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条家走量,真田信幸便另辟跃径走精英路线。
以往北条家在关东横行无忌,对足轻战斗力的要求不高,反正有小田原城兜底,就算打输了也不会被人一波端。
但真田家根基太浅,真田信幸必须要保证自己麾下的足轻拥有强大的战斗力。
军役有问题,那就放弃军役直接施行常备兵。反正托北条家福,自己的直领足够多,只要能把年贡收上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反正不管怎麽样,真田信幸必须将北条家在东上野的影响力全部清除。
即便因此会造成领地不稳,但这一步必须要走。
随着真田信幸的一声令下,上野各地迅速忙活了起来。
年贡额确定之後立刻下发给各地代官,同时初鹿野昌次开始带着先手众巡视领地,维持地方稳定。
入夜,成田甲斐的屋敷内。
看着奋笔疾书的真田信幸,成田甲斐安静的坐在一边。她喜欢真田信幸这个样子,陷入忙碌状态的真田信幸似乎格外的有魅力。
「主公,信纸快用完了,妾身这便去取。」
真田信幸看了看一旁,成堆的信件旁果然已经只剩下一张白纸了。
成田甲斐很快又捧来一些,随後继续看着真田信幸。
「甲斐,你跟小督完全不同。」
「那位正室夫人?」成田甲斐好奇的问道。
真田信幸放下笔,「不错,若是小督的话,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哈哈。」成田甲斐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真田信幸指了指桌上墨迹未乾的信件。
这是一封写给足利城代曾根昌世的信,信上真田信幸要求曾根昌世要迅速完成常备足轻的徵募。
成田甲斐犹豫了一下,然後眼神坚毅的说道:「妾身一直都想成为武士,可惜妾身却是女儿身。」
「女武士也不是没有,只要你想,当然可以。」真田信幸鼓励道。
成田甲斐一脸惊喜的看着真田信幸,「主公说的是真的?」
「往远了说,在九州有一位叫立花誾千代的女子,7岁之时便成为了立花山城的城主继承了家督。」
「往近了说,你的祖母不也是一位女中丈夫吗?」真田信幸摸了摸成田甲斐的头,宠溺的说道。
其他女人看他的目光都是爱意,唯独成田甲斐的是崇拜,试问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被女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呢?
「最近家中要施行常备兵制,吾给你50名足轻的份额。」
「武器装备吾可以提供,但是人员招募、後续的训练等等得你自己负责。」
「如何?」真田信幸轻声问道。
成田甲斐直接被这巨大的惊喜给震住了,她万万没想到真田信幸竟然真的愿意迁就她。
感动不已的成田甲斐直接扑进了真田信幸的怀里。
「主公,爱我。」成田甲斐泪眼婆娑的擡起头,说出了这句祖母刚刚教她的话。
真田信幸没有拒绝成田甲斐的组队邀请,猛地将成田甲斐抱起抵在身後的立柱上,略显粗糙的手掌从腰间划过。
屋外突然下起了雨,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墙边的窗户上出现两人的身影。
竹影摇窗烛影红,低语呢喃绕帘。
云鬓散落金钗坠,汗透轻纱月朦胧。
会津,黑川城。
一声凄厉的惊呼,3岁的芦名氏家督龟王丸离世。
很快,夜幕中一连从黑川城内窜出二十余骑,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焦急。
数日後,远在常陆的佐竹义重收到了消息,立刻派人将此事通知了奥州的白河氏、岩城氏等盟友,并且提出希望由已经过继到白河氏的白河义广继承芦名氏家名。
很快,佐竹义重便收到了回应,奥州南部的大名纷纷表示同意。
「很好!」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现在只等金上远江守控制黑川城,平四郎便可以立刻进入会津了!」
太田城内,佐竹义重手舞足蹈的握着手中的信件。
多年谋划,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父亲,你是不是忘了通知一个人?」就在佐竹义重兴奋不已的时候,佐竹义宣突然开口道。
佐竹义重回过头,疑惑的问道:「该通知的人吾都已经通知了,还能有谁?」
「真田大人啊!」佐竹义宣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会津许可虽然得到了真田大人的承诺,可这麽大的事情,就算不跟关白殿下说明,好歹也要让真田大人知情吧?」
佐竹义重脸色一垮。
「左一句真田大人又一句关白殿下,你怎麽也不提提我佐竹义重?」
佐竹义宣不服气的说道:「不是父亲让我跟着真田大人好好学麽?」
「真田大人不就是时常将关白殿下挂在嘴边吗?」
佐竹义重一怔,好像还真是这麽个道理啊。
莫非真被这臭小子给学会了?
「不对啊,之前不是说让你动身上洛麽,怎麽还没出发?」佐竹义重突然想起了什麽。
佐竹义宣端坐在地上,一脸傲娇的说道:「作为家督,我好像不必事事都向父亲汇报吧?」
「好!」
「这才是我佐竹义重的儿子!」佐竹义重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很高兴。
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佐竹家督,而不是一个毫无主见瞻前顾後的废物。
「可上洛事关重大,会津许可终究没有关白殿下亲自下令,虽然有真田大人作保,但吾这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所以你还是赶紧上洛吧,早点将这件事坐实方为上策。」佐竹义重语气凝重的说道。
佐竹义宣擡了擡下巴,「正是因为真田大人作保,我才不应该独自上洛。」
「父亲你想啊,我佐竹家是通过真田大人才有机会获得会津许可,若是甩开真田大人单独上洛,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就算得到了关白殿下的认可,可这不是让真田大人寒心吗?」
佐竹义重突然沉默了。
好消息是佐竹义宣确实学到了真田信幸的忠义,但你这也太忠义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佐竹家成了真田家臣,这怎麽能行!
