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脸单纯的胡媣。
苏妄只能面露无奈的笑了笑。
“我相信你。”
胡媣却皱起了眉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一丝细微的迟疑,当即就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胡说!你肯定不相信我,我知道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说我师叔坏话……那些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权利,压根就不关心大历国最终走向会如何。”
小石头一直默默闭嘴,蹲在旁边揪着一根草叶绕在指头上玩。
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问了一句。
“胡媣姐姐,你难道不记得那老伯曾经跟我们说过,有道士故意在水源里动手脚才引起瘟疫吗?”
胡媣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语气轻快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我见到师叔后就跟他说了,的确有这一回事。不过是其他教派的道人。”
“在长生教还没被定为国教前,大历国这里的宗教一片混乱,甚至还掺杂很多借着信仰来骗钱的邪门歪道。”
“幸好被我师叔发现的早,否则瘟疫中死的人会更多。”
小石头挠了挠头,被那几句话说得有些绕不过来,迟疑了片刻,又问:
“胡媣姐姐你说那件事是其他人做的,长生教只是背黑锅?”
胡媣怒不可遏的点头:“是啊,他们可真坏!”
“我师叔是个好妖,这些年做的事情便是为了帮助大历的国运。”
小石头抿了抿唇,扭过头看了一眼苏妄。
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胡媣姐姐怎么比我这个刚有灵智的小妖还傻呢?
苏妄干脆转移话题,不着痕迹地将话头引向了另一处,问道:
“对了,听说前不久在修筑升仙台时发生了坍塌,后来还请了很多长生教的道长过来做法,是怎么回事?”
“哦。”胡媣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道:“我师叔说是挖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个小妖的洞穴给挖塌了,所以那小妖就报复,故意捣乱做坏。”
“不过别担心,这事情已经处理完,升仙台会顺顺利利的完成。”
苏妄顺势仰起头,目光沿着眼前那道洁白的天梯一路往上,看向那座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山巅,轻声道:
“胡媣,你真的相信皇帝能通过这升仙台飞升成仙吗?”
胡媣十分果断的摇了摇头。
“肯定不行啊,我们妖修炼几百上千年都不一定成仙。”
“至于人嘛……几百年前倒是有高僧成佛,又或者修为高深的道长修成半仙的。”
“可现在的这个皇上病殃殃的,又没什么功绩,肯定是上不去。”
知道胡媣胆子大。
没想到胆子这么大,周围还有巡逻的士兵路过,她竟然丝毫不避讳。
苏妄轻轻笑了一下,目光从那条天梯上收回来。
“是啊,既然办不成,却这般耗费人力物力。”
胡媣打断道:“我师叔说了,这升仙台是兴国运的,老皇帝成不了仙,但是大历国还能传承好几百年。”
“走吧。”苏妄冲着小石头招了招手。
小石头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
“不看了吗?”胡媣歪着头问,随即又自己接上了话,“也是,都是石头造的有什么可看的,不如去酒楼吧,我知道一个好去处。”
她笑眼盈盈看向苏妄。
……
白鹭书院门口,日头已经偏西了。
苏清刚和几位同窗告别,正准备上马车,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厮匆匆追出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气喘吁吁地喊道:“苏公子,有你的信。”
“谢谢。”
苏清笑着接过信,等转头上了马车,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
露出一张苍白凝重的脸。
冯卫生死了!
他明明提前给这位冯大人写信,让他要小心苏妄。
结果还是死了,那么之前承诺的那些好处便全都落了空。
苏清觉得对方太愚蠢。
他原本以为是冯卫生提前安排好的手下寄过来的信,可拆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落款处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韩焕芝。
!!!
韩丞相。
信上其实没说什么,寥寥数语。
不过是韩丞相说自己和冯卫生是好友,之前有听他提及过苏清,又知道苏清就在白鹭书院念书。
算起来他们竟是同门,便起了惜才之心,想要收苏清为门生。
若是愿意,即日起京,护送的人手已经在驿站等候。
苏清回到家时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有一种被巨大的馅饼砸中的惊喜。
他将这件事和苏父、苏母说了。
两人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更激动。
“这是好事啊!那可是大历国的韩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愿意收你为门生,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苏清也跟着一阵激动。
但是激动过后,冷静了下来,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诡异。
他自认文采不错,在同窗中也算拔尖,可也远没有到一国丞相主动屈尊降贵写信来收他为门生的地步……
韩焕芝确实是从白鹭书院出来的学子不假。
但苏清也听说过,当年是他大义灭亲,举报了自己的恩师当时的丞相夏迟,才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出事后,许多白鹭书院的人都不齿韩焕芝所作所为,觉得他背信弃义、狼心狗肺。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觉得韩焕芝大义凛然,夏丞相行事作风有问题,贪污和叛逆都是大罪,韩焕芝不揭发早晚有一日也会酿成大祸。
如今,随着韩焕芝位极人臣,白鹭书院里许多人的口风都变了。
虽然私底下仍会蛐蛐当年那件事,可提起韩丞相时,脸上便换了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
“爹,娘,我不去。”苏清想了想,还是将信件收回怀里。
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如果韩焕芝有什么意图,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苏母一脸不解:“不去?为什么不去,这孩子,你傻了?”
苏父倒是经历多一些,冷静下来也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清儿说不去,那就不去,好好待在书院念几年书,考取功名也是一样的。再说了,还有胡小姐帮衬,也差不到哪里去。”
苏母不满的嘟囔了几句,嘴里嘀咕着“这么好的机会你们父子俩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可到底还是拗不过丈夫和儿子。
苏清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也客客气气的写了一封回信婉拒。
谁知三日后从书院返回家中,推开院门后,发现苏父和苏母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