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是来徵求你们的意见吗?」
「这是命令!」
「谁要是敢违抗命令,擅自挑起战端,别说关白殿下了,我真田信幸第一个不答应!」
见真田信幸发怒,众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了。
事实上他们也只是觉得遗憾,毕竟这可是一举扫清下野敌对势力的好机会,如果错过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吾知道你们在想什麽,但这是关白殿下的意思。」
「皆川、那须、壬生等大名也会进行通知,若是他们违抗命令,同样会受到处罚。」
「包括北条!」真田信幸特别强调道。
听见这话众人心里好受多了,纷纷表示会遵从关白殿下的命令,绝不会私自开启战端。
真田信幸接着说道:「另外,次郎大人抽个空上洛一趟,关白殿下要亲自接见你,并向你授予从四位官途。」
佐竹义宣顿时挺起胸口,大声说道:「哈!」
真田大人果然没有骗我,佐竹义宣看向真田信幸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真田信幸被看的心里发毛,赶紧找个理由离开了。
命令传达完毕,该强调的也强调了,真田信幸不相信有人真敢乱来。
「大哥!」
「我回来了。」真田信繁垂头丧气的找到了真田信幸。
看真田信繁这样子,恐怕事情不太顺利。
果然真田信繁接着说道:「氏姬不愿来小松城,甚至连大阪都不愿去。」
真田信幸眉头一皱,「北条家不放人?」
「并不是。」
「氏姬小姐不愿离开古河城,应当是担心家名自此断绝吧。」真田信繁解释道。
古河公方、「小田园剑圣」足利义氏原有两女一子。其中儿子梅千代王丸早夭,所以足利义氏死後就只剩下两个女儿。
长女氏姬今年不过十三岁,北条氏康还是她外公。
这种情况下,如果古河公方想要存续,便是给氏姬找个丈夫继承家名。但显然北条家是乐於看到古河公方绝嗣的,所以一直都没有付出行动。
但不管怎麽说,氏姬头上是有「强宣称」的,肯定不能继续控制在北条家手中。
而丰臣秀吉的政权并不是走的幕府将军的体系,所以这种幕府的残余势力真田信幸也不敢擅自处理,只能把处置权交到丰臣秀吉的手中。
「古河城现在是什麽情况?」
真田信繁回答道:「筑田晴助和筑田贞助父子趁着北条家撤军之时控制了古河城,并且正准备夺回筑田氏的居城关宿城。」
「出兵了吗?」真田信幸赶紧问道。
真田信繁摇了摇头,「这倒是还没有。」
「不过应该也快了。」
真田信幸稍作思考後说道:「关白殿下的总无事令刚刚传达,务必制止筑田氏的行动。」
「等等,我去见个人。」真田信幸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夺门而出。
离开御殿,真田信幸直奔成田甲斐的屋敷。
成田甲斐手持一张弓正聚精会神的瞄准前方的箭靶,绝美的脸庞上满是自信。
嗖!
羽箭飞出正中靶心。
「啪!啪啪!」真田信幸鼓着掌走到成田甲斐的身後。
见真田信幸来了,成田甲斐连忙收起弓上前见礼,随後一脸惊喜的看着真田信幸:「主公怎麽来了?」
「莫非吾不能来?」真田信幸拿起一旁的手帕替成田甲斐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这段时间因为和北条家作战以及总无事令的缘故,真田信幸忙的不可开交,连家里这朵鲜花都还没顾得上一亲芳泽。
突然的关心让成田甲斐猝不及防,但很快嘴角便犹如弯月一般,甜甜的笑了起来。
成田甲斐突然将弓递到真田信幸的身前,「听闻主公亦是兵法绝伦的武士,曾在长久手之战中孤身冲入上万敌军夺回森武藏守的屍首。」
「不知可否露一手给妾身看看?」
真田信幸尬住了,但又不好回绝,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和弓然後弯弓搭箭。
噗嗒!
好在基本功还在,倒也没有丢脸。
「生疏了,生疏了。」
说完,真田信幸赶紧转移话题道:「甲斐的祖母妙印尼可在城中?」
「正在城外旧居之中。」成田甲斐立刻回答道。
自从横濑国繁和长尾显长加入真田家之後,妙印尼也从桐生城搬来了小松城居住。毕竟小松城所在的地方才是妙印尼的家乡。
「可否引荐一二?」
「主公找祖母有事?」成田甲斐顿时明白了,原来真田信幸不是来找自己的。
不过成田甲斐也没有感到失落,在她看来真正的武士就该是真田信幸这般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
自己的美貌如何成田甲斐还是很有自信的,成为真田信幸的侧室这麽多天了,真田信幸并没有猴急,这让成田甲斐对真田信幸的观感更好了。
「是有一些事情,甲斐速速带吾前去。」
「是!」
说走就走,成田甲斐连衣服都没换,带着真田信幸便骑马来到了城外。
沿途所见满目的金黄,看来今年又是个好收成啊。
「小太郎,让大家注意脚下,别让马踩到地里的庄稼。」真田信幸叮嘱道。这些可都是我的钱啊!
