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佬虽然愤恨美国人的霸道和罗斯福的无礼,但是他毕竟是在军事和政治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他知道自己在什麽时候可以翻脸无情,也知道在什麽时候必须躬身隐忍。
在面对罗斯福这封最後通牒似的私人信件时,光头佬却敏锐地回忆着,在刚刚结束的和派屈克.赫尔利见面会上时,赫尔利与史迪威之间是否似乎有着一些不睦的迹象。
那个派屈克.赫尔利一看就是一个久经政治场的老油条,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一丝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可是那个无知且莽撞的史迪威,却像是一个脸上藏不住任何心里情绪的青春少年一样。
他对於派屈克.赫尔利的鄙夷,早就已经全都写在了脸上。
这时,刚刚还是怒气冲天的光头佬,脸上却升起了一阵轻蔑的微笑。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既然你们之间有矛盾,那就放大你们之间的矛盾。
作为罗斯福的近臣,他总是能够把你史迪威这个在外的将军给弄回去的。
只要这个赫尔利能够多发几封不利於史迪威的电报,那君臣猜忌之势就谁也无法挽回了。」
光头佬低声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会後,又低声地哼了一声,自语道:「哼,一群什麽都不懂的野蛮人,哪里懂得什麽是纵横捭阖之道。」
史迪威是个耿直,甚至可以说是只懂得战场作战,对於政治斗争几乎没有什麽敏感细胞的纯粹军人。
在面对光头佬和派屈克.赫尔利这样的政客时,其实在这场并非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的斗争中,他的败局早已注定。
在和派屈克.赫尔利见面的第二天,光头佬又再次召见了派屈克.赫尔利,不过这次他是单独召见的赫尔利。
他们之间具体交流了什麽,外人几乎无人知晓,但是自这天之後,赫尔利几乎隔一天就会被单独召见一次。
然後派屈克.赫尔利就会向美国白宫发送一份电报。
而这一切却对史迪威全面保密,那个四星上将史迪威将军,对於自己的未来浑然不知。
他还在想着什麽时候可以接管华夏和东南亚战场上的全部指挥权呢。
可是他完全不知道,在1944年10月5日,光头佬终於如愿以偿地接到了罗斯福给他的一份电报,电报内容是「同意召回史迪威。」
而这份电报是罗斯福发给派屈克.赫尔利,然後由赫尔利转交给光头佬的。
可这个时候,史迪威却对於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
直到1944年10月19日,史迪威才收到了来自於白宫的一份电报。
电报的内容是「罗斯福总统命令,史迪威将军立即返回美国。」
在接到这份电报的第一时间,史迪威极度愤慨。
他对自己的贴身副官迪克·杨(迪克·杨,杨孟东少校,美籍华裔,史迪威最重要的贴身副官)愤怒地说道:「杨,我失败了,我没有倒在那些该死的小鬼子的枪口之下,我是倒在了那些肮脏的政客手里。
我知道我已经成为了那些混蛋在政治博弈中的牺牲品。
这是那个该死的花生米联合赫尔利在美国高层中游说後的结果。
可是我对美国、对总统先生的忠诚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说到这里,史迪威拿起了酒杯,狠狠地一口喝掉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作为一个清教徒家庭出身的史迪威,他几乎从不饮酒,他甚至会刻意远离那些酗酒的军官。
