同翻涌的海浪一般激荡不休。
刘洋的倒戈,将成为整场战局的转折点。
接下来的两天,陈阳一边处理公司的事务,一边等待刘洋的消息。
刘洋说要整理证据,需要一些时间,陈阳给了他三天期限,不多不少。
第三天傍晚,陈阳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惊蛰大模型国产化迁移的最新进展报告,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刘洋发来的一条消息,内容极其简短:“东西准备好了。在哪里见面?”
陈阳想了想,回复道:“今晚九点,外滩茂悦大酒店顶楼酒吧。”
“到了之后找一个叫ViCente的调酒师,报我的名字,他会带你到一个安静的位置。”
晚上九点整,陈阳准时出现在外滩茂悦大酒店顶楼的VUE Bar。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从这里望出去,黄浦江两岸的夜景尽收眼底,璀璨的灯火在水面上投下粼粼波光。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纯饮,慢慢地喝着,目光不时扫向入口的方向。
大约过了十分钟,刘洋的身影出现在了酒吧的入口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夜店客人。
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吧台,和调酒师ViCente低声交谈了几句。
ViCente朝他点了点头,指了指陈阳所在的方向。
刘洋走了过来,在陈阳对面坐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他把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放在桌上,推到陈阳面前:“这里面是所有证据的副本。”
“原件我保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确认自己和家人都安全了,我会告诉你们原件的位置。”
陈阳拿起移动硬盘,掂了掂份量,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来保障。”
刘洋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陈阳,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陈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问。”
“你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权力?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陈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旋转: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力。我只是不想看到一群自以为可以掌控世界的人,在我的国家里为所欲为。”
他放下酒杯,直视着刘洋的眼睛:“你父亲虽然犯了错误,但他至少守住了底线——他没有出卖自己的原则。”
“而我,也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刘洋看着陈阳,良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站起身来,重新戴上帽子,低声说了一句:“保重。”
然后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酒吧的人群之中。
陈阳独自坐在卡座上,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拿出手机,给秦东发了一条消息:“鱼已收网。准备下一步行动。”
第二天一早,陈阳带着那个移动硬盘,驱车前往宁州。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王老家,而是先去了宁州市郊区的一个地方——江省第一看守所。
秦东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探视手续,他以“亲属律师”的名义获得了探视刘德胜的资格。
探视室里,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陈阳见到了刘德胜。
刘德胜比陈阳想象中要苍老得多。
他穿着一身橘黄色的看守所服装,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澈,没有那种被击垮之后的绝望和颓丧。
陈阳拿起电话听筒,刘德胜在玻璃另一边也拿起了听筒。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刘德胜的声音沙哑而警惕。
“我叫陈阳。是你儿子刘洋的朋友。”
陈阳开门见山地说,“刘洋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已经找到了正确的路,希望您也能坚持下去。”
刘德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
他盯着陈阳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孩子……还好吗?”
“他很好。很安全。”陈阳说,“而且他做了一件非常勇敢的事情。这件事情,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刘德胜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眼神中却多了一种释然和坚定:“替我告诉他——爸爸为他骄傲。”
陈阳点了点头,挂断了听筒,站起身来,朝刘德胜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从看守所出来,陈阳直接驱车前往王建国的办公室。
王建国在江省纪委的办公楼里接待了他。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五层小楼,外表朴素,但内部的安保措施极为严格。
陈阳在经过了三道安检之后,才被带到了王建国的办公室。
王建国的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而实用。
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几张待客用的沙发,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清风正气”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