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在京城里租了一个小院落脚。
打听起金海大师的事情。
得到的消息是最近有一个灰袍和尚曾经出现在一个破庙处。
他带着小石头赶过去，破庙里却只有一些乞丐。
苏妄用食物从他们嘴里得到了一个信息。
昨天破庙门口来了一辆很豪华的马车，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进来和灰袍和尚说了什么，然后那和尚就上了马车离开。
小乞丐一边塞着馒头，一边道：“你们来晚了，那和尚去享福了。”
另一个小乞丐插嘴道：“我倒是觉得奇怪，京城里的达官富贵们都喜欢去长生教找道长们，怎么会有人请和尚。”
“有什么奇怪，没听说最近升仙台出了好几次意外，道长们镇不住，所以就请了和尚去咯！”
苏妄抓住了关键词。
目光转向说话的那个乞丐，声音压低了几分。
“小乞丐，你说升仙台出了意外，什么意外？”
那乞丐的眼睛落在苏妄手里剩下的那大半袋馒头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苏妄干脆将一整袋馒头塞给他，“这下可以说了吧。”
小乞丐心满意足的兜在怀里，说道：“前不久修筑升仙台的时候，台子塌了一角，砸死了两三个劳工，血把刚铺好的石板都染红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
“而且这几天夜里，升仙台那边老是有人哭，有说是野狼的，也有说是鬼的，闹得人心惶惶。那些道士们念了好几天的经也没用。”
暂时不知道金海大师是被谁接走了。
苏妄干脆先去升仙台附近看看。
升仙台建在京郊行宫旁边，背靠着一片巍峨绵延的山脉，远远望去与其说是一座宫殿，不如说是一道正在向上攀爬的天梯。
石阶层层叠叠，已经修筑到了山脉一半的高度，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条苍白而漫长的脊椎骨。
苏妄还没靠近，便被几个巡逻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长戟交叉挡在他面前，为首的那个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戒备。
“站住！这里是禁地，闲杂人等退开。”
苏妄正打算折返，想换个方向再找找机会，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而轻快的女声。
“放行，我认识他。”
士兵们齐刷刷低头行礼：“胡小姐好。”
“行了，都退下吧。”
胡媣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直到走到苏妄面前，唇边的笑容才真实了几分。
她习惯性的捏了捏小石头的脑袋上扎着的啾啾，动作亲昵。
嘴里却忍不住吐槽道：
“你们不是说会去国师府找我吗？这几日我一直等都没等到，闷死了。好不容易出来走走，没想到碰到你们了。“
小石头习惯了被胡媣姐姐蹂躏了，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嘟囔道：“我和苏大哥在找金海大师呢。”
“金海大师？这秃驴不是在潞城吗？”胡媣疑惑。
苏妄回答：“他也来京城了，我有些事找他。”
胡媣笑眯眯的摇晃着脑袋：“找人啊，简单，我帮你。”她冲着一侧招了招手，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快速走了过来。
“小姐。”
“帮我去找下京城有没有来和尚。”
“是！”
胡媣又挥了挥手，道：“退下吧。”
她倒是很适应这样的生活，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大小姐的派头。
胡媣忽然想到了什么，很高兴的招了招手，道：“你们跟我来。”
苏妄和小石头跟在她身后，穿过几道临时搭建的围栏和帐篷，很快便来到了劳工们休息的区域，一间间粗布搭成的棚子整齐地排列着。
胡媣对着看守的一个士兵说了什么，很快那士兵就带着一个老人和瘦弱的少年过来了。
两个人的衣衫虽然不算华贵，但整洁干净，精神头也不错，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红润的光泽。。
苏妄很快便认出了那老人就是老村长，而身边的就是他的孙子。
胡媣笑着道：“韩伯，你说说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
老村长瞧见胡媣满脸感激，又看向苏妄，笑着点点头，道：
“之前都是我老头子听了外面那些谣言，以为修筑升仙台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所以这才做了糊涂事。”
又拍了拍身旁孙子的后背，道：
“没想到来了这里，天天都能吃饱饭，工钱也是照给的，不过寄出去要等一个月一次信差过来。“
“我这孙子聪慧，认识几个字，就领了记分的工作，不用干那些重活，这些日子身子骨都壮实了不少。”
苏妄问道：“那您之前征走的大儿子呢？”
老村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很久的石头。
“哦，也是老头子我弄错了。我那大儿子得了贵人赏识，如今在长生教里当差，他还说过几日便想办法将我调走，让我这老骨头好好歇着。”
胡媣也为他高兴，眉眼弯弯的。
“那就好，老伯，日后可别胡说八道了。”
“是是是。”
告别了韩伯和他小孙子，胡媣又带着苏妄和小石头在天台附近闲逛。
“苏妄，其实我们之前误会师叔了，他修筑升仙台是为了祈福国运，你是不知道如今的大历国皇上身体很差，全靠药吊着。”
“而他膝下没有孩子，其他皇室宗亲都盯着，要是他死了，大历国就乱了。”
“老百姓也没有安稳日子可过。”
她说完这段话之后，便侧过头等着苏妄的回应，像是期待他能说点什么。
可苏妄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走在她的身侧。
目光落在地上被踩实的黄土，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胡媣原本还挺高兴的，可瞅见苏妄兴致缺缺的模样，猛然止住了脚步。
眼底划过一丝不满。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