可是今天他却把摆在客厅中装门面用的威士忌烈酒,给自己和杨孟东都满满的倒上了一杯。
就连平时杨孟东给他助眠用、史迪威也会少喝一杯的低度米酒都没有喝。
一口烈酒下肚,史迪威感受着烈酒一路烧穿了喉咙,烧过了食道,然後在胃里燃起了一大团火焰。
胃部剧烈的燃烧感,此时反倒是把史迪威的怒火浇灭了不少。
他看着也一口喝尽杯中烈酒的杨孟东说道:「杨,和我一起回美国吧,你一个人在这边是会受到排挤的。
这两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我离开之後,他们不会继续重用我的人。」
「好的将军,我和您一起回美国。」
杨孟东的话简短而清晰,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这也是史迪威最欣赏杨孟东的一个方面。
他虽然是史迪威的副官,但史迪威却一直视他为挚友,而杨孟东也一直视史迪威为自己的精神偶像。
他是史迪威亲自挑选的双语翻译和贴身副官,他亲身经历了史迪威在光头佬和赫尔利两个政客的构陷之下,黯然离场的整个过程。
对於史迪威被迫离开华夏战场,杨孟东是愤怒的,可是对於这些他也是无能为力的,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少校。
(杨孟东这个人很神秘,注意时间线,他出生在夏威夷,就职於美国陆军航空队,1943年2月调任史迪威的双语翻译,担任贴身副官。
1943年9月史迪威正式提议,在美国援助的军火中要分出来一部分给八路军。
同时也给罗斯福写信,认为八路军是华夏战场中的重要武装力量,是需要援助的。
这也是史迪威和光头佬决裂的导火索。
1944年9月,史迪威受庆龄先生所托,给八路军送去了一台大型医用X光机。
为了空运这台机器,特意修改了运输机舱门,这件事是杨孟东全程经办。
後来史迪威更是给罗斯福施压,要让自己全权掌握美国援助物资,他要自主划拨军援给八路军。
这也是光头佬再也容不下史迪威的原因。
1946年杨孟东退役,进入联合国善後救济总署,被派往上海。
期间,受庆铃先生委托,多次为我方送来了大量的药品以及医疗设备。
後来他回美国进入实业界任职,1977年应庆铃先生邀请回国一次。
1979年牵头筹建BJ长城饭店,这个新华夏第一家中外合资五星级酒店。
他担任美方副董事长,深耕中国市场十几年,成为改革开放标志性外资项目推动者之一。
他还全程参与庆龄基金会筹建,担任海外委员。庆龄先生1981年逝世,他专程来华出席追悼仪式。
最後於2009年10月仙逝,享年92岁。
看了他的一生,不知道朋友们有什麽感想,我感觉他可能是我们的同志。)
在光头佬和赫尔利等人的弹冠相庆中,史迪威将军终於离开了华夏回美国去了。
可是现在南方战场的局势,却不会因为史迪威将军的离开而变得更好。
就在光头佬和赫尔利,在针对史迪威将军进行着激烈斗争的时候。
在陕北吴家堡,陈常在的机密会议室中,一场技术讨论会议正在召开着。
这场会议中来的人很多,有负责航空的苏志宏、卢鹤绅。
有负责计算机的电子技术研究院副院长华教授、负责雷达的电子研究院副院长吴总工、负责通讯设备的副院长沈逸风,以及负责航空发动机、电力、化工材料、机械设备等研究院所的技术负责人。
总计四十多人全都来到了陈常在的这个会议室中。
会议室里,陈常在坐在主持人的位置上,先是和所有人道了声好,然後他就直入正题地开始了会议。
陈常在并没有卖关子,也没有讲什麽客道过场,而是直接先把他身後那块巨大图纸挂板上,蒙着的一块幕布给拉开了。
众人看向那块挂板的时候都非常疑惑,全都面面相觑的看着左右,都在想着那上面画着的到底是什麽?
