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流卖给陈盛的五阶真符,品阶在五阶下品,名曰离火焚天符。
此符通体赤红,符文流转间隐隐有火光跃动。
催动之时,可比拟炼神初期真君全力一击,威能非比寻常。
论及价值,虽然比不上之前明华帝姬送给他的那枚灭神雷珠。
但也是价值不菲。
寻常金丹真人即便是倾家荡产也买不起。
而为了拿下这张五阶真符,陈盛也是足足耗费了三万元晶。
这笔数目,放在外面足够买下一座小型的灵脉矿藏了。
但陈盛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对此颇为高兴。
毕竟这等真符的价值非比寻常,甚至称得上是有价无市。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而他多这一张五阶真符,足可令他的底蕴大增,杀伐之力大大提高,关键时刻或许就是保命的底牌。
随後,二人顺着酒意,开始谈天说地,语气轻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也渐渐从正事转到了闲话上。
期间,还曾谈及了当初与他们交情不浅的叶惊秋。
只不过孟凡流对此颇有些幽怨,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因为叶惊秋自当初离开中原、回归海外之後,便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虽然有传音法器,但二人的传音法器根本无法传得那麽远,跨越茫茫大洋,根本无法联通。
在此期间,对方也没有送来任何音讯,就好似完全查无此人一般。
而当初三人交好时,对方也没有透露什麽根底。
是以,孟凡流对於这位「叶老弟」也根本没有任何了解,只知道对方似乎背景不凡,深不可测。
这是几乎可以肯定的事情。
虽然叶惊秋嘴上说着只是海外散修,言语间轻描淡写,可实际上,无论是孟凡流还是陈盛都不相信。
毕竟叶惊秋年纪不大,但一身实力却堪称顶尖,当初甚至和玉霄宫的玉璇玑都打了个不相上下。
玉璇玑是谁?
那是曾经龙虎榜第二、道门圣地真传,一身修为在同辈之中几乎鲜有敌手。
紫金山巅一战,玉璇玑所展现出的实力更是非凡,绝对是堪称年轻一代的顶尖存在。
这样的天之骄女,怎麽可能和一个海外散修打成平手?
对方的身份,必然不凡!
这一点,陈盛也知道。
只不过他不是猜测,而是【趋吉避凶】天书明确说过的。
天书曾提示过叶惊秋跟脚不凡,与之交好,日後或有大助益。
正因如此,他当初才会和孟凡流以及叶惊秋结下交情,就是基於二人日後能够被用得上的考量。
当然,那时的陈盛也不差。
资质就不用说了,乃是中原年轻一代第一人,前途远大,如日中天。
背後还有云州聂家这个千年世家作为靠山,以及即将与大干皇族联姻,本身也是天下最顶尖的俊杰,风头无两。
也正因如此,孟凡流、叶惊秋这等背景惊人之辈,才会和陈盛谈交情。
否则,若仅仅只是个寻常的通玄修士。
不,就算是普通金丹修士,也没资格让二人尊为上宾,平起平坐。
三人的交情,也都是基於此方才建立的。
说穿了,这世上的人情往来,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直至天色傍晚,夕阳西下,暮色四合,陈盛起身告辞,并婉拒了孟凡流要拉着他一同去找花魁玩乐的好意。
他此番,可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
事实上,不止是孟凡流这边。
随着陈盛抵达京城的消息传开,一道道邀约可谓如雪花般飞来,应接不暇。
明华帝姬这个即将成为未婚妻的人自然不必说。
聂知婧这个大姨子,不,论辈分该叫侄女,也在邀请陈盛。
除此外,还有其余的皇子们,诸如二皇子赵鸠、三皇子赵铮等人,都在向陈盛发出邀约,言辞恳切,礼数周全。
毕竟现如今,陈盛的地位愈发高崇。
他在云州掀起了极大的动静,覆灭瀚海宗一事震动天下,而且还执掌着云州军政大权,乃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手握重权。
除此外,他还即将和嫡长公主明华帝姬订下婚约,成为当朝驸马,与皇族联姻。
这样的权势、背景、潜力,但凡是有意争夺东宫之位的皇子,谁不想拉拢?