「哈!」铃木忠重立刻开始招呼身後的马廻众。
跟在身旁的成田甲斐痴痴的看着身旁的真田信幸,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真是个忠厚善良的人啊。
「这里以前叫新田庄,当年新田义贞公便是生长於此地。」
「妾身的母亲出自由良氏,也是新田氏一族。」
「祖母出家之後便住在这里,直到北条家占据金山......小松城之後,祖母便搬去了桐生城居住。」
「好在主公击败北条家夺取上野,祖母才有机会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成田甲斐雀跃的在一旁介绍道。
真田信幸微微点头,新田义贞便是源义贞,鎌仓幕府的御家人。
一个出身微末但是凭藉自身能力成为後醍醐天蝗的股肱之臣,在推翻鎌仓幕府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是「建武新政」中的旗帜人物。
甚至一度成为「南朝」总大将,不过最终在和足利尊氏的交锋中战败,被誉为仅次於楠木正成的武士。
「看,那里便是祖母居住的地方了。」成田甲斐兴奋的指了指前方,一座小院出现在真田信幸的眼前。
院子前方有两棵树,一颗是柿子树,另外一棵也是。
将马栓好,真田信幸示意铃木忠重等人在外等候,成田甲斐兴冲冲的推开了门。
「妾身的母亲离开忍城之後也住在这里,不过很多事已经想不起来了,就记得屋外的柿子挺甜的。」
将真田信幸领入主屋,成田甲斐到处找了找,终於在厨房看到了妙印尼。
「祖母!」
「小甲斐,你今天怎麽有空到这里来?」妙印尼擦了擦手,激动的拉住成田甲斐。
成田甲斐朝外努了努嘴,「主公也来了。」
妙印尼顿时明白了什麽,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走了出来。
「见过真田参议殿。」妙印尼郑重行了一礼。
真田信幸连忙将妙印尼扶了起来,「既是甲斐的祖母,那便是在下的祖母,还请不必多礼。」
「岂敢岂敢,真田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妙印尼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真田信幸坐下之後,指了指墙角的薙刀,「素闻祖母乃是女中大丈夫,还曾击退过北条家的进犯,真是令人敬佩。」
「莫非甲斐的兵法也是从祖母这里学的?」
「唉,甲斐的母亲曾经也痴迷兵法,成田大人对此颇有微词。我就怕甲斐也让真田大人生气啊。」妙印尼感叹道。
真田信幸笑着说道:「祖母切莫多虑,这正是在下喜爱甲斐的一点,若是平平无奇的女子,在下反倒看不上了。」
「哈哈哈哈,有真田大人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妙印尼笑着点了点头。
随後,妙印尼又对成田甲斐说道:「厨房还烧着火呢,甲斐你去帮我照看一二。
,「是,祖母。」成田甲斐不疑有他,直接起身去了厨房。
等成田甲斐一走,妙印尼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
「真田大人,有什麽事不妨直说吧。」
「姜果然是老的辣,祖母慧眼如炬。」真田信幸也不藏着掖着了,「在下此来,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劳烦一下祖母。」
「听新六郎提起过,下总的筑田氏似乎与祖母关系匪浅?」
妙印尼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真田信幸於是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最近刚刚收到大阪城方面的来信,关白殿下命令关东之地不得私斗。」
「最近筑田氏似乎准备攻取关宿城,此举无疑是在与关白殿下公然唱反调。」
关宿城是北条家的领地,打就打了。
但是这个头不能开,否则丰臣秀吉刚刚施行的总无事令不就成了一张废纸?
真田信幸现在全面负责关东诸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也会受到连带责任。
「原来如此,所以真田大人是希望我能出面仲介此事?」妙印尼那也是人老成精,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真田信幸的打算。
真田信幸赶紧说道:「关东之地势力错综复杂,本家初来乍到,恐力有未逮。」
总无事令约束了其他大名自然也约束了真田信幸,真田信幸作为丰臣秀吉推出来的代言人,自然要起到表率作用。
事态紧迫,已经来不及再请示大阪了。
但如果直接出兵干预,本身也是在违反总无事令,只能尽力调停。
可真田信幸与筑田晴助并无往来,筑田晴助之前又是北条家的臣属,说难听点相当於是筑田晴助发动了叛乱。
这种情况下真田信幸无法直接出面,必须得有合适的人作为中间人才行。
「我明白了。」
妙印尼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筑田家是公方的谱代家老,如今公方绝嗣,八郎想必也是关心则乱。」
说着,妙印尼又将筑田家的情况一一向真田信幸做了介绍。
听完妙印尼的话,真田信幸算是明白了筑田晴助父子的处境了。
筑田家是古河足利家的谱代家老,但足利义氏死後,筑田家就失去了效忠对象。
氏姬虽然实际上行驶家督权力,但是古河公方只剩个空壳子,筑田家自身也受到北条家的控制。
现在北条氏政全面撤军,筑田晴助趁机独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管是为了谋求独立还是打着复兴古河足利的旗号,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否则一旦北条氏政喘过气,筑田晴助就再无机会了。
「筑田家的难处在下已经知晓,但若是筑田大人有什麽请求,可以去大阪城找关白殿下做主。」
「私开战端反而会起到反作用,所以请祖母务必说服筑田河内守。」真田信幸真诚的说道。
妙印尼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她虽然年迈但脑子还没糊涂。
「此事就交给我吧,筑田八郎是我妹妹的孩子,但愿这把老骨头还能让八郎那个小子回心转意。」妙印尼浑身撒发着一股气势,完全不像是七十多岁的老妪。
「如此便多谢祖母了。」真田信幸拜谢道。
妙印尼看了看里间厨房中忙活着的成田甲斐,突然以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甲斐是个懂事的孩子,请真田大人一定善待甲斐。」
「以後但凡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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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在这关东之地,我妙印尼还算有些薄面的。」
面对一个老人的肺腑之言,真田信幸也无比动容。随即坐直身体,一脸肯定的说道:「祖母请放心,我真田信幸这辈子绝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了委屈。」
「真田大人乃是天下无双的忠义之人,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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