这时陈常在让开了身子,这个挂板上的图纸全都展露了出来。
看外形,那上面是一架现在已经完成全部试飞工作、正在小批量试生产的大型战略运输机「巨灵神」。
可是图纸上的这架运输机机背上,却比正常的运输机多了一个大圆盘。
如果是後世的人,哪怕不是军迷,只要不是太过不关心军事,也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架预警机。
而在现在这个时候,在这个世界上,才刚刚诞生了预警机的概念。
在飞机上装上雷达,现在还没有几年呢。
陈常在先是看了一圈眼前的人,然後说道:「诸位同志,现在大家在图纸上看到的这架飞机的五视图。
这是我设想的未来战略级装备预警机。」
说到这里陈常在停顿了一下,他知道下面坐着的都是极其聪明的人。
其实自己不说,大家也都会因为这架飞机的外型而想到些什麽。
现在自己说出了预警机这个名称後,他相信大家基本上也就都明白了这架飞机是干什麽的了。
在其他人还没有说话的时候,负责雷达的电子技术研究院吴副院长,突然站了起来。
他仔细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後问道:「陈院长,您的意思是,要在咱们的那架大型运输机的後背上装上一台大型的雷达?」
陈常在听後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就是我的想法。
咱们的「巨灵神」战略运输机,自从在42年11月首飞之後,到现在已经快要两年了。
在年初的时候进入小批量生产到现在,也已经有了半年时间。
这架运输机从试飞,到现在的小批量生产,现在已经证明了这架战略运输机的主体稳定性。
现在看来,用它作为我们这架预警机的机身载体,是完全合格的。」
陈常在的话音刚落,会议室中顿时就响起了一片的讨论声。
苏志宏和卢鹤绅以及负责飞机设计的航空研究院的这些人,边看着图纸边相互低声交流了起来。
苏志宏轻声说道:「在这架运输机後背上加一个这麽大的大圆盘。
那麽这个大圆盘一定会产生巨大的钝体阻力,而且这个圆盘後方将会持续产生强紊流,持续冲击垂尾。
这样一来飞机航向稳定性一定会变差,遇到湍流必然会容易出现方向抖振。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加大垂尾、增设导流翼,但这只能缓解,却无法根除。」
苏志宏看了一眼图纸,凭藉他的技术素养,立即就看出了这架飞机需要面对的问题所在。
对於这一点,卢鹤绅是比较佩服的。
卢鹤绅在点头赞同了苏志宏的说法之後,他也说道:「在飞机後背上加了这个大圆盘之後。
这架飞机的失速特性将会恶化,在低速巡逻、起降阶段,这个大圆盘将会扰乱上翼面气流,这会让这架飞机的起降安全性大幅下降。」
负责飞行器这块的技术人员在谈论这架飞机的气动外形时。
吴副院长他们这些主攻雷达方面的技术人员,这时在讨论的却是飞机上背着的这雷达,最後的性能应该能够做到多少。
飞机上那四台发动机能带动多大的发电机,产生多大的电能才能驱动这台大型机载雷达。
而负责计算机的华教授,则是和他的同事们在小声探讨着。
如果这架飞机上需要一台计算机的话,他们能不能把计算机小型化後搬到这架飞机上面。
毕竟他们也知道,陈常在是不会毫无理由地把他们找来,让他们参与到这场绝密会议中来的。
大家的工作都很忙,谁也不是一天无事可做的闲散人员。
至於负责通讯的电子研究院副院长,陈常在的学生沈逸风。
也是第一时间就开始和他的同事们讨论着,这架飞机需要什麽样的通讯设备,才能配得上这架飞机的需求。
与会的众人都在窃窃私语的,互相交流着自己这边可能会有遇到的问题。
却没有任何人去质疑陈常在提出的这架飞机的可行性。
因为这十年来,从陕北制造出第一台实验性木制蒸汽机开始。
陈常在在设备发展路线的把握上,就从来都没有出过错。
这也就造成了一种所有人,都对陈常在有着一种迷之信任的情绪。
陈常在对於这点也是有所感应的,他不知道这件事是好还是坏。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他自认为自己还是能够引领着陕北技术装备发展方向的。
至於以後会怎麽样,他不好说。
但在他想来,如果自己到了已经无法再为这个国家做探路先锋的时候,那也就是到了他该退下去的时候了吧。
那时间应该还有几十年,那时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看着下面的人都在自己的领域中讨论着这架飞机,陈常在也没有打断他们,他只是在前面笑眯眯地站着,安静的看他们相互之间讨论着。
因为他知道这个国家的未来能否拥有钢筋铁骨,答案只能在这种讨论中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