谁不想将这位前途无量的凌霄侯纳入自己的阵营?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风流债万贵妃,也传信过来,说是想和陈盛探讨一下人生大道,言辞暧昧,意味深长。
但这些邀约,大部分都被陈盛给婉拒了。
没办法,一个字,忙。
他得捡重要的事儿和重要的人见,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应酬上。
……
登仙楼内。
楼高百尺,俯瞰京城。
窗外灯火初上,万家烟火,屋内却幽静雅致,薰香袅袅。
陈盛在这里见到了自己的准未婚妻,明华帝姬。
对方此番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身着一袭淡红长裙,裙摆如水,轻盈飘逸,眉目如画,如若凝黛,长发及腰如瀑布垂落。
一双眸光恍若蕴藏星辰,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柔媚。
绝美的脸蛋上,既有魅惑天成的美感,又兼顾着雍容华贵的气质。
周身上下,都逸散着一股非凡的贵气,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的气度。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陈盛还是会感觉到几分惊艳。
每一次见,似乎都能发现不一样的美。
明华帝姬面含淡笑,姿态优雅地为陈盛斟了杯灵茶,茶汤碧绿,清香扑鼻:
「在云州如何?」
「尚可。」
陈盛接过茶盏,微微颔首,抿了一口。
他和明华帝姬之间,除却闭关苦修之外,也从未断过联系。
虽是时隔一年未见,但却没有多少疏远,反而多了几分久别重逢的亲切。
「你在云州的事,我都知道。」
明华帝姬斟酌着说道,语气不疾不徐:
「覆灭瀚海宗一事,有些冲动了,那瀚海真君还活着,对你来说威胁不小,而且,如今天下局势动荡,宛若烈火烹油,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激起大乱,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虽然是为了陈盛好,但却不想表露得太过强势。
语气也只是规劝提醒,而不是说教,就是不想让陈盛觉得她管得太宽、手伸得太长。
「我知道。」
陈盛笑了笑,目光坦然:
「但,事到临头,不得不做。」
明华帝姬看了陈盛一眼,没有继续追问缘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岔开了话题,谈及了过几日的订婚之事。
二人的语气也愈发轻松,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忽的,明华帝姬语气一顿,眼波流转,看向陈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促狭:
「你今天怎麽这麽老实?」
「嗯?」
陈盛愣了一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随即,他便想到了之前明华帝姬说过的话。
当时婚约之事刚刚落定,明华帝姬曾说过,可以让他动手动脚。
等到他回京城之後,可以动嘴,亲什麽都行;而等到彻底成亲,便可以动枪棒。
现在,他已经回京城了……
只是,陈盛一时有些下不去手。
毕竟明华帝姬待他不薄。
又是送功法,又是送情报,当初他临走之时还送了一枚珍贵至极的灭神雷珠。
这份情谊,陈盛是一直记挂在心的,从未忘记。
而他眼下即将和朝廷决裂,最迟年底,便要彻底分道扬镳。
到时候,二人的婚约也就作罢了,形同虚设。
陈盛自是不好在这时候拿下对方。
他虽利己为先,但还不至於太过无耻,底线还是要有的。
不过表面上,陈盛自是不会表现出来,只是笑道:
「我又不是色中饿鬼。」
「是吗?」
明华帝姬眨了眨眼,那双明眸中盛满了笑意:
「可我怎麽听说,你将聂家那对并蒂莲都拿下了?」
陈盛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明华帝姬也不说话,只是笑意吟吟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在说:你的事儿,我清楚得很。
气氛沉凝了几息,陈盛心下叹了口气,正准备解释几句。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就见明华帝姬率先道:
「我可不是兴师问罪,姐妹而已,收就收了,而且,你我还没有订下婚约,在这方面,我也管不了你。」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真的不在意。
但陈盛却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读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陈盛见状,顿时心下暗叹。
他听出了对方所潜藏的意思。
明白自己今日若是不「动动嘴」,估计是无法让对方安心了。
明华帝姬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终究是在意的。
她毕竟是个女人,是女人就会在意这些。
随即,陈盛站起身,走到明华帝姬身侧,一把将其揽入怀中:
「这件事……」
「不用解释。」
明华帝姬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放在陈盛唇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眼波流转,似嗔似喜。
陈盛见状也不再废话,旋即俯下身,吻住了明华帝姬的樱唇。
入口带着丝丝甜香,柔软而温热。
二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明华帝姬眼中闪过几分明媚的笑意,像是一池春水被风吹皱。
旋即便闭上了双目。
方才她还真以为出了什麽问题,甚至有一瞬间在怀疑自己的魅力。
是不是陈盛对她没了兴趣?
