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登仙楼。
陈盛带着几分醉意登上了顶层。
此番在镇北王府,他和孟凡流都喝很尽兴。
到了最後,二人更是拚起了酒。
灵酒一坛接一坛地打开,酒香四溢,豪气干云。
而如此庞大的灵酒入腹,饶是陈盛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後期层次,也依旧是酒意上头,有些微醺,就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至於孟凡流,因为修为远逊於陈盛,自是拚不过他。
最後喝大醉酩酊、不省人事,被下人抬回了卧房。
刚入顶层,陈盛的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明华帝姬身上。
对方没有回头看他,而是背对着他,似乎在观赏着京城的夜景。
一袭大红长裙如火焰般明艳,将身姿勾勒完美无瑕,纤腰盈盈可握,肩线流畅优美,而挺翘的臀儿更是让陈盛移不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驻。
他沉吟了几息,上前轻轻在其臀上轻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明华帝姬转头白了陈盛一眼,那一眼中有嗔怪,却并无真正的恼怒。
陈盛则是看着对方笑了笑,而後伸手将其拥入了怀中。
明华帝姬没有挣扎,顺势依偎在他怀中,仰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辰,与他说着悄悄话,声音轻柔如夜风。
「自从母后离世之後,我便睹物思人,将天上的星辰想像成母后……总觉她一直在天上看着我。」
陈盛拍了拍她的肩膀,手臂收紧了几分,低声道:
「以後,我来陪你。」
明华帝姬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其实我更希望你这一次留在京城,云州乱象已显,你又面临瀚海真君的威胁,即便是有遁空符和灭神雷珠,也依旧不安全。」
陈盛沉默无言,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只是抱着她的力道紧了一些。
「算了,大丈夫志在四方,你有想法我也不好阻止。」
明华帝姬感知着陈盛的力道,明白他心意已决:
「不过,你可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归来,一年之後,就是我们的婚期了。」
「嗯。」
陈盛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但心下却叹了口气。
一年之後……
这个婚期,他注定是不可能赴约了。
再见面,也不知是何年何月,届时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只希望那时,明华帝姬不要太过难受,不要太过恨他。
这一晚,陈盛和明华帝姬什麽都没有做。
虽然明华帝姬有过暗示,表示自己可以复刻一下订婚当晚的行为,但却被陈盛婉拒了。
他只是抱着她,陪着她看了一晚上的星星,从暮色四合到东方既白。
夜色深沉,星光璀璨,两颗心在寂静中贴近,却又隔着无法言说的距离。
......
翌日。
知道陈盛即将离开京城的人越来越多。
京城内的达官贵人、几位皇子,都知了此事,纷纷想要为他送行,但陈盛都一一婉拒了。
这一次他虽然是光明正大地离开,但也没必要太过高调,毕竟过犹不及。
而陈盛的拒绝,也让赵鸠和赵铮等人十分失望。
二人各自盘算着,随即赵鸠便请出了未婚妻聂知婧,而赵铮则是请出了母亲万贵妃出马。
对於聂知婧,陈盛自是不会拒绝。
毕竟对方此番也算是帮了他的忙,而他也承诺过对方,会帮她解决婚约一事,自是不能过河拆桥,这一点操守他还是有的。
但见面之时,聂知婧却对此只字未提,显然是对於陈盛的话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虽然或许会有万一,可她事後左思右想,还是觉希望太低。
毕竟,她和赵鸠订婚已有一年之久,按照婚书上的日期来看,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
陈盛虽然是举世闻名的中原第一天骄,但终究无法左右皇帝的想法。
退婚之事对於皇族而言是莫大的耻辱,明景帝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她之所以帮陈盛,一方面是对其有好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陈盛既是她的妹夫也是她的姑父,都是聂家自己人。
见面之後,陈盛与聂知婧相谈还算顺遂,气氛颇为融洽。
之後,陈盛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几分:
「关於那傀儡之事,你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追查,更不要泄露丝毫风声,否则……会引火上身。」
聂知婧看了陈盛一眼,微微颔首:
「明白了。」
其实之前,陈盛让她偷偷调查之後,聂知婧就知道此事有些不太对劲,很有可能会出事。
但此刻看着陈盛那严肃的神情,还是令她心中一紧。
她明白,此事绝对非同小可,不是她能掺和的。
「另外,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也会做到。」
陈盛正色道:
「今年十一月份之前,你想办法回一趟聂家。届时,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你真的能帮我?」
聂知婧愣了一下,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胸口微微起伏。
她对此已经不抱有什麽希望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之下,陈盛竟然真的有办法。
「众所周知,我是最信守承诺的。」
陈盛笑了笑,语气轻松而笃定。
聂知婧欲言又止,嘴唇翕动了几下,低声问道:
「你准备……怎麽帮我?」
「别问,问了就失效了。」陈盛摇了摇头,故作神秘。
他的办法是下下之策,真要是说出来了,现在的聂知婧不一定会妥协。
有些事,只能到时候再说。
聂知婧抿了抿嘴,看着陈盛,目光复杂。
忽然,她移开了目光,压低声音道:
「你若是真帮我解决了此事,日後也不……不嫌弃我曾与人订过婚约的话……到时候……到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
说着,聂知婧的脸上还浮现出了几分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娇艳欲滴。
陈盛眉头轻挑,看着聂知婧如此模样,又岂会猜不出一些东西?