「好了父亲,我去给真田大人写信了。」
「另外,之前送去会津的那几封信就算了,但以後需要家督署名的信件请都交给我。
「」
「现在我才是佐竹家的家督!」说完,佐竹义宣头一扭昂着脖子便走了出去。
佐竹义重傻眼了,你连真田信幸的霸道也学去了?
把你爹当成北条氏政来收拾是吧?
没多久,佐竹义宣的信就送到了小松城。
看完信之後,真田信幸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这佐竹义宣确实有点意思。
这哪是信啊,这完全就是「企划书」。
佐竹义宣将佐竹义重的所有操作全都写的清清楚楚,连芦名家内部有哪些家臣支持、
奥州有哪些大名赞成都一一列了出来。
这封信确定不是送给丰臣秀吉的?
「主公,大阪传来消息,关白殿下将武藏四郡的领地赐给了夫人的儿子。」铃木忠重激动的走了进来。
真田信幸倒是没什麽反应,他已经习惯了。
丰臣秀吉此举也是为了巩固浅井江在真田家的地位,毕竟浅井江是丰臣和真田之间的纽带。
而且这也相当於是在给浅井江站台,保证浅井江的儿子未来能够继承真田信幸的领地。
但不管怎麽说,又添了四个郡的领地,对真田信幸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北条家那边什麽情况,北条氏政上洛了吗?」
铃木忠重摇了摇头,「还没有,据说双方仍在交涉之中。」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这也很正常。
北条氏政虽然决定臣服丰臣秀吉,但北条家内部的意见也需要统一。
再一个臣服之後的待遇问题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谈妥的,德川家康当初不也墨迹了很久。
低头又看了看手上这封佐竹义宣送来的信,真田信幸不禁感叹道:「佐竹家连我都考虑到了,可偏偏还是漏了个人啊。」
「主公在说什麽?」铃木忠重一脸懵。
真田信幸摆了摆手,「没什麽,收拾一下,我们出城,今日巡视邑乐郡。」
「哈!」
米泽城。
伊达政宗靠在窗边举着一封信,看完之後随手就丢到了一旁。
「总无事令?」
「什麽东西,没听说过。」
说完,伊达政宗便端起桌上的毛豆年糕美滋滋的品尝起来。
片仓景纲快步将信捡了起来,然後小心翼翼的说道:「听闻九州、关东和奥羽之地都在施行总无事令,主公切莫轻视啊。」
「哼,奥州之地离大阪这麽远,吾用得着怕?」
「就凭一封信就能让本家听令的话,我伊达家如何号令奥州?」
「行了,快来尝尝喜多做的年糕,真是人间美味。」
「他秀吉在大阪贵为关白又如何?他能吃上这一口美味的年糕吗?」伊达政宗不屑的说道,显然丝毫没把丰臣秀吉放在眼里。
片仓景纲见状也不好再说什麽,主从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
正当伊达政宗吃的正香的时候,一个年轻武士一路小跑的闯了进来。
「小次郎,你也闻到味儿了?」伊达政宗举着手中的毛豆年糕笑着说道。
伊达小次郎惊慌失措的说道:「会......会津出事了!」
「佐竹家联合了白河、岩城等大名,意图拥立白河义广为芦名家督,金上盛备控制了黑川城。」
「什麽?」伊达政宗单目瞪圆,怒不可遏。
「这麽大的事情,他佐竹义重竟然不通知本家?」
「小次郎你放心,吾会给你做主的,这芦名家督非你莫属!」
听到伊达政宗的话,伊达小次郎心下稍安。
接着伊达政宗对着身旁的片仓景纲说道:「联络芦名家臣,决不能让佐竹义重如愿!」
「我还不信了,我伊达政宗不点头,他金上盛备和佐竹义重还能做主了!」
上野,桐生城。
这里盛产一种「桐生织」,是从奈良时代就盛行的一种丝织品,与京都的「西阵织」齐名。
几名织工围坐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
「听说了麽,新来的领主免除了我们村子的军役。」
「还有这种好事?」
「好什麽好啊,你没看今年的年贡麽,每反地比之前足足多了200文。」
「哎哟,不管怎麽说,不去打仗了总好过去送命吧。前段时间馆林城的大战你们知道吧,那鲜血都把城外的河都染红了。」
「不过我们织的布倒是没了税,听说直接送去厩桥城的话不但卖的更贵,而且还可以在城下町买点东西回村里卖。」
「商座不管?」
「不懂了吧,这叫乐市乐座,不光是厩桥城,好多地方都是这样。」
一群妇女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屋外,男人们也扛着农具凑在了一起。
这几天正是种麦子的时候,本来几人是约好一起下地的,但集合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个人。
「弥太去哪了?」
「阿犬,你跟他熟,你说说。」
「好像是去城里了,听说桐生城的城主老爷正在招募什麽什麽常备足轻,一年给20石米呢。」
「你怎麽没去?」
「20石一年,这好事谁信啊!」阿犬一脸笃定的说道。
「没错!是这个道理。」其他人纷纷附和。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不过走着走着突然有个人肚子疼,很快又有个人说家里竈上忘了灭火。
很快,一行七八个人就只剩下那个叫做阿犬的男人一脸疑惑的挠着头。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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