但此刻,感受着陈盛那灼热的气息和有力的臂膀,她心底的那几分自我怀疑,终於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
一番拥吻亲热过後,顶楼的空气中弥漫着旖旎的气息,暧昧而缱绻。
明华帝姬紧了紧身上略有些凌乱的衣裙,倚在陈盛怀中,脸上带着几分羞红,尚未完全褪去。
而陈盛则是带着几分意犹未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
此番有所突破。
不仅动了手,还动了嘴,乃至还品尝了一番不可言说之地,可谓进展神速。
但终究是没有走到最後一步。
明华对此可谓十分坚守,告诉他有些事,只能等到成亲之後才能做,婚前不可逾越。
空气中很静,只有二人微微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良久後,明华帝姬稳住心神,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订下婚约之後,就留在京城吧。」
陈盛覆灭瀚海宗,彻底得罪了那位瀚海真君。
在瀚海真君不死、亦或者陈盛有底气直面对方之前,她对此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一位炼神真君的袭杀,可不是那麽轻易能够抵挡的。
陈盛即便是再天纵之才,也不可能逆伐炼神。
一境之差,便是宛若天堑,不可逾越。
更何况,如今天下愈发不稳了。
云州那地方更有太平道逆贼作乱,保不准什麽时候便会爆发大规模的叛乱。
她可不放心陈盛孤悬在外,远离京城。
无事还好,一旦出事便是大事,想救都来不及。
但陈盛却沉默了。
京城他是肯定不会待的。
毕竟一旦国运之事事发,他就全完了,再无翻身的余地。
而且,年底明景帝还会逼着他立下心魔血誓,甚至是用其他办法来约束他。
到那时,想走都走不了。
就算是阵法毁了,他也不会待在京城。
京城虽资源丰富,可外界对他而言更加海阔天空。
「你不愿意?」
见陈盛不语,明华帝姬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在云州还有些事放不下,明年……明年便可以见分晓了。」
陈盛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却没有给出具体的解释。
明华帝姬目光直视着陈盛,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数息时间。
见其依旧沉默不语,明华帝姬心下叹了口气,不过终究是没有追问:
「算了,那就明年吧。正好,到时候你我也该成亲了,成亲之後,可就得留在京城了。到时候我来帮你,即便是在京城,也能让你权势不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你在外的那些女人……也都接来吧,总不能一直在外面飘着。」
明华帝姬下意识地便认为陈盛是放不下在云州的权势,以及那些红颜知己。
陈盛抱着对方的力道微微紧了些,手臂收紧,将她箍得更紧。
但在对方看不见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深沉而复杂的神色:
「好。」
明华帝姬这才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她轻轻推开陈盛,手中光华一闪,浮现出一枚素色符籙。
符籙上符文繁复,灵光内敛,却隐隐逸散着淡淡的威压,让人不敢小觑。
她将符籙递给陈盛。
「这是……」
陈盛目光一凝,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五阶下品遁空真符——太虚破灵符。」
明华帝姬轻笑道:
「是我赵氏皇族一位炼神老祖亲手所炼,我在京城用不上此物,你在外界还有炼神真君虎视眈眈,此物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能。」
陈盛沉默了。
他梦寐以求的五阶遁空符,此刻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面前,唾手可得。
但他心底里却涌起了几分迟疑,总感觉有些沉重。
这份礼物太重了,重到他有些承受不起。
这要是日後明华帝姬知道了真相……
但此物在前,他也不能拒绝。
因为他太需要这件保命灵物了,对他接下来的生死谋划至关重要。
没有遁空符,他在炼神真君面前逃都逃不掉。
沉默几息,陈盛反手拿出一枚储物法宝,递给明华帝姬。
里面装着五万枚元晶。
比孟凡流那张离火焚天符还贵了两万,算是有所溢价。
「这是什麽意思?分这麽清?」
明华帝姬看着陈盛,没有接过储物法宝,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悦。
「一码归一码。」
陈盛笑道,语气轻松,却透着几分坚持:
「你要是不要,这五阶真符,我拿着烫手。」
「你就当是我的嫁妆之一吧。」
明华帝姬推开储物法宝,语气不容置疑。
陈盛笑了笑,拉过对方的小手,将储物法宝轻轻放入其掌中,温声道:
「等成亲的时候,那才算是嫁妆。」
「真分这麽清?」
明华帝姬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无奈。
见状,陈盛沉吟几息,笑了笑,换了个说法:
「好,这五阶真符就算嫁妆,那这元晶……算作我的聘礼,如何?」
明华帝姬看着陈盛,见其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沉默几息後,她笑了笑,终於收下了储物法宝,轻轻握在手中:
「好,就算是聘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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