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惊天大瓜】直播间准时亮起。
黑屏刚出现,弹幕便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铺满了整个屏幕。在线人数疯狂跳动,短短三秒,直接突破十亿。
“前排兜售瓜子可乐,手慢无!”
“吾乃漆黑烈焰使,已经做好迎接五十年前黑暗禁咒的准备!”
“平山人前来报到!今天全城默哀,瓜神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开播,绝对是地震大瓜!”
屏幕中央,夏星戴着标志性的二哈面具,坐在黑色电竞椅上。
他抬起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真实情绪。
“各位,晚上好。”
弹幕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刷得更加疯狂。
“来了来了!”
“瓜神今天准备爆谁?”
“先说好,涉及平山地震的话,我先替老一辈人谢谢你。”
夏星没有看弹幕太久。
“今天,带大伙儿去见证夏国历史上,最惨烈的一场天灾。”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废话不多说。”
“咱们直接回去看看。”
话音落下,夏星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直播间画面开始扭曲。
现代城市的高清色彩迅速褪去,画面泛黄,颗粒感变得明显,像一卷被尘封了五十年的旧胶片。
屏幕左下角,一行白色字幕缓缓浮现:
【视角人物:赵志远,国家地质勘测局“华北组”组长。】
【时间:1976年7月中旬。】
第一视角展开。
这是一间逼仄的办公室。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黄的草筋。窗外蝉声一阵接着一阵,闷热的空气堵在屋里,头顶却连一台电风扇都没有。
赵志远坐在木桌前。他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衬衫,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汗,桌面则堆满了手绘的地质断裂带图纸和监测报告。
突然,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
赵志远一把抓起听筒。
“喂,这里是华北组!”
电话那头传来基层观测站人员急促的声音:
“赵组长!平山县那口深水井出问题了!今天早上水位突然下降了两米,井底一直往外冒泡,水也变浑了!”
赵志远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木椅被他撞倒在地。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六点多!还有,马家沟那边的地温也不对,比往年同期高了两度!”
“把原始数据全部保存好!”
赵志远顿了顿,继续说道。
“继续盯着水位和地温,有任何变化,马上汇报!”
“明白!”
电话挂断。
赵志远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平山市地图上重重画下一个红圈。
红圈落下的同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坐下,便重新抓起听筒。
“赵组长,昌黎县群测点来报!”
电话那边的人喘得厉害,声音里带着慌乱。
“那边今天出现了大量异常情况!老鼠白天成群跑到街上,村里的猪也开始不停撞墙,怎么拦都拦不住,甚至已经绝食了!”
赵志远的眼神一沉。
“记录时间,拍照,继续观察。”
“可是赵组长,这已经是这几天第三个点了……”
“我知道。”赵志远打断他。“把数据保住。”
他放下听筒,快步走到墙边。
那面墙上,挂着一张完整的华北地质断裂带图。
镜头跟着他的视线移动。
平山、天京以及京城周边,已经落满了红色圆圈。那些圆圈并非杂乱分布,而是顺着一条条断裂带逐渐收拢,最后指向同一个区域。
赵志远回到桌边,双手撑住桌面。
十几份刚刚汇总的异常报告摊在他面前。
深水井水位下降。
地下水变浑并持续冒泡。
局部地温异常升高。
多个群测点同时出现动物反常。
这些现象单独拿出来,或许都能被解释成偶然。
可当它们在同一片区域、同一段时间内接连出现,性质就变了。
汗水沿着赵志远的下巴滴落,滴在图纸上,晕开一片墨迹。
他拿起铅笔,在几处红圈之间画出一条线。
再画一条。
最后,十几个异常点被一条粗重的红线串在一起,交点正是平山。
赵志远盯着那张地图,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低声开口:“是断裂带在动。”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窗外的蝉声依旧刺耳,赵志远却已经听不见了。
他盯着地图中央那个被红圈包围的区域,手里的铅笔慢慢停住。
“地震要来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像是凝固了。
赵志远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底擦过水泥地,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地图前,食指点在十几个红圈交汇的位置。
“如果判断没错……”
“震中就在平山。”
“绝对错不了!”
画面定格。
泛黄的旧影像停在赵志远那张凝重的脸上。
直播间右下角,夏星的脸出现在小窗里,他抬眼看着镜头。
“大伙儿听到了吗?”
夏星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所有喧闹。
“谁说当时技术落后,天灾根本无法预测?”
“大自然其实早就发出了警告。专家也得出了精准的预测。”
弹幕瞬间暴涨。
“卧槽!真测出来了?”
“这么多观测点同时出问题,怎么可能还说是巧合?”
“既然测出来了,为什么没报?”
“为什么不组织撤离?”
“对啊!二十四万人啊!如果提前疏散,至少能活下来大半吧?”
“地震能预测,那平山惨案算什么?”
夏星看着一条条质问飞快滚过屏幕。,冷笑一声。
“没报?”
“呵呵!”
“大伙儿接着往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