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卫生死了？”
无尘道长脸上闪过一丝急切。
韩丞相可是叮嘱他，千万要留住冯卫生这条小命，冯卫生做御史大夫这么多年没少收集各个官员私底下的把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调查的，竟然拿捏住了韩丞相。
无尘道长如今能在长生教里有如今的地位，韩焕芝功不可没。
“是，死了。”
苏妄抬起手臂，胳膊上已没有任何痕迹。
早在冯卫生被吓死的那一刻，童仙这么多年硬撑着一口怨气彻底消散，本来就是精魄冤魂，没有怨气支撑，很快就消散了。
昨晚冯卫生看见的都是幻觉。
多南郡主没有幽幽醒转，无尘道长也没有再次出现在卧房，从始至终只有他陷入幻境拿着桃木剑对着空气左右挥砍。
无尘道长给冯卫生施的替身法术是成功的。
只不过苏妄他们早就替换了两个傀儡后面的生辰八字，多南郡主死，则冯卫生替死。
多南郡主昨晚一直都在床上昏睡。
冯卫生是活生生被吓死的，幻境里他被桃木剑刺了一剑，尔后又被‘无尘道长’再刺了一剑。
整个人被绑起来掉在房梁上，蒙上眼睛，嘴里塞了黑布。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他身上流下来的血，一滴，一滴。
像是时钟。
直至最后一滴水流干。
时间变得无限长。
不知是这一刻，还是下一刻，生命就终止了，这实在是太痛苦太折磨了。
还不如直接一刀割喉来的利落。
就这样，冯卫生活生生被吓死了。
幻境消失。
他已经四肢僵硬，尸体呈现出惊恐状。
苏妄运起轻功准备离开，和胡媣、小石头汇合。
离开前，他扭过头看向一个位置，虽然那身影很快躲了躲。
但是他不会看错。
是墨书。
这一路，从潞城到京城，墨书一直跟着。
……
此时此刻，乱葬岗上，无尘道长眼珠子乱转，只想活下来。
拼命想着自己有什么筹划可以当做转机。
“我也是奉命行事的，不是我要保冯卫生，是韩焕芝，如今大历国的韩丞相。”
幻境里冯卫生自言自语的话，苏妄都听见了。
他追问：
“韩焕芝，害怕冯卫生曝出他当年污蔑恩师夏丞相的秘密，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无尘道长刚张嘴。
一道凌空的飞剑唰的从背后穿过，又从喉咙里飞出。
他身子一僵。
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睁着眼睛，颇有些死不瞑目。
“是谁？”苏妄当即警觉的看向周围。
一道成熟温雅的男声从不远处悠悠响起：“收拾长生教叛徒，可是吓到你们了，抱歉啊。”
远处一青衫男子手里握着一把折扇，翩翩然的凌空而来，身上道袍右上角还绣着长生教的莲花标志。
小石头害怕的缩到苏妄身后。
“苏大哥，他，他靠近，我都喘不上气了。”
胡媣愣了一下，有些惊讶，试探性的询问道：“师，师叔……？”
“是我。”青衫男子含笑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道：“你便是师姐收的小徒弟，果真活泼可爱。”
胡媣唇边露出笑容，有些羞涩。
苏妄却眯着眼睛。
仙风道骨的青衫男子在他破魔之眼映照下，是一株巨大的盘根错节的槐树。
枝叶茂密，这样的槐树本应是生气勃勃的，但是不知为何，苏妄却感觉到一丝衰败之气。
如今的国师元真道人是槐树妖。
“你就是苏妄了。”元真道人笑眯眯，十分和蔼的打招呼，落在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时停顿了一刻。
“这是天生的破魔眼，你瞧出我的真身了？”
苏妄也没有隐瞒，缓缓点了下脑袋。
元真道人十分坦荡道：
“我乃是本朝的护国神树，也是因为开国帝王的一丝龙气才有机会修炼成妖，因为得道后需还因果，便下山来报答如今皇室的血脉。”
胡媣天真率直，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就信了。
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啊，师叔，我也是来解因果报恩的。”
元真道人：“这事师姐和我说了，救你那书生苏清如今在白鹭书院念书是吧，放心，他的仕途一定通畅无虞。”
要是以前听见师叔这么说，胡媣肯定很高兴。
此时，她却有些迟疑了。
“其实……你也不必刻意帮苏清，我答应他三个心愿，还差一个就完成了。能不能考上功名，看他自己。”
“而且我的恩人也不止他一人，还有……”她的目光缓缓看向苏妄，道：“他。”
“好，小媣说什么便是什么。走吧，跟我一道回国师府。”
胡媣下意识看向苏妄。
苏妄却摇了摇头，道：“你们走吧，我和小石头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好。”
胡媣疑惑：“冯卫生不是已经死了？童仙完成了愿望也消散了。还有什么事情？”
苏妄正迟疑该怎么解释。
元真道人却恰到好处的解围道：
“小媣，这凡间人类相处与我们妖不同。你是未婚女子，和外男走的太近，恐怕会惹非议。”
“苏公子住在客栈也好，若是你想见他，就派人请他进府做客便是。”
胡媣努了努嘴。
“那好吧。”
临走前还瞥了一眼苏妄，叮嘱道：“你可别忘记来国师府找我！否则我……”她握了握拳头，轻哼一声，便甩着脑袋离开了。
……
直到胡媣跟着国师离开后。
小石头才敢说话。
“苏大哥，刚刚那个国师身上的妖力好强，我有些害怕。”
苏妄猜测道：“应该至少是千年的妖，你一个刚成型的小妖，当然会怕。”
小石头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样。”小石头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就是潜意识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接近，有危险。
“你不是界石吗？胆子这么小。”
一道清脆稚嫩的女童声音远远飘来。
小石头一愣，旋即惊喜。
“是小青吗？小青，你怎么来了。”
一道潮湿的冷风吹过，远处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为首的女娃娃穿了一件桃粉色的袄子，脑袋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可爱极了。
而她身侧的高个女子一袭墨蓝色的对襟长裙，腰间掐的很细，墨色长发正中高高扎起一束，以蓝色发带缠着，两侧碎发自然垂落，多了几分侠女的气息。
“咦？墨书姐姐，你也来啦！”小石头十分高兴。
虽然这阵子和胡媣姐姐相处也不错，但是胡媣姐姐心性顽皮，总是喜欢捉弄他。
而跟墨书姐姐就不一样啦。
外面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却会教他很多做小妖的常识。
墨书微微颔首，在三步的距离停下。
看向苏妄。
“在冯府的时候，你已经发现我们了。”
“为什么不告诉胡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