沉默片刻,他笑了笑:
「那就日後再说吧。」
聂知婧毕竟是聂天坤的女儿。
他要是真收了,後面事情会很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且,聂湘君等人也不一定愿意,怕是又要掀起风波。
当然,陈盛本身对此倒是不抗拒。
毕竟聂知婧的姿色有目共睹,明景八美的称号,可不单单只是吹出来的。
之後,聂知婧在凌霄侯府待了半日,便起身离开了,脚步轻快,似乎卸下了一些心事。
她走後,万贵妃当晚便抵达了凌霄侯府。
其实,陈盛真的是婉拒了。
奈何万贵妃主动登门,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人已经到了门口,总不好拒之门外。
而等到万贵妃到了之後,陈盛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也没有将其赶出去。
毕竟,这也算是他们的最後一次了,确实回味一番。
万贵妃虽然不知道陈盛内心的想法,可看着其所表露出的几分神态,却是十分高兴。
在宫中,明景帝禁慾多年,而她又是处於虎狼之龄,本身便是空洞不满,如同久旱之地。
好不容易遇到了如此凶猛的陈盛,怎能不高兴?
甚至兴致巅峰之际,她还告诉陈盛,千万不要怜惜她。
毕竟这一走,陈盛又许久才能回归京城,她多吃一些,把後面几个月的量都攒出来。
到对方的允准之後,陈盛索性也展露出了真正的神通,狠狠蹬了一把,再无保留。
.....
翌日,傍晚。
京城之外。
一道青色神鸟横贯虚空,羽翼在夕阳下泛着淡淡金芒。
陈盛御空而来,稳稳落在青鸟背上。
聂湘君盘坐在鸟背上,抿着灵酒,见状瞥了陈盛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满。
「不高兴?」
陈盛有些意外地看着聂湘君。
对方耍小性子可是很罕见啊。
毕竟她年岁更长,在二人的关系中,通常来说都是处於包容他的态度,很少表露出这样的小情绪。
「这都什麽时辰了?」聂湘君撇了撇嘴,目光幽怨。
说好的一早动身,结果等她到了之後,又说午时。
而现在都快傍晚了。
她在这儿足足等了四个多时辰,从清晨等到日暮,能高兴才怪呢。
「耽搁了点事儿,是我的错。」
陈盛笑了笑,赶忙认错,态度诚恳。
但他此番之所以来迟,也实在是没办法。
昨晚他和万贵妃通宵达旦,本以为对方口气大,承受力能够很强才是。
谁知道一夜过去,万贵妃整个人都快废了,今早上一动都动不了,瘫软如泥。
没办法,陈盛只能为其疗伤、梳理经络,这才耽误到午时。
而在下午的时候,他临行之前又和明华帝姬见了一面。
对方想为他送行,依依不舍,这才又耽搁了两个时辰。
聂湘君不说话,就那麽盯着陈盛,目光幽幽,仿佛在说:你就嘴上认个错?
陈盛顿时会意,抬手一挥,将一件储物法宝交给聂湘君:
「这是我这段时日为你搜集的灵酒,都是顶尖灵酿,你看看可喜欢?」
聂湘君神识扫了一眼,脸上的冰霜终於融化,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还差不多。」
「那就,启程?」陈盛看着她笑问。
「走!」
聂湘君拍了拍青色神鸟,动作乾脆利落。
「唳!」
伴随着一道嘹亮的唳声响彻云霄,青色神鸟双翅一展,朝着云州方向疾驰而去,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涟漪,渐行渐远。
一路疾驰,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当行至中州边界时,陈盛忽然开口叫停。
「有事?」
聂湘君有些不解,眉头微微蹙起。
陈盛沉吟了几息,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後,他正色道:
「我有些事要耽搁一些时日,湘君,你自己先回云州吧。」
聂湘君愣住了,目光凝在陈盛脸上。
「另外,抵达云州之後,为我塑造一具假身,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直接让『我』闭关,总之,不要泄露此事。」陈盛的语气颇为严肃。
聂湘君沉默了,看着陈盛,陷入了沉思。
她本身便十分聪明,看陈盛这遮遮掩掩的模样,顿时明白陈盛应该要做一些「见不人」的事情。
而且,再想想之前陈盛所求的五阶真符。
那些可都是保命之物,必然不是小事。
「湘君?」
见其沉默,陈盛忽然开口。
「有危险吗?」
聂湘君沉吟几息後问道,目光中满是担忧。
「放心,你见我何时冒过险?」
陈盛给了对方一个自信的笑容,语气轻松。
「我知道了。」
聂湘君叹了口气,虽然心中仍有不安,但她知道拦不住他,只是叮嘱道:
「一切小心!」
「在云州等我,切记,不要让人发现我没有回云州。」陈盛正色道,一字一句。
「灵曦和灵姗也不能知道?」
聂湘君有些促狭地看着他问道,眼中闪过一抹揶揄。
「最好不要。」陈盛点了点头。
「知道了。」
聂湘君的神色正经了许多,收起了玩笑。
连灵曦和灵姗都最好不能知道此事。
陈盛要做的,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望着聂湘君远去的背影,陈盛目光动了动。
青色神鸟载着那道倩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陈盛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开始劈啪作响,身形迅速开始调整,肌肉微微蠕动,面部轮廓悄然变化。
转眼之间,便化作了一个全新的面容,与之前判若两人。
随後,他身上所遮掩的金丹後期气息也随之逸散而出,不再压制。
下一刻。
陈盛随即调头北返,身形如电,朝着京城方向疾飞而去。
重新抵达京城之後,陈盛迅速隐匿了行迹,七拐八拐,来到了提前准备好的小院潜藏下来。
这处小院位於京城偏僻角落,毫不起眼,是之前便准备好的潜伏地点。
蒲团上,陈盛盘膝而坐,缓缓吐息,气息绵长而平稳。
手中握着两枚地心灵髓,灵光流转,正在将其炼化。
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等太平道在京城动手,将京城的强者全部都引过去。
届时,便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在此之前,他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能泄露,必须彻底蛰伏起来。
等待那最终一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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