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海沉默了好一会儿，面色阴晴不定。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着实让他拿不准。
明明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可那眼神、那气度，压根就不像个普通人。
最关键的是，自己堂堂元婴初期修士，神识在他身上扫了无数遍，愣是探不出深浅。
这种感觉，比面对一个化神大能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小友，”顾云海重新堆起笑脸，“你这赔偿要求实在是……老夫也没法做主。不如这样，你先回去，等我与族中长辈商议之后，再给你答复，如何？”
林羽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道：“顾前辈，你这套说辞哄三岁小孩还行。”
顾云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干笑道：“小友说笑了，我顾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
“有头有脸？”林羽打断他，语气突然冷了几分，“有头有脸的人家，会派人半路截杀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顾前辈，你摸着良心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顾云海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别禁酒不吃吃罚酒。”
顾山见气氛僵住，忍不住又跳出来叫嚣：“林长生！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三叔可是元婴修士。你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真以为自己懂些阵法之道便了不起了？”
林羽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元婴修士？那正好。”
“找死！”顾云海却是神色一凛，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元婴初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林羽压了过去，“小友，老夫劝你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凭什么？”林羽脚步不停，“顾前辈，你这话说得我都替你害臊。”
“竖子，你去死吧。”顾云海脸色一黑，当即不再留手，五指成爪，一记灵力凝结的爪印直奔林羽面门而去。
这一爪他用了七成力道，足以将一座小山撕碎。
“砰！”一声闷响，那道爪印在林羽面前三寸处炸开，化作漫天光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顾云海瞳孔骤缩，那小子从头到尾连手都没抬一下，纯粹用肉身硬扛了他七成力道的一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的阵法师啊。”林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我不介意偶尔客串一下武者。”
说完，林羽动了。
顾云海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的拳头已经裹着风声砸到了跟前。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双臂交叉护在面前，仓促间催动全身灵力往双臂上灌。
“咔嚓！”一声脆响，顾云海左手小臂弯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他整个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后背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顾山呆住了，他那个元婴初期的三叔，居然被一招打断了手？
顾云海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冷汗淋漓，眼中满是惊骇。
他刚才确实感知到了对方的攻击，甚至催动了灵力护体，可那层护体灵光在对方的拳头面前，薄得像一张纸，连阻拦片刻都做不到。
“这一拳是替你晚辈不懂事打的。”林羽收回拳头，重新坐回了石凳上，“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赔偿的事了吗？”
顾云海捂着断臂，脸色惨白，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小友……有话好说，好说……”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年轻人。明明一拳能把他打死，偏偏只断一条胳膊，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讲条件。
这打法，简直比杀了他还折磨人。
“这就对了嘛。”林羽重新坐回石凳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下聊。”
顾云海咬了咬牙，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那个赔偿的事……”顾云海斟酌着开口，“二十万上品灵石，我现在拿不出来。”
“那就拿一半。”林羽爽快得很，“十万，先给。剩下的，你打个欠条。”
“那镇灵符……”
“五枚，一枚不能少。”林羽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你不是说了吗，你南域顾家怎么怎么厉害，五枚镇灵符都拿不出来，那也太丢人了。”
顾云海咬了咬牙，目光转向顾山，恨不得上前一把把他掐死。
深吸了口气，顾云海最后还是拿出一枚储物戒，递了过去：“这里面有十万灵石，至于镇灵符，恐怕要林小友跟我到南域走一趟。”
“我不去南域。”林羽没接，“没有镇灵符，那就折现吧。给你打个折，欠我一百万灵石吧，这就打个欠条给我。”
顾云海脸上的肉又狠狠抽了一下，“一……一百万，林小友你这是要我命啊。”
他目光一瞥，又看向旁边已经吓傻了的顾山，“顾山，事情是你搞出来的，这一百万灵石你自己想办法吧。”
顾山浑身一激灵，赶紧从储物戒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五枚晶莹的玉符，双手捧着递过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这五枚……是我所有家当了。”
林羽接过玉符仔细看了看，确实跟先前在烈阳宗见到的一模一样，品相不错，便笑眯眯地收了起来。
“行了，看在两位这么配合的份上，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顾云海拱了拱手：“顾前辈，多有得罪。不过下次再想找我麻烦，记得提前准备好足够的灵石。”
顾云海嘴角抽了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羽转身朝院外走去，走到院门口时忽然脚步一顿，回头道：“对了，你们刚才说要去查我的来历。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没什么来历，就是路过东域的一个散修。不过嘛……”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散修也有散修的脾气，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下回，我就不是断你一条胳膊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院。
林羽离开顾家大院后，并未立刻返回山镇，而是再次换了一张面孔之后，彻底隐去自身气息后才开始返回。
走着走着，灵汐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郑重的意味："小林子，你这次有点冒失了。顾家虽然不算什么顶尖势力，但你这般大摇大摆地闯进人家地盘，打断人家叔侄俩的胳膊，万一对方狗急跳墙，麻烦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