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门,静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旖旎气息,薰香与女子身上的脂粉味交织在一起,在烛火的映照下氤氲不散。
陈盛坐在椅子上品着灵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
以一敌二,并且还是两位金丹修士,着实是令他耗费了不少精力。
不过还好,他能顶住。
毕竟他体魄强横,气血雄浑,而孙玉芝和蓝玉妃虽然已经结成金丹,但终究还算不上太过凶猛,总体而言,也就和聂湘君相差不大。
当然,如果是以一敌三的话,那他就有些勉强了。
是以,陈盛还在想着,日後若有机会还兼修一门纯粹的炼体功法。
一方面增加实力神通。
同时也增加其他方面的底蕴。
另一边,孙玉芝和蓝夫人则是依旧暗地里传音斗着嘴,谁也不可能退让半步。
尤其是前者,十分犀利,贬低着蓝夫人不知廉耻、放荡成性。
那一道道传音如同无形的利箭,在虚空中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你知道廉耻还一起?」
蓝夫人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浑身上下就嘴硬。」
「荡妇!」
孙玉芝冷着脸,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对对,你是贞节烈女,那你刚才喊什麽?」
蓝夫人丝毫不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且,还毁了一张床榻。」
孙玉芝面色一红,咬着牙冷笑:
「看你年纪大,皮肤差,姐姐给你补补水。」
「你***」
蓝夫人脸色一变,想起了方才的一幕幕。
她确实是不小心被溅到了几滴,当即怒骂出声,声音中满是羞恼。
陈盛没有理会二人的争吵,更没有调解。
之前他尝试过,二人确实是都有怨气,根本就不可能情同姐妹。
只要二人不是真的撕破脸,陈盛不会去管这些事情,而且,他还乐在其中。
毕竟交手的时候,看着二人斗嘴,还别有一番味道。
「嗡——」
就在陈盛认真品味之际,传音法器陡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法器表面灵光闪烁,传出聂湘君那熟悉的声音。
陈盛目光微凝,知晓对方的来意,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
「姑姑可是有事?」
聂湘君那边没有迟疑,迅速将关於锺离月的事情详述了一遍。
从她接到锺离月的求援,到天林部面临的危机,再到九部圣祭和地心灵髓的机缘。
讲条理分明,没有丝毫隐瞒。
「那姑姑觉,此事我该不该帮?」
陈盛沉默片刻问道,声音平静。
「如果方便的话,帮一把吧。」
聂湘君沉吟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的认真。
她虽然和锺离月算是死对头,但其实也说到底也没有什麽深仇大恨。
而且,二人当初在青蛟水寨的时候,也有一段并肩作战的情谊。
曾经一起扛过枪林炮火。
现如今锺离月面临生死危机,她虽然嘴上说硬气,但实际上还是颇为上心的。
否则的话,此事直接不告诉陈盛,更为贴切合适。
「好,都听你的。」
陈盛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他知道聂湘君和锺离月之间的恩怨,虽然打定了主意要走一趟,但总照顾一下聂湘君的想法。
还好,对方比他想像的更为宽宏。
随後,陈盛站起身走向门外,来到院中的凉亭内。
冷风拂过,带来几分凉意,吹动他的衣袍。
「灵曦那边如何了?」
凉亭内,陈盛凝声问道。
自从他离开聂家後,迄今已经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来,虽然偶尔和聂湘君有些联络,但基本上和聂灵曦那边已经没有联系了。
一方面是他这边不清楚情况,另一方面则是聂灵曦那边态度不明,包括聂湘君那边也是含糊不清。
「我这段时间又旁敲侧击了灵曦那边一下,发现……」
聂湘君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松快:
「发现灵曦她,似乎并无要退婚的意思。」
「嗯……」
陈盛略作沉吟,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击:
「那她对你这边呢?」
其实聂灵曦那边退婚,陈盛是不相信的。
一方面是那晚对方的反应不像,另一方面则是聂灵曦与他感情甚笃。
换句话说,就是对方的沉没成本有些太高了。
不仅送资源、送符宝,还差不多也将身子给送了。
毫不夸张地说,聂灵曦早就打定了主意,否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绝对不会做到那个份上。
而陈盛也能感觉到,聂灵曦那边对自己是非常上心的。
真要是算起来,其实算是他对不住对方,毕竟聂灵曦那边如此上心,而他却……
还有一方面,则是利益考量。
他和聂灵曦之间其实最开始的缘由便是家族联姻,是聂家看重他的潜力,想要予以拉拔。
而现如今,陈盛的这份潜力已经彻底显露出来了。
不仅结成金丹,武举夺魁,如今更是掌控着云州军政大权。
即便是聂家,在某些方面而言也是要依仗他的,双方的地位早就对等了。
在这种情况下,聂家怎麽可能舍斩断这条联姻?
即便是大长老聂百川再疼爱聂灵曦,也不可能置聂家利益於不顾。
除非,聂灵曦破罐子破摔,将他和聂湘君之间的事儿抖人尽皆知。
如果是那种情况,或许聂家才会真的狠下心,将联姻之事罢休。
但目前来看,聂灵曦还是顾全大局的,更不可能置陈盛和聂湘君於不顾。
当初陈盛之所以走那麽快,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现如今唯一的问题是,聂灵曦能不能接受聂湘君这位好姑姑也加入他们的大家庭。
聂湘君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灵曦的态度倒是没有那麽坚决了,但仍然是没有半分松口。一直对我不冷不热,说实在的,我现在也不知道灵曦她心里现在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眼下和灵曦弄出了这种事,有时候很多话都不好说,也很难请人帮忙。
纵然是有聂知婧从中帮忙,但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而聂灵曦一直不表态,弄她也是七上八下,如坐针毡。
「既如此,接下来你便……」
陈盛略作沉吟後,开始和聂湘君合谋攻略聂灵曦。
他的声音压很低,一字一句,条理分明。
对於这个未婚妻,陈盛自是不想放弃的,所以也只能用些小手段了。
良久後,聂湘君沉声道:
「好,我知道了。」
「嗯……」
切断与聂湘君之间的联系过後,陈盛回到了房间内。
此刻孙玉芝和蓝夫人都已经将战场收拾乾净了,但仍旧是嘴上斗个不停,针锋相对。
那眼神交锋中,火花四溅。
「我要离开一趟。」
陈盛突然道。
这句话一出,蓝夫人和孙玉芝均是将目光转向他。
後者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
「去哪儿?」
「归宁府有些事。」
「我和你一起去。」
孙玉芝直接道,语气坚定。
她眼下基本上已经辞了官职,就是冲着陈盛来的,却不料刚见面对方就要走,她自然是舍不的。
那份不舍,写在脸上,明明白白。
蓝玉妃见状也开口附和:
「我也去。」
陈盛摆摆手,神色认真:
「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话音一转,继续道:
「玉芝,你传讯楚狂风,让他调集初圣门精锐赶赴南诏,而後,初圣门联合万毒门,彻底占下南诏府,除此外,还有闽安、昭宁等府。
壮大初圣门,取代玄阴谷的位置!」
之前他不动,主要是顾忌着其余各方势力。
现如今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各方势力也暂时熄了心思,眼下乃是争夺地盘的好机会。
另外,这也是陈盛淬链初圣门弟子的一场大战。
他知道,眼下的初圣门表面上强大,但实际上却只是乌合之众,什麽出身都有,当不大用。
他给的那些东西可不是好拿的。
想拿他的资源,就出力。
除此外,也必须要经过一番淬链,才能可堪一用。
而有着蓝玉妃和孙玉芝两位金丹宗师坐镇,也足以啃下这些地盘。
听着陈盛的安排,孙蓝二女都沉默了,微微颔首。
「那我二人,谁做主?」
孙玉芝忽然问道,目光直视陈盛。
「若无大事,你们商量着来,若有大事,可联系我,若联系不上,便以玉芝为主。」
陈盛凝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蓝夫人脸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几下,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反驳。
孙玉芝则是勾起笑意,瞥了一眼蓝玉妃,那眼神中明显带着深意。
有意,也有挑衅。
蓝玉妃皱了皱眉头,偏过头,不想去看对方的意神情。
安排好一切後,陈盛不再耽搁时间,迅速赶往归宁府域。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
另一边,锺离月这边也知了陈盛愿意帮忙的消息。
让她静候即可,会迅速赶来驰援。
到这个消息,锺离月心下彻底松了口气。
以陈盛在云州的权势,想来足以调动数位金丹修士相助天林部。
而有了这股生力军,她面对炎月部的攻势便也有了底气加持。
「大祭司,出事了。」
锺离月刚刚松了一口气,石门外,一位老妪突然闯入,一脸肃然。
脚步匆匆,神色焦急,显然是出了大事。
「何事?」
锺离月心头一紧,声音也沉了下来。
「族中传来消息,炎月部正在大举召集族人,疑似想要动手,另外,北边的黑狼部也有异动。」
老妪不敢隐瞒,赶忙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显然也被这个消息吓不轻。
「什麽?!」
锺离月脸色变了变,心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万万没想到,她这边刚找到援兵,炎月部便已经要动手了。
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毕竟一旦动手,天林部如今可不是炎月部的对手。
而且,黑狼部也有异动,若也是冲着天林部来的,那对於天林部来说绝对是堪称灭顶之灾。
「其余各部呢?」
锺离月稳住心神,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其余各部暂无消息。」
「立刻,传召族中高手,放弃一些不必要的资源,收缩回族地!」
锺离月凝声道,声音中满是决绝:
「我已经找来了援兵,很快便会驰援,安抚族人,让他们不要惊慌,撑住,就还有机会!」
老妪擡起头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大祭司,我族之战,按惯例外族是不插手的,否则,各族共诛之啊,而且,还有圣殿……」
她害怕大祭司找来的是中原强者,到时候只怕会更加麻烦。
外族插手南疆部族之争,那可是犯了众怒的大忌。
「放心吧,我找的不是外人。」
锺离月擡起头,一字一句道:
「是我夫君。」
「夫君?」
老妪一脸惊愕,嘴巴张老大,半天合不拢。
怎麽都没有想到,大祭司何时找了个夫君。
难不成,是因为族中局势太危险,大祭司不已妥协了?
一时之间,她心思各异,眼中满是复杂。
「嗯,你尽快下去安抚族人吧。」
锺离月摆摆手,不愿再多解释。
老妪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些话想说,但沉默了几息後还是点了点头:
「是。」
说罢,她立刻躬身离开,步履匆匆。
而锺离月则是握着传音法器皱起了眉头,脸色阴晴不定。
此刻,她只希望炎月部这一次不是冲着灭族之战来的。
不然的话,真要是准备一战而灭天林部,陈盛的援兵可来不及支援。
毕竟,云州城距离归宁府太远了。
即便是全力赶路,也数日时间。
可数日时间,足以让天林部彻底覆灭了!
「陈盛……你可赶紧来啊!」
锺离月擡起头,一脸凝重,心下暗自祈祷着。
她生怕最後来不及。
若真是如此,那她真就悔恨死了。
早知如此,就该早点联系陈盛的,而不是……顾忌颜面,拖到现在。
这一刻,锺离月追悔莫及,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懊恼与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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